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告别信》春已至暮

7、穿梭时空画面的钟 小妍发

　　小妍发现这几天的方彦序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神采奕奕的，笔记一大段一大段的写在书上，密密麻麻的看着她都有些头皮发麻。而且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方彦序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掉笔了。小妍心里清楚得很，之前方彦序有好多次故意装作不经意掉笔，只为了让林基羽帮忙捡笔。想到这儿，她好奇心顿起，趁着课间休息，她凑到正埋头写数学作业的方彦序身边，脸上带着疑惑问道：“你怎么不掉笔了呀？”

　　方彦序正在写着数学作业，猝不及防被打断思路，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躺在文具盒里关得严严实实的笔，有些心虚，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抬起头，笑着对小妍说：“老麻烦别人捡笔也不好呀，我就想着把笔放文具盒里，省得老是掉。”

　　林基羽在前面写着试卷，听到后面的声音不由得笔一顿。因为是下课时间所以教室里并不安静，下课的喧嚣声此起彼伏，同学们嬉笑玩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他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后方传来的动静。

　　那些声音，确切地说，是来自方彦序。这段时间，她的笔总是会突然的掉在地上，然后方彦序就会戳着他的后背示意林基羽帮她捡起。次数多了，林基羽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她是不是故意的呢？他本来打算今天如果那支笔再掉落，自己就直接转过身去，坦率地问方彦序，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他实在好奇，怎么她的笔老是这样不安分，总是往地上掉。

　　但是今天那熟悉的笔掉落声音迟迟没有响起。林基羽微微皱眉，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他稍作迟疑，确认后方没有传来动静，反而却听到了这番解释的话语。也许她也觉得老是掉笔不太合适，又或许她终于买了文具盒，她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林基羽想着，又继续写着试卷，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方彦序打开日记本，果不其然这条林基羽从未写过的便利贴出现在日记本上。她合上日记本，开始写作业，她有预感，好像就是这个下午的数学连堂，林基羽对她说要跟着老师的思路走。这次她就不上去问了，方彦序出神的想着，毕竟这么多年不曾接触过高中知识，忘的也七七八八，这几天疯狂的写笔记听课，对于这道问数学老师的方程题，她隐约有些思路，更何况张樾是数学课代表。回到过去，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接触林基羽，让日记本自己写，写到高考她就可以回去了。方彦序敛下思绪，看见林基羽拿着手里的试卷上台，眼里毫无波澜，然后低下头沉入题海。

　　很快就到了星期六，一下课方彦序就收拾好东西催着张樾，然后和陈知意道别后拉着刚刚收拾好的张樾走了。
　　“咋回事啊？这么着急。”张樾跟在方彦序后面咂咂嘴，“公交车都还没来呢这个点。”张樾越来越看不懂方彦序了，这几天她变得很好学，还问他好多问题，这次星期四的周测老师还夸了她进步很大，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张樾难免疑惑。

　　方彦序想，总不能她说她在躲林基羽吧，那太欲盖弥彰了。每次下课都要特地磨蹭然后等到他收好东西回家的时候才拉住张樾晃晃悠悠的跟在林基羽身后。今天特地在他走之前走，就是避免碰见他。经过那条曾经问过林基羽问题的巷子，方彦序有些恍惚。她曾经在这里问过林基羽是否讨厌她，但是林基羽说的是没有，还反问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没有，而不是不讨厌，也不是喜欢。她蓦然想起曾经问过张樾，林基羽在宿舍说过什么吗，张樾却摇摇头没有说话。摇头是什么意思，方彦序有些记不清了，时间还没有到，也许当时日记本上写着，只是她忘记了。

　　方彦序打开家门，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与门外逐渐暗沉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也是，这个点妈妈已经下班了。
　　“回来了？”方母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眼，这几天女儿表现都很好，没有跟她抱怨过学习也没有人说欺负她，她的班主任打电话说她这几天进步很大，上课很认真。方母当然开心，做母亲的哪里不希望孩子能够学习好，特别是女儿还没有父亲的管教，她一个人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难免会疏忽，她实在担心她的未来，也承认有时候是严厉了，不过好在她的序序懂事了。想到这，不由得开口“今天去超市吗？妈妈给你买好吃的。”

　　方彦序微微愣神，很久没有跟母亲逛超市了，但是她也明白难得周末，妈妈一个人打两份工的辛苦，想了一下对方母说“妈妈，我想吃你做的寿司。”

　　“寿司？你确定吗？这个很快就做好了，而且妈妈做的没有别的外面买的花样多，只有肉松……”

　　“嗯，就吃肉松小卷。”方彦序看着方母，如果能仔细听出来还有不易察觉的颤音。因为她爱吃寿司，所以妈妈买了工具学着做。即便高中与母亲闹得有多么不愉快，说过多少狠绝赌气的话，在高考前那一段紧张日子里，是妈妈每天晚上都过来给她带来自己做的寿司，抚平她心里在学校的不愉快。她看得出妈妈的急切，是几次穿反的衣服，是手上还未洗干净的酱汁，在每次妈妈转身的瞬间，一边吃一边流泪。

　　可是少女啊，骨子里带着那份倔强，不会轻易觉得自己错了，即便心中早已意识到自己的任性，却还是拉不下脸来承认。方彦序明明见过外面寿司店里花样繁多的寿司，那些精致的造型、丰富的馅料，曾让她满心欢喜。但每次吃到妈妈做的再简单不过的寿司，她觉得心里酸涩，又好吃，又想哭。她想给妈妈争一口气，想让妈妈知道，自己才不是笨小孩。

　　“好，妈妈去做。”方母摸着方彦序的头，有些心疼，她能感觉到这几天她的序序瘦了。方母走进厨房忙碌起来，方彦序也跟着进了厨房，想要帮母亲打下手。在柔和的灯光下，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温馨而融洽。
　　方彦序看着母亲熟练地准备食材，不经意间扫过母亲头发中不起眼的白发，眼眶微微泛红。回到过去，何尝不是一种对母亲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