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月（abo）》季飞鱼

8、捅娄子 明明没有说

　　在半个月后，林舟成功入职了新的工作单位，接下来的时间她忙着跟进研发进度，收集相关资料，将大把的时间投入到实验中去，每天早出晚归，回了家困倦的倒头就睡，话也少了很多。忙碌的她没有察觉到池曜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情绪低落焦躁，整个人身上的怨气仿佛要溢出来一样。不过他一直压抑着，因为林舟眼下的乌青那么明显，原本就清瘦的脸轮廓变得更加明显，他知道工作强度一定很大，烦闷中又心疼不已，只好每天早起做一些更有营养的早餐，准备一些营养价值高的补品放在她的包里，防止林舟的身体累垮掉，然后将一些不好的情绪掩藏起来，自己默默消化掉。
　　这天池曜来接林舟下班，因为还有实验的收尾工作要做，林舟只得让他在休息室里等一会儿，刚好忙完的师兄知道后，兴冲冲地说要去好好接待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小少爷，不等林舟说话就冲了出去。专注于实验的林舟仔细记录着数据，并不知道师兄给她捅了好大一个娄子。
　　沉迷研发的人也避免不了好奇心，尤其是和他相识很多年的师妹的事。季云舒一直觉得林舟会孤独终老，没想到她竟然谈了一个小年轻。他在暗戳戳地打探了池曜的身份背景后，开始放松下来闲聊。
　　“和她谈恋爱很辛苦吧。”
　　“没有，很好。”池曜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不太想和别人聊有关林舟的事。
　　“怎么可能很好？她这个人对什么都是平平淡淡的，尤其一忙起来都不带理会人的，上学那会处对象……”停顿了片刻，季云舒发散的大脑骤然清醒，急忙补救“上学那会相处的时候我就……”可没等他说完，就被冷声打断了。
　　“什么处对象，你们谈过恋爱？”池曜的眼神锐利，紧盯着季师兄。
　　“没有，我说错了。”师兄眼神回避，心虚的开始假笑。
　　可是在那样沉甸甸的眼神压迫下，他不得不收敛笑容，小心地开口：“那不算数的，就是我们上大学那会，我们俩的导师瞎撮合，我们俩个实在受不了才假装着谈，不过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就是为了应付导师，不然他们会一直在耳边念叨。”说完之后扫了一眼面前人的神色，心里想着真是闯了大祸。
　　“是吗”池曜扯了下嘴角，可眼神一片漠然，怎么也看着不像在笑。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愤瞬间冷却下来，季师兄想换个话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我先下班回家了，林舟应该马上就能出来。”眼看气氛沉闷压抑，师兄借着下班溜之大吉。
　　休息室只剩下池曜一个人，他背靠在沙发上，眉眼低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微微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整个人气压极低。过了好一会，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一道声音，只有短短两个字，“骗子”，却透着无边的苦涩。
　　一无所知的林舟忙完后快速换了衣服回到休息室，喊池曜一起回家，她进门口看到池曜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闭着眼睛将头仰靠在沙发上，以为他睡着了，想摇摇胳膊喊他起来，结果刚一走近就看到他睁开了眼，往常看到她总是笑着的眼睛里一片黯淡，就那样看了她好几秒，才站起身说，“可以回家了吗？”
　　“对，现在可以走了”，他眼中的情绪让林舟有一刹那的恍惚，但是她没有深想，只是觉得他可能累了。
　　吃完饭回家后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黏着林舟，只说自己累了想去睡觉，林舟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不对劲，敲了敲他的房门想问问他怎么了，结果半天没有动静，打开门后林舟看到里面一片昏暗，可他并没有这么早睡过，林舟摸索着来到他的床边，听着他略显粗重的呼吸，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温度明显不正常，可他的发情期在半个多月前刚过去，那这可能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了，林舟匆匆的拿了体温计和医药箱，在看到超过38度后给池曜喂了退烧药，用酒精轻轻的擦拭着他的颈部两侧、腋下和四肢部位。他迷迷糊糊的醒来，费力睁开了红血丝明显的眼睛，看到是林舟，伸开双手就想要抱她，被她用力压住才老实。他还在不满地嘟囔着“你又骗我”，林舟看着他额头略湿的几缕头发，透着红晕的脸颊，和那控诉埋怨的眼神，突然感受到了他满腔的委屈和难过。不过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强制压下心中的疑惑，林舟轻拍着他的脊背，看着他又迷迷糊糊的睡着后，顺势在旁边躺了下来，方便照顾他。在半夜又量了体温后，温度降在了37度多，林舟给他贴了退热贴，拉高了掉落在腰上的被子，再次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早起去研究所上班时，季师兄的表情古里古怪，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不时在林舟身边晃荡，林舟被他晃的心烦，干脆在中午时抓着他一起去吃饭，正好还了之前请他帮忙时做下的承诺。
　　林舟挑了之前吃过觉得还不错的餐厅，点了几个印象中好吃的菜，然后看着眼神飘忽的人开口。
　　“有什么事就直说，一上午乱晃什么呢？”
　　“你们，昨天回去没有吵架吧？”
　　“没有啊，为什么要吵架？”想起池曜的反常，林舟再次开口询问，“是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嗯…提前说好我不是故意的，你可别生气。”季师兄眼神恳切。
　　“说吧”，林舟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就是吧，昨天下班后我不是陪着你那小男友聊天嘛，我一不小心，就将大学时我们谈过恋爱的事说漏嘴了。”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谈过，瞎说什么！”林舟被他的胡言乱语惊住了。
　　“你这记性，你忘了？在你研二的时候，那两个老头一直在撮合我们俩，我们烦的不得了。就假装谈恋爱，应付他们，最后又找了个借口分手，这才让他们消停。”
　　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林舟神色无奈极了，“你不提起我都忘了有这回事，都好几年前了，再说那不是假的吗？也不算是谈恋爱吧。”
　　“关键是你那小男友不了解当时的情况啊，昨天聊着聊着就说出口了，我看他脸色很难看，才想着你没对他提过这回事，我还补救了几句，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那我肯定没说过，我自己都忘了的事，怎么会说给他听？”林舟撑着下巴，语气惆怅，“我怎么说他昨天看着不太对劲，原来是你乱说话，在他看来，我每天和前任一起工作，能高兴就怪了。”
　　“抱歉抱歉”师兄抱拳讨饶，表情十分愧疚。
　　“昨晚回去后他就发烧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什么，早上出门时他还在睡觉。”
　　“那你回头和他好好说说，我就怕这事影响到你们，你说你这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要是被我这张嘴搅黄，那我可是千古罪人了。”季师兄舒了口气，叮嘱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林舟没好气地回答。
　　等结完账出来，两人准备去停车场取车，刚走了几步师兄突然抓着林舟的手臂拽了一下，急切地说：“你看，那不是池曜吗？”
　　林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马路对面的不远处果然是池曜，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站在槐树下面，脸色看着很不耐烦，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烦闷，对面是一个穿着深绿色连衣裙的女孩，头发浓密，身姿窈窕，正在对池曜说着什么。
　　许是察觉到有人正看着他们，池曜的视线扫向这边，一看是林舟，原本冷漠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但在看到身后的师兄时又一瞬间落寞。还在说着话的女生注意到他的动作，看向林舟这边，林舟有点犹豫，不知道是否该过去，只是向他们露出了一个客套的微笑，下一刻池曜已经大踏步的往这边走来。
　　“姐姐，季师兄，你们刚吃过饭吗？”
　　“对，刚吃完”，林舟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才开口问他：“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他看到林舟对那个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神情闪过一丝慌乱，迅速拉住了她的手，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和她没什么的，今天是外公叫我出来说是给我介绍合作商，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还有别人……”
　　“好，我知道了”，当着别人的面，林舟也不好多说什么，想着他的事应该还没有结束，只好先和他告别，“那你早点吃饭，我们先回研究所了。”
　　“……好”，他好像还想说什么，听到林舟的话后又停下，慢慢松开了手，明明没有说什么，可就是感觉到他委屈又失落。
　　在开车回研究所的路上，师兄打量着她的神色开口：“你就一点也不在意，刚才那个女生明显对他有意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这你都能看出来。”林舟分神看了他一眼。
　　“我又没瞎，很明显的好不好？！”他抗议。
　　“真希望你把这眼力见用到自己身上，也不至于现在还是单身。”
　　“说你呢，怎么又转到了我身上？”
　　“有什么好介意的，这个年纪不正是追求爱情的时候吗？”林舟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就不怕他三心二意，喜欢上别人啊？！”师兄急了。
　　“怕也没用啊，如果他真的喜欢上别人，到那个时候分开就是了。”
　　“算我白问，就知道你是这个回答。”他无语的看了林舟一眼，不再开口。
　　林舟没有说出口的是，对这段差距悬殊的感情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少年人心性不定，她不知道他的心意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他多久，不管最终的结果是好是坏，她都会将这段感情视为难忘的经历，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