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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服了,媚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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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走。”时明月扯住段志杰的胳膊,他刚才说话支支吾吾,一看就是心里有鬼,“要喂猪我自有人选。——常建伟!”
常建伟跟个声控机器人似的,噔噔噔跑来了。
时明月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段志杰的肩膀:“你家猪圈在哪?你告诉他,让他代劳。至于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录完节目。”
眼看半路逃跑无望,段志杰讪笑两声,拒绝了常建伟的帮忙。转身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心烦意乱,慢慢踱步进了屋子。
常建伟脑子宛如缺了根筋,还追在后面问:“哎!你不喂猪了啊?”
时明月恨不得给他一脚。人家那是要去喂猪吗?分明就是想跑路,找了个理由搪塞自己。
好在她反应及时,要不把他放走了,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回来。
不过这段志杰也是奇怪,短短一个上午就忽然想要变卦。时明月左思右想,上午也只是所有人聚在一起见了个面,就各忙各的去了。
他们在厨房做饭的相安无事,难不成,是搬行李的那几人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只要段志杰不肯说,她再怎么瞎猜也没用。再说他刚刚被抓过一次,短时间内不会再插翅出逃了,时明月交代常建伟守好院子,便也收起心思回了屋。
下午的时间比较自由,林玉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去集市买晚上要用的食材。郎风竟然也很积极,要陪着她去,时明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郎风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展现出一副态度祥和的老好人姿态。这让时明月松了口气,好歹不用担心他会像某些人一样溜走。
而某些人……蹲坐在角落的街溜子一脸郁闷,默不作声,直到郎风跟在林玉身后走出大门,他才站起来,跑去院子里点了根烟。
时明月累了一上午。不仅要时刻观察场面,还要积极调动气氛,甚至负责了午饭,整个人过度运转后便显出倦意。
她决定上楼,稍微眯一小会。
在楼梯上遇见正要去客厅的陈佳琴,时明月和她打了个招呼,却见她没有马上往下走,而是站在拐角处,往下面探了探脑袋。
……看谁呢?
这个念头在时明月脑中飞快掠过,但她也没有力气再去细想,回房后便躺倒了。
等再醒来,外面天色竟然已经半黑。
是林玉把她叫醒的,让她下楼吃饭。时明月没想到自己一睡就是一下午,走出卧室时看见林玉闷闷不乐的神色,紧张地问:“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林玉摇头,露出一个笑,“姐姐,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虽然笑得勉强,但说话还是和上午一样,带着几分俏皮活泼。时明月笑着说好,才想起来,今晚晚饭时还有件大事。
那就是要公布大家的工作。
他们没有那么严谨的流程,像是茶余饭后的随口一问,由时明月打开话题:“大家都在哪里高就呀?”
看了一圈没人回答,郎风先爽朗笑道:“称不上高就。我前两年跟着人家下海经商,倒腾点儿小货,后来想回家孝敬爹妈,就又跑回来了。现在盘了家铺子,图个清闲。”
他是个生意人,这倒不难看出来。不谈穿着,只说举止,郎风做事圆滑,八面玲珑,纯属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一挂的。
这话一说完,唐婷婷就开口,语气里满是羡慕:“下海经商……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呢。”
郎风不置可否:“辛苦之余也有收获,不白跑这些年。”
“我前些年也想过出去看看。”唐婷婷顿了顿,再抬头,笑容里带了几分苦涩,“但家里人没有允许,就在镇子上开了家服装店。”
郎风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职业很是满意。
他和唐婷婷目前都算个体工商户,会有共同话题也是正常。
从这一刻起,或许有些线就已经悄悄牵上了。
“到我到我。”林玉举手,“我呢,在前边儿那家理发店做学徒。往后大家尽管来找我,保准一分钱不收。”
唐婷婷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以后可得经常光顾啦。”
“姐姐。”林玉凑上去,又问,“你在哪烫的头发,好卷呀。”
时明月默默捂脸,无力吐槽。
敢情你只会这一种句式。
接下来到徐海生。时明月猜得八-九不离十,他是个坐办公室的,还是办公室主任。
不过这职位怎么越听越耳熟?时明月转头问他:“你不会是湾塘县的吧?”
徐海生说:“是。”
湾塘县的办公室主任,年龄也恰好相符。不是时进介绍的那个男人,还能是谁?
她一时除了讶异,还有几分尴尬。毕竟先前自己爽约了那么多次,无论时进说什么都不肯和他见一面,没成想再次遇见,是在自己的节目上。
徐海生福至心灵,问道:“你是……宏新镇的那个?”
幸好时进没和他说起过自己的职业,多半也是怕“电视台台长”这个职位太重,男方担心自己婚后不愿在家相夫教子。
时明月说:“是我,没想到这么巧。”
缘分难得,连一整天下来没见他情绪有过什么波动的徐海生都有些激动。
他站起来,以茶代酒,递到时明月面前:“之前没能见面,真是可惜。今天见了你,才发现你不仅漂亮,还很会说话做事。给我个机会,敬你一杯。”
俩人碰完杯,坐在对面的付昭嘴里忽然发出漏气一般的声响。声音不大,只有她才能听见,一听就知道是在嘲讽。
时明月面上挂着客气的笑,却在桌子下狠踢了付昭一脚。他没露出吃痛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她一眼,笑得不清不楚,十分欠揍。
段志杰自打下午被抓之后,一直提不起精神,问到他了,也只是随口答了一句:“我啊?歌舞厅看门的。”
众人的目光随后落在付昭身上,时明月轻咳一声,提醒他不要暴露真实身份。
付昭自然清楚,故作坦然道:“电视台基层职员,什么都做点儿。”
时明月跟着他的话接上,顺手抢了常建伟的活:“我也在电视台,给台长当助理,跑跑腿什么的。”
“看着不像诶。”林玉问,“那你俩之前就认识?”
“不认识!”时明月飞快抢答,“我俩之前没见过,我都不知道台里还有这号人,哈哈哈……”
付昭什么也没说,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表演。林玉的眼神不断在他们中间逡巡,也不知道信没信时明月说的话。
最后依旧是陈佳琴,她脸上有些难堪,连张嘴都变得缓慢:“我没有工作,现在都在家帮嫂子带带孩子,做点儿农活。”
本以为会面对嘲笑和不屑,陈佳琴下意识闭紧了嘴。周围安静一瞬,林玉很感兴趣似的:“小娃娃可爱么?”
唐婷婷一手撑在下巴上,看她的眼神里带了点儿心疼:“这么大热天的,下地干活一定可辛苦了。”
陈佳琴无措地看看她们,神情从慌张变得欣喜,再是偷偷红了眼眶。
时明月看在心里,倍感欣慰。
拍一档节目,或许也就是为了这么几个瞬间。
聊完后收拾好桌子,时明月把人都叫到客厅,让他们一人拿了一张纸条。
21世纪有浪漫的心动短信,她就弄了个心动纸条。每个人把今天相处下来最愉快的异性写下来,附一段想和对方说的话,统一交给常建伟誊抄,再逐一送到不同的人手中。
一来保证纸条传达无误,二来避免通过字迹认出对方。
最重要的是,常建伟是唯一一个知道场上谁和谁曾经是一对的人。
他还要告诉你,你的前任是否选择把纸条写给你。
时明月也拿了张纸条,她没有回房,而是随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想着要把纸条写给谁。
其实给谁都一样,因为她不是上节目来相亲的。时明月记得很清楚,她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节目顺利录制,拿出一份漂亮的成绩。
那就随便写一个吧。
她写下“徐海生”,附上一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有缘人。
纸条被全部交给常建伟,他那边飞快统计好,把重新誊抄过的纸条又分发给大家。
时明月到手两张,她懒得看,全部塞进口袋里。
常建伟追在后面,刚想向她揭示前任选择时就被时明月摆摆手敷衍过了。
付昭怎么可能把纸条写给她?况且就算真的写给她,他俩也不是真的前任,内容一点意义也没有,不如上楼洗澡睡觉。
见台长大人兴致全无,常建伟咽下了那句“你的前男朋友选择了你”,继续去送他的小纸条。
房间的门没有关紧,露出一条细细的缝,时明月刚要推门,就听见几声微弱的啜泣。
她心里一动,朝里偷瞄一眼,是坐在床边的林玉。女孩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看起来分外心碎。
时明月擅长活跃氛围,擅长冒出一些新奇的鬼点子,唯独不擅长安慰别人。
她选择先留给林玉一个安静的空间,便无声无息地替她关好门,下楼去了。
客厅还有别人,唐婷婷和郎风正坐着聊天,时明月脚步一转,走到后面的院子里。
这里没有穿越前那样好的拍摄条件,就算到了深夜,也有摄像头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运转。
包括常建伟在内的工作人员全下了班,连院子都变得安静。
月光下依稀能照出个人影,时明月走过去,站在他身后问:“大半夜的,你在外边做贼?”
付昭仰头看天:“你能来,我不能来?”
时明月“嗤”了一声:“随便你。”
他们站在一起,只能感觉到晚风从脸侧拂过的触感,并不凛冽,在盛夏里只显得凉爽。
付昭问:“刚刚不是要回房了?又跑出来做什么?”
时明月不太想说,林玉的眼泪应该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她只好含糊道:“回去不太方便。”
付昭倍感稀奇:“还会有你觉得不方便的时候?”
“……”
“我以为你不仅漂亮,还会说话做事,应该什么情况都能应付得来呢。”
时明月警告地看着他:“别逼我在这儿动手啊。”
付昭勾唇一笑,很是好奇:“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出写纸条这种招的?”
当然是借鉴了前人智慧。
时明月说:“当然是因为我聪明。”
破天荒地,付昭没有反驳她这句话,而是问:“那你今晚收到了几张纸条?”
空口套信息?时明月警惕地捂紧口袋:“干嘛告诉你?”
“我收到了一张。”叫她意外的是,付昭转身,很干脆地对她坦白,“应该不是你写的。”
“……两张。”时明月这才松口,把自己的情报告诉他,“我没看,不知道谁写的。”
付昭听见这话,目光深深地落在她的脸上,情绪晦涩难明。过了好久,才轻轻启唇:“你没看?”
时明月并不把这当成什么大事:“没看啊,我又不是来谈恋爱的……哎,你去哪?”
她话刚说到一半,付昭就抬脚离开,走之前冷硬地丢下两个字:“睡觉。”
睡觉就睡觉,你凶什么。
时明月撇撇嘴,连话都不让别人说完,一点儿礼貌都没有,真不知道这人怎么干上的副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