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乡村恋综指南》冰糖杳杳

3、第 3 章 罢录去喂猪

　　恋综拍摄当天，时明月起了个大早，准时赶往拍摄场地，把厚厚一沓手写台本放在常建伟面前。
　　她眼下乌黑，困倦不已。要说这个年代有什么不方便的，那就是没有电脑键盘，什么都要靠她手写。写得她腰酸背痛，头昏脑胀，差点儿忘了自己今天同样也要出镜。

　　常建伟昨天带着两个场务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统共四个房间，正好男女各两两一间。
　　客厅、厨房都配备完善，除此之外，还有一间空屋子，时明月叫人抬来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决定把这充当谈话区。

　　“台长，嘉宾们都在院子里候着了。”常建伟点头哈腰道，“照您的吩咐，不准说明谁和谁之前是一对，一会我让他们打乱顺序，挨个进门。”
　　“不错。”时明月赞赏地点点头，“付昭来没来？”
　　常建伟笑嘻嘻道：“来啦来啦。台长，您别说，这副台长嘴是毒，但人也是忒帅了。我都能想象到，这节目拍完之后，得有好多人想和他相亲吧。”
　　时明月斜他一眼，常建伟立正站好，不说话了。

　　现场工作筹备完毕，摄影师已经在客厅架好了机子，常建伟回头给时明月比了个OK，她便从后面的院子绕进了房子里。
　　节目录制开始，时明月深吸一口气。这虽然是她决定制作的节目，但紧张的心情还是压抑不住。
　　穿越前，她虽然挂了个编导的名头，却从未有过一档属于自己的节目，如今阴差阳错穿越来这里，居然还实现了她那么多年的梦想，想想也真是奇迹一桩。

　　伴随着逐渐加快的心跳，时明月走进客厅。她既是嘉宾，也算半个主持人，要掌控全局，避免冷场的尴尬。
　　常建伟谨遵台长指令，把剩下的人逐一放进房子里。时明月屁股还没坐热，就等来了一个眼镜男。

　　男人带的是普通的扁框眼镜，长得像坐办公室的文书，看起来老实巴交。见了时明月，也只是轻轻一点头，淡声道：“我叫徐海生。”
　　在录制节目前，时明月也没亲眼见过这些人。她起身和徐海生握了个手，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徐海生看着话就不多，时明月只好主动开口，和他拉起家常：“今天天气不错啊，啊哈哈。”
　　“是，这天气适合把苞米拿出来晒一晒。”
　　好朴实无华的对话，好朴实无华的恋综。
　　时明月汗颜。

　　好在这样接地气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又进来了一个女孩子。
　　长相年轻，浓妆艳抹，烫了一头红色大波浪，嚼着一块泡泡糖。
　　在九十年代，许多女孩都还不会化妆，就算学会了，也是以淡妆为主。她这么一套下来，着实有够吸睛的。
　　泡泡糖被吹出一个泡再咬破，女孩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叫林玉。”
　　林玉的自来熟和徐海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直接坐在时明月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她的脸，惊奇地问：“姐姐，你用的什么化妆品，好白呀。”
　　时明月窃喜道：“人家没有用化妆品啦……”

　　再然后，进来的就是付昭了。
　　这几天见了好几次，时明月对他一点新奇感都没有。倒是林玉，一见他就双眼放光，站起来重新做了遍自我介绍。
　　付昭点点头，不紧不慢地报出自己的尊姓大名。他的眼神在客厅扫视一圈，沙发不大，只能坐下三个人，中间和右边分别是时明月和林玉，徐海生则独自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
　　他抬脚，走到沙发左边，很不客气地坐下了。

　　时明月一下紧张起来。
　　她心里暗骂，这付昭是不是忘了？他俩现在应该要装作不认识才对，一见面就坐自己旁边，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好在付昭坐下后不转头看她，而是和徐海生寒暄起来。

　　很快，又接连走进来两个人。一个女人身穿垫肩西装，带了两个大圈耳环，美艳动人，颇有股香港女星的味道。和她一比，在座的各位都是土狗。
　　时尚姐姐微微一笑：“大家好，我叫唐婷婷。”

　　一个男人手上带了枚大金戒指，走路大摇大摆，见人就露出笑脸，一幅和气生财的样子。他给付昭和徐海生分别递了烟，徐海生接下来，付昭却推开，直言道：“不抽烟，谢谢了。”
　　男人不生气也不尴尬，笑着把烟收好，朗声道：“不抽烟对身体好，这可是个好习惯。”
　　说完，看了一圈在场所有人，才介绍道：“我叫朗风，接下来这些天承蒙大家照顾了。”

　　林玉刚还追着时明月问东问西，现在唐婷婷一来，马上切换目标，凑上前去：“姐姐，你用的什么化妆品，好白呀。”
　　时明月：“……”
　　你刚刚也是这么说我的吧！原话照搬啊？！
　　不过唐婷婷比看起来要好相处得多，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和林玉交流起化妆心得。

　　屋子里的人慢慢变多，也渐渐热闹起来。不多时，院子里又走进来一个男人，穿了一套鲜艳印花衬衫和喇叭裤，带了一条粗粗的大银链子。回忆起常建伟说的“街溜子”，其中一个多半就是他了。
　　时明月悄声吐槽：“像狗链。”
　　付昭听见她的话，轻轻撞了下她的手臂，提醒她谨言慎行。
　　那人叫段志杰，话不多，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上去分外欠揍。
　　引起时明月注意的是，段志杰走进来后，旁边的林玉就没了动静，沉默不语。
　　哟。时明月想，这俩不对劲。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个叫陈佳琴的女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她性格内敛，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自我介绍时不免有些磕磕巴巴。
　　估计是场务疏忽，客厅少了一把椅子。陈佳琴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地看着周遭。
　　时明月刚要起身给她让位，就被付昭拽了下衣服下摆。她转头，看见副台长已经先行一步站起来，叫陈佳琴过来坐下。
　　这个副台长，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人厌。

　　所有人都到齐，时明月开始按照台本上的计划走流程。
　　首先是分配房间，她本以为林玉和唐婷婷刚才聊得热络，会选择住在一块。可是林玉却找上了她，悄声问能不能和她一间房。
　　时明月一口答应下来，唐婷婷自然而然地和陈佳琴住在一起。
　　付昭对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一向不挑剔。倒是那个一进来就主动递烟的郎风，说想和他一个屋，他应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剩徐海生和段志杰，分到同一间房。

　　大小杂事安排好后，时间临近中午，要开始筹备午饭。
　　时明月第一个提出自己可以做饭，随后唐婷婷也举手，表示自己厨艺精湛。郎风自称会的不多，但都是地道的家常菜，保准能让大家吃得开心。付昭最后一个开口，负责打打下手。

　　剩下的人则被安排到晚上做饭。而现在，他们只要帮忙把院子里的行李搬到各自的房间就好。
　　几人带的都是编织袋，装了些衣服和生活用品，不算很重，时明月也就放心地让他们四个去打理了。

　　来到厨房，其他三个人已经各自开始忙碌。常建伟提供的地方是大，站了四个人都不嫌拥挤。
　　食材是常建伟一早在附近的集市里采买好的，荤素都有，够八个人一顿的量。
　　时明月从袋子里选了一根茄子，转身看见正在案板前切菜的唐婷婷。

　　她说的厨艺精湛一点不夸张，动作麻利，只是不断垂下的碎发偶尔会遮挡视线。郎风看了她两眼，问：“你要东西扎头发不？”
　　唐婷婷手上不太干净，不能摸头发。时明月于是走过去，轻声说：“我来吧。”
　　她手上恰好有一根皮筋，稍稍踮起脚替唐婷婷顺了顺头发，绑上一个整齐的低马尾。
　　唐婷婷道过谢，看她的目光温柔了几分。

　　付昭把这些看在眼里，等时明月忙完，问了一句：“会做什么菜？”
　　他讲话没了锋芒，礼貌又客套，好像他们真的不认识似的。时明月拿起手上的茄子晃了晃：“地三鲜。”

　　她把茄子、土豆、青椒洗净，分别切成小块，再把这三样在热好的锅里轮流炸过一遍。最后调配酱汁，酸甜口，开胃又下饭，光是闻着就已经饿了。
　　谢天谢地，时明月不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坐吃等死的大小姐。穿越前她因为工资不高，几乎顿顿都是亲自下厨，现在终于有机会露了一手。
　　她把菜盛出来，付昭接过盘子，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香味逐渐溢满屋子，其他人也帮忙准备餐具。陈佳琴从头上的橱柜里拿出一套碗筷，举起手时长袖从手臂上滑落，被时明月拉住：“你手怎么了？”
　　她眼睛尖，一下就看见了陈佳琴手腕处包裹的纱布。担心是刚刚搬行李时不小心受了伤，时明月目光关切，紧张询问。
　　“不要紧的。”陈佳琴把袖子拉下来，腼腆地笑笑，“这是旧伤，不碍事。”
　　说完她就离开了。时明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虽然对她的话仍有疑虑，但见陈佳琴不愿意说，也不再追问。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宛如婚礼喜酒。
　　时明月不禁回忆起她穿越前看过的恋综，嘉宾吃的都是沙拉牛排，海鲜刺身。再看看面前的各式家常菜，觉得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饱喝足后，没有做饭的人自觉揽下洗碗的活。其他人各自休息，或者聚在一起打起扑克。时明月出了屋子来到院子，她还得和常建伟交代一下后面的流程。
　　正是六月艳阳天，太阳大得刺眼，时明月不愿意在外多呆片刻，说完就要进屋。今天上午的一切都顺利得离谱，让她这种倒霉惯了的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念头果然不能有，一有就准要出事。还没等她走进房子，里面就跑出来个人。时明月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住，定睛一看，是刚刚一直沉默不语的段志杰。
　　时明月疑惑地问：“大中午的，你干什么去？”
　　段志杰哪里知道她是台长，还是这个节目的大导演，直接道：“我不录了。”
　　“你不录了？”时明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为什么？”
　　他眼神飘忽，结结巴巴道：“因为……因为我还要回家喂猪！我爹交代我的，做不好我怕被他打断腿！”
　　时明月听完他说的话，五雷轰顶。

　　恋综嘉宾罢录为哪般？
　　竟是去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