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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王爷的脸皮真厚 沈清婉的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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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婉的奶妈被拖进府衙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秋夜的风夹着寒意从衙门口灌进来,吹得她那身灰布短袄瑟瑟发抖。府衙的大堂里点了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映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堂上坐着京兆尹,穿着暗红官袍,手里拿着一块惊堂木,眯着眼打量着这个满脸横肉的女人。衙役们站在两侧,手持水火棍,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
“姓名?”京兆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低沉,像在打盹。
“奴婢……奴婢叫张氏。”奶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声音抖得像筛糠。她满脸冷汗,横肉堆在一起,挤出一副可怜相,可惜没人买账。
“张氏,你可知罪?”京兆尹敲了下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她肩膀一颤。
“大人,奴婢冤枉啊!”张氏猛地抬头,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奴婢不过是教训了个丫鬟,哪知道会惊动小王爷啊!这都是沈小姐的吩咐,奴婢只是听命行事!”
“听命行事?”京兆尹冷笑,翻开桌上的卷宗,慢悠悠地念道,“当街辱骂永安郡主,纵奴行凶,目无皇室威严,小王爷亲口下令,以刁奴羞辱皇室之罪处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氏一听“羞辱皇室”四个字,吓得魂儿都飞了,磕头磕得“砰砰”响:“大人饶命!奴婢真是冤枉,沈小姐让我教训那丫鬟,我哪敢不听啊!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她哭得声嘶力竭,满脸横肉抖得像块摔烂的豆腐,可惜京兆尹连眼皮都没抬。
“来人,上刑。”京兆尹挥挥手,语气淡得像在点菜。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张氏,拖到堂侧的木架旁。架子上挂着几根粗麻绳,旁边摆着一排刑具——夹棍、皮鞭、烙铁,件件泛着寒光。张氏一看,腿都软了,瘫在地上嚎道:“不要啊!大人饶命!”
“饶命?”衙役冷哼,手里的皮鞭一甩,“啪”地抽在她背上,布料应声裂开,露出一道血痕。张氏惨叫一声,声音尖得能刺破房顶。接着又是几鞭,抽得她皮开肉绽,血顺着短袄淌下来,染红了青砖地。她疼得满地打滚,哭喊渐渐变成了低声呜咽,最后只剩喘气声。
“说不说实话?”京兆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香袅袅,灯火摇曳,像在看一场戏。
“说……我说……”张氏趴在地上,气息奄奄,“是沈小姐让我打那丫鬟,她说郡主抢了她的簪子,要我给她撑腰……我不敢不听啊……”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满脸血污,眼底满是恐惧。
京兆尹眯了眯眼,挥手道:“够了。按小王爷的吩咐,关进大牢,待审。”衙役上前,把半死不活的张氏拖了下去,扔进府衙后院那间阴冷潮湿的地牢。牢里老鼠吱吱乱窜,墙角长满了青苔,铁门一锁,张氏瘫在稻草堆上,疼得直哼哼,心里却还在想:小姐会来救我的吧?
与此同时,尚书府里灯火通明,沈清婉坐在闺房里,面前的雕花铜镜映出她那张肿得像馒头的脸。她穿着身淡粉色纱裙,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滩融化的糖霜。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玫瑰酥还冒着热气,可她一口没动,手里攥着帕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爹,你说这梁昱宸是不是疯了?”沈清婉抽噎着,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沈尚书,“奶妈跟了我十年,比我亲娘还亲,他怎么下得了手把她送进府衙?他以前对我那么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给我,现在却这么对我!”
沈尚书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盏碧螺春,茶香清淡,袅袅升起。他眯着眼睛,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慢悠悠地说:“清婉啊,你别急。这梁宸昱八成是故意这么干的,想逼你回心转意,别退婚。他以前对你那副舔狗模样,哪是说变就变的?今儿这一出,不过是欲擒故纵的老把戏。”
沈清婉一听,停下哭声,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愣地问:“爹,你是说他还喜欢我?”
“十有八九。”沈尚书放下茶盏,语气笃定,“男人嘛,总爱玩点花样。他把你奶妈送进府衙,不过是想让你低头,回头他肯定会主动来找你赔礼道歉。到时候,你再拿捏拿捏他,他还不得乖乖听话?”
沈清婉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擦掉脸上的泪,哼道:“我就说嘛,他以前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哪儿舍得真跟我翻脸?哼,这混蛋,真是贱骨头,非得这么折腾我才开心!”她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玫瑰酥狠狠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她咬牙切齿地骂道:“梁宸昱,你等着吧,等你来求我,我非得让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沈尚书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里却暗自盘算:这丫头还是太嫩,梁宸昱这小子最近行事有点邪门,得派人盯着点,别真让他翻了天。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秋阳高挂,天蓝得像块洗干净的绸缎,微风吹过,带着点枫叶的清香。京城郊外的马术场上人声鼎沸,彩旗飘扬,场边搭起了高高的看台,贵族老爷们穿着锦袍,头戴纱帽,摇着折扇议论纷纷。今天是每年一度的马术比赛,来的都是大梁国的权贵子弟,连皇帝都派了太监来观赛,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梁昱宸一早就到了,穿着身玄色骑装,腰间束着黑色革带,脚踩一双鹿皮靴,整个人显得挺拔英气。他坐在看台靠前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画着山水,轻轻一摇,风流倜傥的气质藏都藏不住。萧然站在他身后,手按着腰间的短剑,眼神四处扫视,像只忠心耿耿的小狼狗。
“啧,这马术比赛还真挺热闹。”梁昱宸眯着眼,看着场上奔驰的骏马,马蹄扬起尘土,阳光下金光闪闪。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冲着霍明珠来的。那匹西域宝马和镶宝石短刀已经送过去了,信里吹了一堆彩虹屁,可霍明珠连个回音都没给。他琢磨着,得趁这场比赛跟她搭上线,毕竟书里这女人可是能把男主梁昱景揍得满地找牙的狠角色,拉拢她,比沈清婉那朵白莲花有用多了。
看台上的人群议论纷纷,声音像蜜蜂嗡嗡响。有人低声道:“哎,你们瞧,那不是小王爷梁昱宸吗?他以前不都跟在沈尚书家小姐屁股后面跑吗,今儿怎么自己来看马术比赛了?”另一个摇着扇子接话:“可不是嘛,听说他前两天还把沈小姐的奶妈送进府衙了,啧,这回是真翻脸了?”
“翻脸?我看未必。”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公子哥嗤笑,“八成是小王爷玩腻了,换个法子哄沈小姐呢。你们等着瞧吧,用不了几天,他还得回去舔。”
梁昱宸耳尖,听见这些闲言碎语,嘴角一抽,心里暗骂:舔个屁!本王现在是反派了好吗,谁爱舔谁舔去!他懒得理会,目光扫向场中,终于看见了霍明珠的身影。
霍明珠果然如传言中那样魁梧,穿着一身赤红劲装,腰间束着宽皮带,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高比旁边的骑士高出半个头,膀大腰圆,肩宽得像能扛起一头牛。她的脸算不上精致,五官硬朗,眉毛浓得像两把小刷子,眼神凌厉得能杀人。马蹄踏地,她一勒缰绳,骏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引得场边一阵惊呼。
“嚯,这娘们儿真是猛!”梁昱宸眼睛一亮,手里的折扇一合,忍不住拍了拍大腿,“不愧是书里能把梁昱景揍得哭爹喊娘的女人,这气势,我喜欢!”他越看越觉得霍明珠靠谱,脑子里已经开始YY跟她联手干翻男主的场景。
比赛开始,霍明珠一马当先,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场上的靶子被她一枪一个戳穿,木屑飞溅,引得看台上一片叫好。梁宸昱看得心痒痒,比赛一结束,他就带着萧然下了看台,直奔霍明珠去的马厩。
马厩里一股草料味儿,混着马粪的腥气,霍明珠正站在一匹黑马旁,手里拿着一把干草喂马。她一身的汗,赤红劲装被浸得暗了几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泥地上。梁宸昱走过去,脸上堆起笑,拱手道:“霍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枪法如神,本王佩服得五体投地!”
霍明珠头都没抬,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得像闷雷:“小王爷有话直说,别在这儿绕弯子。”她手里的干草一扔,转身擦了擦汗,眼神冷得像冬天里的冰碴。
梁昱宸被噎了一下,笑容僵了僵,心里暗道:这女人果然不好搞,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真不爽。他赶紧调整表情,笑得更灿烂了:“霍小姐快人快语,本王就喜欢你这脾气!实不相瞒,本王仰慕你已久,那匹西域宝马和短刀可还合你心意?今日特意来看你比赛,真是大开眼界!”
霍明珠皱了皱眉,转过身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他看穿:“小王爷,你送礼是你的意思,我没说要收。你今天跑来拍马屁,又是为了什么?直说吧,别浪费我时间。”她语气硬邦邦的,手里的马鞭轻轻一甩,“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的马儿抖了抖。
梁昱宸心里一咯噔,知道这女人对他没好感,但他脸皮厚,硬着头皮继续道:“霍小姐误会了,本王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武艺高强,想跟你学两招!你看,本王这身子骨弱得很,哪天要是被人欺负了,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拜你为师,学点防身的本事,霍小姐不会这么小气,连这点忙都不肯帮吧?”
霍明珠冷笑一声,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小王爷,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学武艺?别说拿枪了,拿根棍子都能把你胳膊累折了。拜我为师?你还是歇了吧,我没那闲工夫。”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赤红劲装下的背影硬得像块铁板。
梁昱宸急了,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她,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别啊,霍小姐!你看我这诚意多足?我不怕吃苦,真心想跟你学!你要是嫌我笨,我可以多练几遍嘛!再说了,你这么厉害,多收个徒弟还能扬名立万,对吧?”他一边说一边点头,笑得像个卖艺的猴子,心里却暗骂:这娘们儿脾气比书里写的还臭,难怪男主都拿她没办法!
霍明珠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小王爷,我没兴趣收徒,更没兴趣跟你浪费时间。你要是没事,就请回吧。”她语气冷得像寒风,手里的马鞭一甩,转身就走。
梁昱宸还想再磨,旁边却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明珠,等等!”众人一看,是霍明珠的父亲,霍将军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暗绿戎装,身材魁梧,脸膛黑红,满是风霜的痕迹,手里提着一把长刀,气势比霍明珠还猛几分。
“爹?”霍明珠皱眉,转头看向霍将军。
霍将军走到梁宸昱面前,拱手道:“小王爷,久仰了。明珠这丫头脾气倔,您别见怪。她不收徒,我替她答应了!您想学武艺,老夫亲自教您也成!”他爽朗一笑,拍了拍梁宸昱的肩膀,力道重得差点把他拍趴下。
梁昱宸一愣,随即大喜,赶紧拱手:“多谢霍将军!能得您指点,那是本王的福气!”他心里乐开了花,霍将军可是书里的大人物,手握重兵,武艺高强,后来却被梁昱景以贪污军饷的罪名害死,死得憋屈得很。现在拉上他和霍明珠,简直是赚大了!
霍明珠却不乐意了,皱眉道:“爹,你干嘛替我答应?我才不要教他!”她瞪了梁宸昱一眼,眼底满是嫌弃。
“胡闹!”霍将军沉声喝道,“小王爷一片诚心,你这丫头别不识好歹。教他几招又不会少块肉,回头你爹还得靠小王爷在朝里多美言几句呢!”他语气虽严厉,眼底却带着点笑,显然对梁宸昱的马屁挺受用。
霍明珠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梁宸昱一眼,低声嘀咕:“算你走运。”说完转身就走,长枪一扛,背影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梁昱宸笑眯眯地看着她离开,心里暗道:这娘们儿虽然冷,但架不住她爹给力!霍将军这一答应,他离反派联盟又近了一步。他转头对霍将军拱手:“霍将军,那咱们说定了!改天本王登门拜访,您和霍小姐可别嫌我烦啊!”
霍将军哈哈一笑:“小王爷客气了,老夫等着您来!”说完,他提着长刀大步离开,背影如山,稳得让人心安。
梁昱宸摸了摸鼻子,转头对萧然说:“走,回府喝酒去!今儿这事儿,成了!”他心情大好,折扇一开,摇得风流倜傥。夕阳西下,马术场的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梁昱宸带着萧然上了轿子,嘴角一勾,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秋风卷起落叶,漫天飞舞,像在为他的计划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