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月（abo）》季飞鱼

7、试探 林舟没有察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同居三个月了，说是同居也不太准确，因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并没有睡在一间卧室，他仍然住在之前偶尔留宿的那间屋子里，林舟也感到很惊讶，以平时小少爷黏黏糊糊的劲儿，她以为他会早早提出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不曾想他倒是对这件事闭口不言。拥抱、亲吻成为了家常便饭，几乎每天他都要缠着林舟接吻，还不能浅尝辄止，经常要到双方气喘吁吁，浑身发软才肯结束，此时他的眼睛通常是湿漉漉的，眼里像含着一汪春水，眼睑下压，微微眯着双眼，活像一只狐狸精，好几次林舟以为会自然而然的继续下去，因为他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总能很好的克制住自己，只是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轻蹭着，借此来平复粗重的呼吸。林舟很是纳闷，从定期的检查来看他各方面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问题啊。也许是他太过纯情什么都不懂？或者他对这件事是排斥的？林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的年纪还小，不想的话她自然不会勉强，再说林舟也不想给自己再额外添加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情。
　　最近几天池曜去外地出差，和合作方讨论一些细节，所以林舟过得很是清净。不过败坏美好心情的是，池曜名义上的父亲请她吃饭，说是要谈谈有关池曜的事，口吻很是居高临下。林舟知道躲不过，也就按时去赴约。在约定的时间到达包厢后，看到陆晋年已经坐在了座位上，时不时看一眼手表，明明是他提前到，眉梢眼角却处处透露着不耐。
　　“陆先生，您要和我说的是什么事？”在简单打过招呼后，林舟坐了下来，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
　　“听说你和小池在谈恋爱，还一起住在你家里，是吗？”
　　“是的”
　　“相必你也清楚你们两人之间的差距，今天我请你来，是想劝告你尽早和他分开。”他理直气壮的好像在向下属传达命令，语气有着显而易见的倨傲。
　　“这好像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和您并没有什么关系。”林舟收起了脸上客套的笑容，平静地反驳。
　　“我是他父亲，他总是要听我的话，既然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那不如早早分开，我会给他介绍门当户对的、配得上他的人，如果他排斥alpha，还有一些书香世家的beta。”他嘲讽地瞥了林舟一眼，轻蔑溢于言表。
　　“如果他听您的话，那为什么您选择对我说这些，而不是直接去要求他呢？”林舟感到烦躁，这个缺席多年的，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的父亲总是会出现在一些不合时宜的阶段，来对她指手画脚。
　　“你……”他被她的阴阳怪气气到，抬起手指着林舟，声调也随之变高。
　　“不要不识好歹，他现在还年轻，才会沉迷于所谓的爱情，等到他成熟一些，对你没了新鲜感，你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吗？”
　　“以后的事就不用您操心了，我们自己会处理。”她倒进了胃口，一个不择手段利用妻子往上爬的人，有什么资格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评价她和池曜。不想再待下去，林舟快速起身告辞，将他难看的脸色丢在身后。出门后深呼了口气，她的憋屈感才散去了一些，饥饿的感觉姗姗来迟，她开着车，拐了好几个弯，到了常吃的那家餐馆，点了几样招牌菜，慢慢地享受美食。
　　第二天下班回家，林舟发现本该在出差的人已经回来了，比预估的要提前了两天，听到门口的动静池曜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刚换完鞋的林舟，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无法躲避和逃离。摸了摸他的头，林舟问：“不是说再过两天才能回来吗？”
　　“我太想你了，就加班加点的早早弄完，赶回来见你。”他快速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好吧。不过以后就不要这样做了，以身体为重。”林舟劝道。
　　小少爷瘪了瘪嘴，气鼓鼓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不想我早点回来，是不是嫌我烦？！”看他要扑过来咬自己的架势，林舟赶紧求饶：
　　“没有，没有，我可想你了。”
　　“哼”他转身去厨房端做好的饭菜，“快点洗手吃饭。”
　　看着眼前的金汤酸菜鱼、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林舟突然觉得饥肠辘辘，原本她并没有什么饥饿感，只想晚上随便凑合吃点。在她专心吃着眼前香喷喷的饭菜时，却感觉到对面的人似有若无地偷瞄了她好几眼，等她看过去时他又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
　　“我……最近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他试探地开口，看着有些不安。
　　林舟了然，“昨天陆先生叫我过去，劝我和你分手。”鉴于陆晋年的那些糟心过往，她打心底里觉得他不配被称为池曜的父亲。
　　“什么？！这个老东西！”他猛地放下筷子，气呼呼的站起身来回走动，“上次的事我还没有和他算账，他还敢再对你说这些狗屁话！？”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来到林舟的身边，蹲下身抓着她的衣袖，“你不会答应他的，不会和我分手的对不对？”刚才的愤怒已经被他强制压下，此刻他又是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子，像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手紧紧揪着她的袖子不放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说这是我们俩的事，轮不到他来说三道四。”听到这话他才松了口气，身体都放松下来。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和他见面了？”林舟歪头看着他，平静地发出致命一击。
　　他这才反应过来暴露了什么，牙齿咬着下唇，整个人显得慌乱极了，低头沉默着，过了片刻后知道再瞒不过，一把抱住林舟的腰，紧闭双眼快速解释：“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让保镖一直跟着你，可是我没想着监视你，我只是害怕你会有什么危险和意外。”一口气说完之后，他才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林舟，继续说：“我知道错了，可以原谅我吗？”
　　她就说自己的直觉没有错，这几天偶尔感觉有人跟着，她几次产生了报警的冲动，但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又怕警察说她有被害妄想症。原来是这个小崽子的主意。这几天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她有点生气，无视了他装乖卖惨的目光，冷冰冰地说：“让他不要再跟着我，以及，接下来五天回你自己家住。”挣开了他的手臂，林舟站起身走向卧室。
　　“啊，不要啊，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他哀嚎一声，急忙跟上来，不敢再碰她，只好一声接着一声的求饶，“我真的知错了，姐姐，就原谅我好不好？”
　　“十天。”林舟面不改色地再次开口。
　　“不要，就五天，不能再多了。”关上门前她看到池曜站在门口，眉眼耷拉着，委屈地看着自己，她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门，最后补充了一句“今晚可以留下，明天开始回去。”
　　这是自从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冷战，当然是林舟单方面的，她是很想对他不理不睬，但是抵不过他的撒娇卖痴。
　　尽管他像林舟说的在接下来的五天回别墅睡觉，但存在感依然很强烈。他会在下班的时候早早堵着林舟，摆出她最拒绝不了的可怜巴巴的表情，央求林舟和他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又借口要散步消食，赖在她身边好长一段时间，最后才将她送回家。除此之外，发的消息也更加频繁。即使林舟只是不冷不热的简单回复，他的热情依然不会减少。
　　五天时间已过，他迫不及待的重新住回来。在做了几道拿手菜后，吃饭的时候他洋洋得意地分享了一个消息：“我把陆晋年公司的几个技术骨干挖了过来，并且他最近一直在准备的竞标项目也输给了我们公司。哼，谁让那个老东西没有自知之明？还敢对我们俩指手画脚，就应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他神气的样子就像一个将盗贼赶出了领地的士兵，捍卫了属于自己的地盘，欣喜的向主人展示自己的能力。看着他满脸求夸奖的表情，林舟捧场的竖起大拇指夸赞他真厉害。五天的分居两处让他的黏糊劲更上一层楼，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前跟后，恨不得时时刻刻待在林舟身旁。饭后林舟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池曜搬着软椅待在她身边，桌子足够宽敞，两个人也并不拥挤，两人各自忙碌，林舟在查阅针对发情热药物研究的进展，池曜在处理公司事务，聚精会神的林舟没有发觉到，身边人在忙完后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神柔软，带着不自知的笑意，仿佛她就是他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等林舟察觉到身边人好半天没了动静，一转头就撞进他情意绵绵的眼睛里，池曜的笑容越来越大，情不自禁的凑近林舟，两人鼻尖相抵，亲昵的相蹭着，不带一丝情欲的吻落在她的嘴角，一个又一个，她被紧紧抱住，身前是他温暖的身体，耳边响起他的喟叹：“真的好喜欢你啊”，语气郑重又充满依恋。林舟在片刻的怔忪后，将手环抱在他的腰间以作回应，神情变得越发柔软。
　　最近林舟很忙，除了在医院的本职工作，还一直和师兄保持联系，询问关于omega发情期的药物研制的最新进展，根据师兄透露的药物研究所的最新消息，这种可以完全解决发情热的药剂研发目前处于技术瓶颈期，始终没有突破药效最好的抑制剂，不能从根源上去缓解发情期的痛苦，师兄说海外也有相关的大量研究，许多研究员都在试图攻克难关，尽管海外又更新了部分有机合成技术，可以缩短研发周期，但是总体来说，目前这项研发仍处于停滞期。林舟忧心忡忡，这件事她一直记挂在心里，每当想起池曜在发情期痛苦的浑身打颤的样子，她就感觉到酸涩难忍，但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她只能搜集药物研发的详细资料，了解所需的各项技术以及目前面临的技术难题，再尽可能的学习新的知识，尽管知道是杯水车薪，但是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一周后主任突然在上班时间叫林舟过去，委婉询问她是否得罪医院的高层，此人对医院进行施压，要求将林舟辞退。林舟所能想到的就只有陆晋年一个人，可他并不是医院的股东和管理人员。在隐晦的试探过后，主任默认了林舟的猜想，真的是陆晋年。
　　没想到他是个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在公司的事务受阻后，就反过来利用权力对她进行打压，不过想到他做的那些破事林舟又很快释然。主任的表情很为难，一方面林舟是一个职业素养很高的优秀医生，另一方面，是面对着上位者的不断施压，他惋惜林舟的才能和努力，却又得罪不起高层。
　　对此林舟感同身受，毕竟他们只是平凡的，只能靠自己的奋斗去生活的普通人，而那些有权势的人，只用几句话就可以抹掉普通人的一切努力。
　　“我会主动辞职。”在经过长久的寂静后林舟平淡地回答。在婉拒了主任向她推荐别的医院的好意后，林舟回到座位上，开始思考新的就业。
　　由于近期一直和师兄来往，她对医药研究所的了解越来越多，也知道研究所一直缺少临床的专业人员，比起将全部精力投入研发，更多临床专业的人会选择直接到医院工作，来获取更多的报酬和更稳定的生活。
　　相对应的从事临床医学的人员可以凭借对疾病的深入了解、临床治疗经验以及对患者群体特征的熟悉，在药物临床试验的设计阶段、试验过程中的医疗监测、试验结果的评估与分析阶段发挥重要作用。因为有足够专业的判断和丰富的临床经验，还能为研发结果的解读提供重要的参考，帮助药物研究所准确评估药物的临床价值以及为药物研究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
　　简而言之，林舟是一个在药物研究所也很有价值的人才。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她整理着手上的患者信息，和交接的同事仔细核对细节，妥善处理好了一切事项，办理了离职手续。林舟打算先休息几天，再去研究所里应聘，她想去研发omega发情热项目相关的岗位，正好师兄也是研发团队中的一员，他们也能相互照应。不过得先充分了解一下这类岗位的要求，再针对考核流程做足准备。
　　林舟约师兄出来吃饭，告诉了师兄自己目前的打算，他很惊讶，“你在医院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发生了一点事，得罪了医院的高层，所以就不想干了。”
　　“什么事，很严重吗？”他着急地问。
　　“这不重要，反正我也辞职了，他也没法再针对我。”林舟无所谓的回答。
　　“行吧，要是你有什么事可一定要给我说啊，能帮的我会尽力。”他虽然看着呆呆的，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研发实验里，可这些年还是像一个哥哥一样对林舟尽心尽力。
　　“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把研究所的招聘考核流程发给我，我准备准备。”林舟毫不客气地要求。
　　“好，等我吃完就发给你，我们单位缺人手，更别说你的能力足够优秀，还有师兄我的大力推荐，一定没问题的。”他拍了拍胸膛，鼓励林舟。在他几口喝完汤以后，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
　　“那我去实验室了。”
　　“这都几点了，不该下班回家了吗？”林舟无奈。
　　“不行啊，最近正是关键时期。”说完这句口头禅，他摆了摆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师兄他是个很纯粹的人，一心扑在研发上，全心全意的为自己的事业付出，林舟真的很佩服他对科研的坚定和热爱。
　　晚上林舟和池曜待在一起时，看着歪在自己怀里的人，她斟酌地说“我从医院辞职了。”
　　“啊，为什么？”原本快要睡着的人睁开了眼，惊讶地问。
　　“这半年来医院的工作有些太累了，我想休息几天，师兄邀请我去他们单位，正好那里也有我比较感兴趣的研发项目。”她隐瞒了陆晋年的施压，只说了想换工作的想法。
　　“最近你确实一直很累的样子，下班后也要处理好长时间的工作，经常坐着坐着就要睡着了，休息几天换个工作也挺好，不然身体肯定吃不消。”
　　说完这些后，他又看似不经意地问：“我听你说了好多次你那个师兄，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看着他这明显的试探模样，林舟无奈，“不要多想，就是普通师兄妹的关系，他对我来说就像一个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兄长。”
　　“你们是同一个导师吗？”
　　“不是，我们俩的导师关系很好，再加上研究方向有重合的部分，也有一起合作完成的实验，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这些年在生活和工作上他给了我很多的帮助。”
　　“哦”，他眉眼低垂，情绪有点低落，“为什么我没有再早生几年，这样说不定和你一起做实验，一起上课的就是我了。”他将下巴搭在林舟的肩膀上，闷闷不乐。
　　“你确定那时的你有耐心做那些繁琐的实验？”林舟笑弯了眼，语气夸张，“那可是要耗费很长很长的时间，而且很少一次就成功的，不断出错，不断的重新开始，实验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哦。”她拖长了语调，眉眼生动。
　　“那，那我可以等你，等你下课或者做完实验我们一起去吃饭，吃完饭一起散散步啊。”他被林舟说的吓退，嘴硬地修改了说辞，还不高兴地瞅了林舟一眼，仿佛在控诉林舟对于他没耐心的刻板评价。
　　“现在和我最亲密的是你呀，一天天的就爱胡思乱想，醋劲怎么这么大。”林舟梳理着他浓密的头发，打趣道。林舟没有说的是，那时的她沉闷无趣，就像一个植入固定程序的机器，每天不知疲倦地一心扑在学分和实验里，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恋爱，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粘人且敏感的恋人。所以对她来说，这就是他们两最合适的时间。
　　“哼，你才知道啊，我恨不得把我们俩关在一间屋子里，不让你见任何人，每天就只能和我面对面”他抱住了林舟的腰，含含糊糊地说着话，语调缓慢：“所以你最好不要三心二意，否则我说到做到。”
　　林舟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认真和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