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告别信》春已至暮

5、反方向的钟 方彦序

　　方彦序睁开眼，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缓了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十七岁的自己了，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发烧吃药的缘故。她揉了揉沉重的脑袋，很久很久，都没有梦见过以前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再梦见过他。她的内心有些复杂，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沉溺于梦中，也未尝不可。
　　过了好一会儿，方彦序才慢慢起身，走向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一些她脑海中的混沌。她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放空，思绪依旧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徘徊。
　　“叮叮叮叮叮……”手机铃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将手机拿起来，是她带的实习生小月的电话。
　　“喂，序姐还好吗，不好意思啊序姐你在生病我不方便唠叨你，老板叫你把改的方案交给他。你的手机关机了，他过来问我怎么请假了，我就把昨天跟你一起去打点滴的事情告诉他了，他说这个方案有点急先交了，然后再给你批几天假。”小月絮絮叨叨的，又道“序姐，昨天开的药在袋子里你记得吃啊。”
　　“没事，这个方案我做完了，我待会就发给他。”方彦序顿了顿，小月确实是一个很热情的女孩，又放缓了声音说“我才起来，已经好多了，昨天谢谢你陪我去打点滴。”
　　“没事没事，序姐，你没事就好，记得回来公司拯救我，你不在好多事情呀呜呜呜呜。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挂了。”小月装模作样的哭腔了几声，随后挂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的插曲倒是让她清醒不少。她把方案整理了一下发给了老板，随后不知道想起什么，走向书柜翻找起来，翻出来了一本泛黄厚重的日记本。
　　其实梦里的也不全面，她翻看着日记，时隔多年好多事情已经忘却，关于他的日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停笔，也许成长的第一课就是释怀。方彦序出神的想着，她拿起手机点开播放周杰伦的《反方向的钟》。万一呢？方彦序戏谑的想着，然后起身走向厨房。她才不想这些呢，她饿了，自从那句话以后，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吃完了饭，就是收拾碗筷。她拿着碗转身，此刻摊放在餐桌上的日记本突然合上，发出一声巨响。她回头，隐约看到合上的日记本透着光，突然觉得手里一轻，手里的碗消失了，她茫然的回顾四周，此刻她出现在家里附近的马路上，手里拿着从医院开着的药，耳机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反方向的钟。
　　是真的啊？听一百遍反方向的钟可以回到过去？方彦序有些茫然，她看着身上穿着的校服，打开手机，今天是星期二，她回到了高二下学期四月份。她胃痛跟老师请假，妈妈带她去医院但是妈妈要去上班，所以叫她自己回家睡一觉晚上去上晚自习。方彦序有些忐忑，她蓦然想到合上的日记本，这一切会不会跟日记本有关。
　　想到这她突然跑起来，好久没跑步了，方彦序感叹道，喜欢风，喜欢它这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每一次风的拂过，都像是在她耳边低语，这种自由的味道让她着迷。
　　她为什么会感觉到不自由呢？她想着，也许一直以来妈妈的期望太高，她知道妈妈是为她好但是她总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妈妈沟通。也许只要林基羽一出现自己的目光就被牢牢的控制，自卑与胆小压迫着自己的心。也许是学业，也许是其他。方彦序不知道，但是后来的方彦序无比感谢妈妈一直以来的督促。她不是知道勤奋的孩子，而妈妈总是刀子嘴豆腐心，自己年少总是不服气。
　　这时候电话响起来，此时方彦序也到家。她拿起手机接通，是妈妈的电话。
　　“我告诉你方彦序，你不吃早饭是你自己的错，你和同学有矛盾是你自己不温和不大度不豁达！所以你的任何借口都不能成为借口而不去上课！你的情绪化和任性会毁了自己的人生！我也不能养你一辈子的，考上大学就继续读书，考不上就自己看去哪里找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听着母亲严厉唠叨的话，方彦序心头有些难过。事实上她大学毕业以后，妈妈的身体每况愈下，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妈妈去过了好几次医院。
　　她是单亲家庭，妈妈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其中的辛苦她不敢想。在她二十七岁的时候妈妈就带着各种的老毛病去世了。方彦序记得在她高中的时候，确实是用生病用别的事情当过借口不上课，这个时候还跟陈知意吵架了，想到这，她切换窗口点了两杯奶茶。
　　“知道了妈妈，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会好好学习的。”方彦序温柔的笑笑，言语之间带着难得的亲昵让妈妈有些不知所措，她又好好的叮嘱了一些就挂了电话。
　　奶茶很快就到了。方彦序吸着奶茶，是她最爱的茉莉奶绿。她翻着日记本，日记本此时还没有写的厚厚的，只有一部分内容，也就是说这个日记本，不是原来她写过的那本，而且过去的这一本。
　　她的目光停留在开始的第一张便利贴，那是高一上学期期末，听闻下学期会分班，问他选什么科，是历史还是物理，还特地写了一行字放她的桌子上用书藏好。
　　本来可以大大方方的问出来用便利贴来交流，莫名添了几分缱绻的暧昧。林基羽写了物理and化学，政治。只是可惜的是由于学校师资有限，美术生只能强制政史地。方彦序看着，想动手撕下来贴另一张纸上，没想到撕不下来。她有个大胆的想法，方彦序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意料之中的是，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往后翻一翻，最新的一页写着跟陈知意的矛盾，内心的痛苦。方彦序想，也就是说，也许这本日记写完之后，这段旅程就会结束，这本日记她记得写到了高考后的那个晚上，就换了个新的日记本，她看着这个日记本会伤感，所以把它放在了书柜最里面。
　　方彦序开始收拾书包，她要去跟陈知意道歉，她欠她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