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告别信》春已至暮

6、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 方彦序

　　方彦序踏进教室的时候，还是有些恍惚的。她站在门口，确认是高二十一班后才敢进去，总觉得这是梦，可不就是梦吗，方彦序有些哑然失笑。此时七点才上晚自习，教室里人还没有来齐，只有寥寥几个人，不远处的张樾在捣鼓着什么，而刚刚好陈知意还坐在她自己的座位上。

　　方彦序深吸一口气，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多年不见，却又是年少时的伙伴。她迈开步伐，向陈知意走去。
　　“知意。”这一声呼唤，像是穿越了漫长的岁月长廊，带着几分宿命的喟叹。方彦序把奶茶放在她的桌面上，又说“知意，我是来跟你道歉的。知意，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么多伤人的话，请你喝奶茶。”当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方彦序觉得心里压在多年的石头突然撬开了一点缝隙，透进了一丝久违的光亮。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陈知意，眼眶微微泛红。她许多个辗转难眠的时候点开冷清的班级群，也不是没有想过用微信加回陈知意，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这句对不起就好像已经过了期，那句想说出口的“对不起”，在舌尖翻涌了无数次，却始终没能化作文字发送出去。她害怕这句迟来的道歉，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过期的安慰，毫无意义，她无法面对当年的倔强，就像这么多年也无法表达对林基羽的心意。

　　而此刻，她有幸回到过去，在这个节点，亲口对她说出那句无数次如鲠在喉的道歉。那些难以言喻的愧疚，也再一次，得到了表达的机会。

　　陈知意看到方彦序放在桌面上的奶茶，又听见她说的道歉，不由得撇撇嘴。她瞥了一眼方彦序，目光却被她微红的眼眶吸引。陈知意微微愣神，想起无数次在操场上散步，分享的那些小心思。即便初中三年不熟悉，但是从高一到现在，也确确实实是她最重要的伙伴。她对上方彦序微红且真挚的目光，伸出手，轻轻拉住方彦序的手，那双手柔软却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恰似她此刻同样起伏不定的心绪。

　　“好啦，我原谅你了，其实我真不知道你和她之间的矛盾。我问过她了，当时她以为是你把她钥匙扣拿走了，因为她睡在你旁边，钥匙扣又放在她枕头边，你很容易拿的到。”陈知道笑出声，又说“结果她在床底找到了，当时没找到，所以她说了你几句。她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你又脾气太倔了当时怎么解释都不听。”陈知意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虽故作嗔怪，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的笑意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其实我也早想和你和好了，只是女孩子嘛，总有些小别扭，拉不下脸。”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是少女独有的羞涩。方彦序有些恍然，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她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情绪上头了记不清都说了什么话，更别提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想不起什么。她捏了捏陈知意的脸，收获到陈知意的眼神刀以后才收手。

　　少女毕竟是少女，即便曾经有过龃龉，那些矛盾在心底也不过是薄薄的一层雾霭，看似浓重，实则在真诚的暖阳下极易消散。方彦序还在跟陈知意聊着天，被人戳了下肩膀，抬头看却看到了林基羽刚刚从门口好走进来。很久没见他了，方彦序想，他还是少年时候的模样，面容清隽如冷月，眉眼又带了几分属于少年的朝气。少年还是那个少年，在时光的长河中，依旧散发着独属于他的光芒，那些关于他的模糊记忆变得清晰，方彦序愣了好久，在他察觉目光望过来的时候视线移向别处。

　　“方彦序你发什么呆，挡住我了我要过去。”声音打断了方彦序的思绪，她转头，发现是张樾，张樾正用手拍打着脸，有些着急的看着他。

　　“这什么，保湿霜？”方彦序挑眉，自从跟陈知意闹掰以后自己就很少跟人说话了，张樾也是慢慢的陌生起来，班里都觉得她脾气不好都怕她，所以她的人缘并不好，以至于最后的毕业照，她也很抵触没有去拍。至于张樾，张樾有时候都精致的像女孩子，跟女生们打成一片，也知道她和陈知意闹掰的事情，有几次想跟她说话都被她不耐烦的打断了，慢慢的渐行渐远。

　　“什么啊，这是精华，我妈买的这个质地可黏了，一会儿我还要写作业了，赶紧的，我要去洗手。”张樾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方彦序抱歉的笑了笑，侧过身让他出去。

　　“你刚刚怎么盯着林基羽看？”陈知意将方彦序拉到她身边跟她咬耳朵，眼里全是八卦的兴味。方彦序突然想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发生停电的事情，也没有传出绯闻。她摇摇头，跟陈知意说她刚刚看到有老师经过。陈知意有些狐疑，但是也没说什么，其实她刚刚也注意到有老师经过门口，手上抱着一叠试卷，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晚修作业。她朝方彦序挥了挥手，然后拿着桌子上的奶茶猛吸了一口。好幸福，陈知意眯着眼享受着，是她最爱的芋泥波波奶茶。

　　方彦序如大赦般松了口气，她转身往她的座位走去。林基羽已经坐在位置上看着书。日落的余晖透过窗户，揉碎的光线为他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的身姿挺拔，微微前倾，一头乌黑的短发泛着点点水珠。他洗头了吗？方彦序想着，此时他是她的前桌。与她近在咫尺，却又感觉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方彦序收回思绪坐到座位上看着课本，开始做笔记。重回过去，她也希望自己成绩努力往上，虽然这也许只是一场梦，但她不想留下遗憾。手中的笔在纸页上沙沙作响，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她对未来的期许。她一直以来有个隐秘的心愿，也想并肩甚至超越一次林基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