《瑾璇》断蓝

17、一步入潭 前路难行 初见

　　钱一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齐珏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就看见他脖子有伤。”
　　“那我走了，你快点回去吧，不早了。”
　　齐珏点点头，正准备走却被钱一拉住了袖子，钱一凑到齐珏耳边：“这案子你别查，站不住的。”
　　没给齐珏回答的机会，钱一说完就走了，等齐珏回过神来钱一已经消失了。
　　五年时间，昔日并肩作战的好友已时过境迁，各自为战，甚至针锋相对，一股无力之感涌上齐珏心头。
　　一整晚齐珏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只好起来翻看案卷，正好拿到天昔王府偏王妃卢原一案。
　　这是两年前冬天的案子，那天正午，下着鹅绒大雪，街上人很少，卢原被发现在去爱峰寺的必经之路，千层梯上，因为其是天昔王的偏王妃便想给她留下最后的体面，所以没有尸检，以自杀结案。
　　卢原右手被利刃划开，口子很深，血从千层梯最底层开始一直流到她最后被发现的位置，大概是从最开始到被发现其位置的三分之二的地方因为体力不支开始爬行，最后失血过多休克死亡。
　　齐珏有些疑惑，明明已经结案了为什么更知还要给拿给他，是拿错了吗？
　　不管是怎样的情况，齐珏还是打算从这个案子查起，一早便去了爱峰寺，齐珏数了一遍，千层梯确实有一千层。
　　案卷里写着是爱峰寺里的一个扫地僧发现的卢原，齐珏便想从这个扫地僧查起，刚进爱峰寺便传来一阵骚动，齐珏有些好奇，走近看了看，看见有个僧人在卧房椅子上被抹了脖，仰着头脖子还在往外冒血，似乎是刚发生不久的，齐珏无意间看见那僧人的手背有个大胎记，这正是他要找的那个扫地僧！齐珏推开人群走近蹙眉细看了一下那个胎记，确认了这确实是他要找的人，便环顾了一圈四周，凶手一定还没走远，齐珏穿过人群往寺庙深处跑去。
　　爱峰寺最里面有个巨大的观音，观音背后是一个有十八层的镇妖塔，是不对外开放的，齐珏一口气跑到了观音那去，喘着粗气看见观音前有几人在参拜，听见身后的动静后纷纷转头看向齐珏，是天昔王和阎命还有几个眼生的下人。
　　齐珏见过天昔王的画像，认出眼前的就是天昔王，便走过去跪地作揖问好。
　　“草民拜见天昔王。”
　　“起来吧。”
　　“谢天昔王。”
　　齐珏到现在没看阎命一眼，像他不存在一样，自然的与天昔王搭话：“天昔王怎会在这？”
　　阎命开口答道：“天昔王每周周三都会来爱峰寺参拜，倒是你，在这干嘛？”
　　齐珏像没听见阎命说话似的，看向天昔王“嗯？”了一声催促天昔王回答，随后自然的将点燃了的香插进香台。
　　天昔王笑着说道：“比起这个，本王更好奇你来这做什么？”
　　“当然是来求平安的。”
　　齐珏注意到阎命脸上有一小块红色的痕迹，他猜测是擦拭过的血迹，便佯装观赏风景绕到了阎命旁边，压低声音小声道：“你最好少点事，阎千在我手里。”
　　阎命转头看向齐珏，神色复杂，更多的是惊讶和愤怒，他眼神跟了齐珏一段距离，直到他开口同天昔王说话才挪开。
　　“诶？那是什么？”齐珏看着眼前高耸的镇妖塔。
　　天昔王走上前抬头看着镇妖塔：“很美对吧，本王也很是喜欢这个镇妖塔，只可惜，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若是能到里面去看看，该有多好。”
　　“诶对了，草民方才在下面看到有僧人围在屋子外，去看了才知道是有人死了，手段残忍至极，不忍再看，便上来参拜观音祈求凶手早日被绳之以法。”
　　“是吗？实在晦气，等会出去换条路，别沾了这晦气。”
　　天昔王身旁下人低头说道：“是。”
　　齐珏意味深长的笑着，朝观音双手合十闭上眼说道：“是啊阎命，可别沾了这晦气，观音不会保佑心不诚之人。”
　　阎命咬了咬牙没说话，天昔王侧头瞪了一眼阎命，阎命不敢与天昔王对视，低下了头。
　　齐珏猜测阎命是跟着他上了山，猜到他要查卢原，便将证人灭了口，随后去观音和天昔王汇合，正好装上天昔王来参拜的日子齐珏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天昔王在，齐珏也不好多问什么，说错一句话可能就是杀头的罪孽。
　　阎千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但是跑起来比较费力，连芳芳便搀着阎千到池塘去喂鱼。
　　“这整日在床上躺着都快发霉了，只有如厕才能短暂离开一会，终于能好好晒晒太阳。”
　　连芳芳笑着点了点头，专心喂着鱼没说话。
　　阎千撒了一点饲料进池塘，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悄悄看了连芳芳一眼后说道：“上次同你说的那件事你同齐郎君说了吗？就是关于我阿兄的事情。”
　　连芳芳有些难堪，但不仔细看发觉不了：“噢，说了，说了，郎君他还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但他说会帮你注意的，他让你放宽心，你阿兄肯定没事的。”
　　“谢谢咯。”阎千用手指戳了一下连芳芳的脸，连芳芳怔住了，攥着饲料的手停在空中，饲料一点点的往下漏，但他好似没发觉似的。
　　阎千探头看着连芳芳问道：“怎么了？不想喂了？”
　　“没......没有。”连芳芳收回手。
　　“你说你咋这么白，长得真好看。”
　　连芳芳将手里的饲料放回饲料杠，小心翼翼的瞟了几眼阎千，每次都很快的挪开眼神。
　　阎千手臂撑在石桥的围栏上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没有这些变故，那年我就会去参加武试，说不定就能像阿兄一样独当一面，让阿耶为我骄傲。”
　　“娘子竟是习武之人？真厉害。”
　　阎千咧开嘴朝连芳芳笑了几下：“我还觉得你厉害呢，你那个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