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月（abo）》季飞鱼

9、情绪爆发 “你到底喜

　　在一下午的不断试错，不断控制着份量记录实验数据后，林舟疲惫地下了班，开车回家之后，她看到了一个喝得醉酗酗的小少爷，她还纳闷他今天怎么没有来接自己，原来是待在家里喝闷酒。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池曜低落的情绪，还有时不时看向她那晦涩复杂的目光，只是她实在太累了，总是有意或无意地忽略了。两人假装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所有的压抑在今天终于彻底爆发。
　　林舟坐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温声询问：“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吗？”池曜没有看她，也没有躲开她的手，只是继续举着酒杯往嘴里灌着酒，像一个僵硬的木偶人。
　　看着地上已经空了两个酒瓶，林舟拉住了他抬起的手。他的酒量并不好，昨天晚上还在发烧，不能让他这么糟蹋身体。她夺走了池曜手中的酒杯，强硬地用双手钳制住他的肩膀，迫使他转向自己。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耐心的继续追问：“是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昨天师兄说的话让你误会了？我可以解释的。”
　　他终于抬头看向林舟，可眼睛里是从没有见过的哀怨，林舟紧扣着他肩膀的手一松，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看到我这个样子，很惊讶是吗？这段时间你和你那个师兄天天待在一起，每天早出晚归，我们这几天才说了几句话，你原来还会关心我怎么了？！”
　　许是刚喝过酒，他原本清朗悦耳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
　　“……这段时间确实忽略了你，是我不对，可我只是在忙工作，和师兄没有关系。”林舟解释。
　　“好，那我们说说另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陆晋年为难你让你辞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医院工作太过琐碎繁忙，我刚好想换个工作，也去了想去的研究所，我觉得都处理好了就不用再说出来让你烦心了。”
　　“你觉得……你觉得”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控诉着，
　　“今天你撞见别的女生拉着我，你为什么、为什么毫无反应？”
　　局势逆转，扣住对方肩膀不放，强硬让对方面向自己的人变成了池曜，他紧紧盯着林舟，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说了你不知情，是被骗过去的啊。”
　　面对池曜反常的步步紧逼，林舟按耐住心里的不习惯，尽可能温和平静的回答。
　　“我说什么你都相信是吗，你难道不会怀疑我在说谎吗？就像你骗我那样！”怒火夹杂着委屈，使他的声音不受控的变高，他整个人身体紧绷着，像是被激怒的，蓄势待发的野兽，却也像是虚张声势地呲牙，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躲避伤害的野犬。
　　“池曜，我们好好谈谈吧。”林舟的眉头狠狠一跳，再迟钝她也感觉到了恋人满腹的怨气，她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低头将手伸向池曜。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静，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陆晋年为难你，你不肯说，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有能力帮你的。你和你师兄谈过恋爱，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们只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看到我和别人拉拉扯扯，你什么都不问我，你告诉我为什么，林舟，为什么啊。”
　　他没有理会林舟伸出的手，摇晃着站起身，步步紧逼，直到站在林舟的面前，他再次用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紧盯着她，眼睛渐渐变得湿润，神情脆弱又带着一丝疯狂。
　　“你有把我当做你的恋人吗，你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听着他的质问，林舟不知道如何解释，有的是她刻意隐瞒，有的是阴差阳错被他误解，在她愣神的时候，他再次开口。
　　“是不是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当初答应我只是在可怜我啊，把我当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哄着骗着。还是你当惯了老好人，只要是哭着求你的人你都会答应他的任何请求？！”他的声音发颤，泪水大颗大颗往下落。
　　“说啊，你说话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按在林舟肩膀的力道变得重极了，他一声声质问着，哽咽的声音里全是积攒的委屈和难过，脸因哭泣而变得有些扭曲，泪水在脸颊不断滑落，嘴唇轻颤着。往常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全是哀怨，他死死看着她，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喜欢的，我喜欢你的，这些天是我忽视了你，中午的事，我是因为相信你才没有多说什么，我没想到让你这么难过。
　　我辞职的事是我隐瞒了一部分，我是觉得在研究所工作也挺好，既然新的工作已经定好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也就没必要说出来影响我们的心情，”林舟停下来喘了口气，继续组织着语言：“师兄说的谈恋爱是我们装着去应付老师的，我是真的没有想起来，也从来没有觉得那是一段正经的恋情，没有要骗你。”
　　林舟不知道他是否相信她的解释，只能沉默着等待他的反应，而池曜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神情却也不见宽慰，他松开手，身体轻晃着跌坐在地上，林舟害怕他摔着上前用手扶着他坐稳。
　　他坐得松松垮垮，一条腿向前曲起，眼睛呆呆地看着地面，口中喃喃“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为什么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觉得这么难受呢？”
　　看着他恍惚的样子，林舟的心里也不好受，就好像被人紧紧攥住了心脏。她终于再次深刻意识到两人的差距，不是金钱地位，而是思想观念上的，它像是一张透明的薄膜，看不见却真实存在。池曜小她七岁，他对爱情怀着满腔赤诚，恨不得像飞蛾扑火一样献出自己的全部，也理所当然要求爱人的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可林舟不是，她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也不自觉的在亲密关系中剥离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冷漠的旁观着这段关系的发展。她知道这很不公平，可她无法改变，这是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的习惯，仿佛已经变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忽然间觉得很无力，也对自己充满了怀疑。初见时那样一个肆意张狂却又意气风发的少年，不过是和她谈了段恋爱，却仿佛被打碎了傲骨，变得这么压抑和消沉。心中有个声音说着，不如放手吧，结束这不该存在的关系，让他做回从前的自己。这样的声音蛊惑着林舟，她冲动地做出了决定。
　　她像池曜一样坐在地上，轻轻的用拇指擦去了他的眼泪，缓慢地说：“既然让你这么痛苦，那我们就停在这里，别继续下去了好不好？你这样年轻，应该找一个和你一样赤诚热烈，对待感情毫无保留的人在一起，去享受爱情的美好，我这样的人太过寡淡无趣，只会给你带来许多的伤心和难过。就让我们之间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你是雇主，我是家庭医生，让一切都恢复原样，好不好？”
　　听到这些话他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舟，眼泪夹杂着怒火使得他的脸颊微微发颤，他猛地扑过来将林舟压倒在地上，地毯及时缓冲了他的力道，不至于感到疼痛。
　　他粗暴的将林舟的毛衫扯下肩膀，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死死咬住了肩头，林舟清楚地感知到他的牙齿陷了进去，伴随着疼痛的是冰凉的泪水。过了片刻他松了口，脸颊和她无限贴近，咬牙切齿地瞪着她，那凶狠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咬死她。
　　“收回去，把刚才的那些话收回去，你休想甩掉我，一开始答应了我就别想着分开……”他的声音恶狠狠的，这样霸道的语气让林舟想起了前两年的他。
　　这些时日池曜费尽心思的讨好着她，缠着她，都快让她忘了他从前是怎样娇纵恣意的一个人，可是林舟宁愿他像从前一样任性，也不想再看他哭红的双眼。
　　林舟的眼泪终于克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用掌心盖住眼睛，断断续续地说着：“那该怎么办？我不想再让你伤心，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好像总是让你很难过……”
　　池曜愣住了，这是林舟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平日里总是他或急或恼，林舟经常是一副游刃有余，看他撒泼打滚的样子。
　　这次她没有往常的冷静从容，他直观感受到了林舟在感情中的愧疚无措，原来她也会怀疑自己，也会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正如他自己的忐忑和不安。
　　此刻的两人好像丧失了言语，一个用手捂着眼睛，固执地不肯泄露脆弱的一面，一个被爱人的眼泪扰乱了心神，变得呆愣，即使他自己还红着眼。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静默在无限蔓延。
　　打破这压抑的，是突然响起的信息提示音，不知道是谁的手机，两人也无心去查看。
　　伴随着声音的消失，池曜迟钝麻木的灵魂像被注入活力，他从无边的怨念和难过中回过神来，指尖拂过林舟的泪痕，
　　肢体僵硬却又小心翼翼地搂紧了林舟，像是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里，两人的身体紧贴着，那些道不明的爱意通过身体流转。池曜的声音干涩而无力：“多在乎我一点吧，姐姐，对我再好一点。”
　　“怎么样才是对你好？”林舟闷闷地问。
　　“不能骗我，不要忽视我，遇到烦心事要告诉我。”
　　“这就够了吗？”
　　“还要每天都亲我，不许嫌我烦，这些你一定能做到。”
　　“……能”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满是渴求的眼睛，林舟郑重承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再瞒着你。”
　　林舟动了动肩膀，这才后知后觉的又感受到疼痛，不由地轻嘶了口气，瞥到肩膀上有一个带血丝的牙印，池曜急忙起身，懊恼的对着伤口吹了吹，手忙脚乱地去拿医药箱，随后跪坐在林舟的身边，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地擦拭，他心虚地看了她一眼，说话时鼻音明显“谁让你说那些话惹我生气，什么要和我分开，还要我去找别人，我恨不得咬死你。”
　　“来，给你咬”林舟伸出另一只胳膊递到他的面前，表情认真。
　　他毫不客气地拍了一巴掌，气呼呼地说：“疼死你算了。”
　　简单处理完伤口后，林舟搂着他的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以后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随时说给我听，不要再压进心里，也不要再借着喝酒发泄，我遇到事情也会告诉你，让你和我一起分担，好不好？”
　　“好，你也要说到做到”，池曜抱起林舟放在沙发上，自己跪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她的腰，将脑袋埋在柔软的胸前。
　　静静待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抬头，凶巴巴地问：“说清楚一点，你和季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林舟把他不安分的手拍下去，将那短暂的假恋情原原本本的解释了一遍，说完之后再次强调“我和他真的只是普通师兄妹，就算在那二十多天的假恋情里，都没有什么亲密接触，都是各忙各的，手都没有牵过，纯粹只是为了应付两位导师。”林舟信誓旦旦地开口。
　　“还有中午的事，我知道你全部心思都在我身上，再说我相信你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怕他继续追问，林舟干脆将他在意的问题全都摊开了说。
　　“那你也应该说点什么，不应该当什么事都没有。”他不满地嘟囔着。
　　“说什么？”林舟没好气地打他一下。
　　“比如说不许我背着你和别的女生见面啦，比如说我是属于你的，不能看着别人之类的……”
　　“停停停，感觉你越说越奇怪。”林舟捏住他的脸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就这样池曜还不死心，吃力地继续追问，好像要将这些天的胡思乱想都问个清楚：
　　“那你有没有谈过别的恋爱？”
　　“没有了，上学的时候忙着学各种专业知识，毕业后，我进了医院工作，工作很忙，再说又当了你的家庭医生，你应该也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有多不安分吧？隔三差五的受伤，我连觉都睡不饱，哪还有精力去谈恋爱？”
　　他轻哼了一声，幽怨地看着林舟，“那还不是因为你那个时候像个木头一样，对我敷衍又客套，我才挖空心思换着法子受伤才好见你，虽然每次都有意控制着力道，可还是很疼的。”
　　“原来这样，我怎么说那段时间你受伤那么频繁。”脑海中突然想到医院辞职的事，林舟问：“你下午见着陆晋年了，那件事是他说给你听的？”
　　“不是，是我外公，中午那会你走了后，我和他吵了一架，我对他说很厌恶他这种打着应酬骗我的行为，如果不想我撒手不管公司事务的话就请他尊重我和你的感情，他有些生气，臭骂了我一顿，说他懒得管我和谁在一起，扔来了罗列着一些陆晋年控股企业的文件，让我有本事就去和陆晋年叫板。外公最后讽刺我说连自己的女朋友受欺负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和他提要求。他走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最后调查了一下，才知道你之前工作的医院里有一位姓李的董事和陆晋年关系密切，陆晋年通过他给医院施压，这才逼得你辞职。”他低头捏着林舟的手指，提起这件事还是有点生气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正好过几天我休假，你提前想好想干什么，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林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池曜瞟了林舟一眼，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顺着她说：“这样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他做出了沉思的样子，于是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安静的氛围，林舟望着墙上的装饰画有点走神，没注意到原本跪坐的人已经起身坐在了她的身旁，池曜从后面抱住了她，脑袋枕在她的颈窝处，呼吸，柔软的嘴唇在一瞬间扑向林舟的脖颈，最后才是他小声的乞求：“姐姐，多爱我一点吧。”
　　林舟在这样的话语中软了心肠，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顶，缓慢、有力地回答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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