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月（abo）》季飞鱼

6、半梦半醒 小少爷的心

　　她错了，真的。

　　早知道在一起后，池曜这么粘人，就应该再推脱一段时间。

　　他们两个都不是闲人，林舟平时要在医院忙着诊疗，而池曜一边要处理公司事务，一边还要去学校学习相关知识，即使并不像普通大学生那样从早到晚都待在学校，他只会去对他来说真正有用的以及必须本人到场的课堂听讲，其他的课程会通过录播的形式线上传送给他，当然到底看不看没人查证。

　　按理来说，这两类事项足够使他分身乏术，但是林舟经常在下班后能看到他在等自己，或是在中午或是在晚上。中午的话，他就会缠着林舟一起吃个午饭，然后再和她黏黏糊糊地说会话。如果是晚上的话他会更加猖狂，有时候接她去别墅，但大多数时间赖在林舟的家里不挪步，在她看电影打发时间时，他就紧挨在身边，用手指一圈圈地卷着她的头发玩，或是拉过林舟的手和他作比较，用他的手指勾着林舟的把玩，将自己的一根根伸进林舟的指缝，直到严丝合缝，然后紧紧扣在一起玩乐似的左摇右晃。

　　她有时候不耐烦地抽回，他就开始闹，不死心地再拽过去，或是得寸进尺地占据林舟所有的视线，用他高大的身躯把她堵在沙发里，左亲一口右亲一口，活像一只粘人的大型犬。

　　他甚至开始学着做饭，当然学的都是林舟喜欢吃的。但是刚开始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一度让林舟再也不想看到那几种饭菜。失败后他就会垂头丧气地低着头，整个人表现得又丧又可怜。林舟一度怀疑池曜知道自己对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毫无抵抗力，所以总是露出这副样子让她心疼，果不其然每次都能精准拿捏住她的软肋。

　　熟练之后他经常兴致勃勃地准备好各种蔬菜肉类调味品，洗菜切菜这些琐碎的部分由机器人完成，烹饪的过程由他来大显身手，他倒是有模有样的按照食谱的过程一步步来，但是出来的结果却是不甚理想，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林舟看着他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神，不忍心让他失望，总是很捧场的竖起大拇指，然后再亲亲他作为奖励，最后和他一起吃完这些食物，幸好份量不是很多。他也敏锐意识到了口感的欠缺，不知道是否是私下请了专业大厨指点，居然在一段时间之后进步飞快，做出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总能轻易勾起林舟的食欲，让她在享用过后心安理得的对他一顿夸赞。不得不说年轻人的精力就是充沛，总是坐享其成的林舟无比感慨。

　　这天下班以后，林舟惊讶地发现池曜没有来接她，因为他早早的发过消息说晚上让林舟等他，估摸着他可能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林舟也就没有联系他，径自回了家。开了门后才看到他换下来的鞋子，原来是一个人跑来了她家，林舟的房子是一个两居室，他偶尔留宿的时候就在另一个卧室中，林舟打开门后果然发现了他的身影，走近才发现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整个人蜷缩着躺在床上，衣服也扯的七零八落，汗珠遍布在滚烫的额头上，高温让他整个人浑浑噩噩。林舟急切地检查，确认是发情期到了。自打上次检查过后，他的发情期比林舟预估的推迟了好几天，她知道那是由于那个劣质诱导剂造成的副作用，不仅如此相比其他的omega，每次发情期他会承受更大的痛苦，时间也会延长。此时他整个人都呈现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身体颤抖着缩成一团，林舟轻轻唤他：“池曜，醒醒，我回来了，你的发情期到了，你打过抑制剂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他紧闭的眼睛稍微睁开，眼神涣散着看了好一会才确定是林舟，继而声音含糊地说着：“难受……疼”

　　林舟将他被汗浸湿的额发拨到一边，“我知道你难受，你下午打过抑制剂了吗？”

　　他恍惚着回忆：“打过一支，大概在5点左右。”

　　林舟放下了心，抑制剂要每隔3小时才能再次注射，况且他的是效用更强的一种药剂，现在还不到7点，还没有到时间。不过看着他强忍痛苦的样子，林舟感觉到心中无比酸涩和心疼。

　　之前被她抛之脑后的问题卷土重来，他是omega，对于omega而言，在发情期时和他相契合的alpha会通过临时标记或永久标记释放出信息素，或通过腺体或通过更亲密的方式对omega进行抚慰，以保证发情期的omega可以减轻痛苦，顺利度过发情热。

　　然而林舟是beta，不仅没有信息素，相对应的也闻不出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个beta而自怨自艾，相反在越来越了解omega的处境后她甚至偶尔会因为自己是个beta而感到庆幸。可是看着此刻高温不退、浑身颤抖到快要昏迷的爱人，她觉得很无助，想要缓解他的痛苦却无能为力，林舟不知道池曜是否清楚选择一个beta成为恋人意味着什么，这将会使他在特定时期内承受更多的痛苦，以及无法体验别人口中信息素契合、心灵相通的美妙。尽管她质疑这种所谓的天造地设。

　　在林舟坐在床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感觉到一只炙热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随后手的主人努力挣扎着起身，像一株藤蔓一样自下而上地缠绕在她的身上，热意透过他轻薄的睡衣传递过来，林舟看到他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腹部，然后不断往上，最后埋进她的颈窝，随后面部轻轻摩挲着她颈部的肌肤，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上面，嘴唇时不时擦过脖颈，引起一股又一股止不住的痒意，让她的脑海也一片空白。

　　林舟在怔愣中听到他沙哑的嗓音说着“林舟，疼……我好难受”，感受着他异于常人的体温，看着他为了缓解燥热和痛苦不断变换着位置在她身上磨蹭，终于做出决定，尽管这个方式有些冒犯他。

　　林舟是没有信息素，但是可以通过另一种方法去帮他缓解发情热，虽然没有前者那样直接有效，但是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他舒服一些。对于眼前这个意识不清的人她也没法征求他的同意，决定就按自己想的来。

　　她缓缓的把池曜放倒在了床上，自己也随之躺在他的身边，他可能误以为林舟要离开，不依不挠的将双手缠的更紧，身体也愈发紧贴在她的身上，脑袋四处乱拱着。林舟柔声哄着他：“我不走，我睡在这陪着你”，伴随着话语的是她一下下拍在池曜后背的手心，轻柔又缓慢，却又让人安心。

　　过了片刻林舟才感觉到身上的力道松懈下来，她伸出尚可以活动的右手先是揉了揉他紧绷的手臂，然后缓缓向下移动来到轮廓分明处，施加了一点力道。面前人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吃力地看了她好几秒，然后又安心地闭上了，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扣着林舟另一条胳膊的手力道逐渐加重。

　　他看着很不舒服，苦兮兮地皱着眉，林舟的手指开始活动，变换着力道和位置，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耳边或急或缓的喘息中，在她的手都快要变得僵硬时，终于结束了。

　　他面色通红，下巴向上仰起一个轻微的弧度，露出汗津津的脖颈，身体也在一刹那变得放松，林舟看了眼时间，活动了一下泛酸的手臂，趁机下床取了抑制剂和湿巾，在简单的清理过后，给他注射进去，看着他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闭着眼睛慢慢睡去，她觉得此种方法确实有效。在为俩人盖好被子后，林舟也闭上了眼睛稍作休息。

　　在她再次睁开眼后，已经是晚上11点多，池曜的状况还是不稳定，已经又开始出汗发颤，林舟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温度又开始上升，不敢再耽搁下去，立马联系了于伯，让他开车过来接池曜。林舟觉得还是把他送回别墅比较安全，别墅里面有周全的医疗设备和种类齐全的药物，他不能再这样硬扛着，可以通过适当的输液来减轻他的痛苦。趁着等待的这段时间，林舟翻出了他放在衣柜里的衣服，给他严严实实地穿上，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些带的东西。幸好明天是夜班，她考虑是否要请几天假，毕竟他的情况不稳定，需要自己随时陪伴在身侧。林舟联系了主管部门说明了原因，在不断地协商下请好了假。

　　等到于伯到的时候，林舟和他一起将池曜弄到了车里，然后去了迟家别墅。

　　到了之后再将他安稳地放在医疗床上，看到他又开始浑身发热，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无意识挣扎。

　　林舟再次注射了抑制剂，然后选取了一些能够减轻痛苦的药剂进行输液。

　　她的心中始终记挂着一个事情，什么时候可以完全研发出一些使omega能够轻松度过发情期的药物？不用遭受痛苦，不用神智不清意识模糊，而是像平时感冒一样，会有一点不适的症状，但完全是可控的范围内，可以很快的度过。她之前听师兄提过他这俩年都在主攻这个方向，但是为什么一直没有研发成功？它需要哪些技术要求，又面临着什么样的困难。她觉得应该找个时间去找师兄谈一谈，再仔细询问一下他关于这方面的最新进展。

　　这几天都是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给池曜注射抑制剂、输液、检查他的各种体征，测量他的温度是否退下以及进行之前已经尝试过的缓解方法。或许刚开始不太熟练，但是现在林舟已经感到麻木，可以心平气和乃至面无表情地帮他，在此期间池曜一直处于一种迷蒙混沌的状态，林舟真心希望他不要记住自己做的这件事。在第五天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不过整个人气色还不是很好，脸色苍白看着就像大病了一场，很虚弱的样子。

　　而度过发情期后，他的理智也再次上线。他恐怕是回想起了林舟所做的事，对她竟然隐隐有了躲避的态度。不光是不敢和林舟进行身体接触，甚至开始不敢对上她的视线，经常被她看着看着就面色泛红，耳朵也染的通红，视线左右游移，就是不肯直面她。被折腾得疲倦不堪的林舟觉得很好笑，之前他一直缠着要搂搂抱抱，动不动就要亲她，没想到在还不算彻底的亲密接触后，他居然开始羞涩、不好意思起来。这几天林舟也算耗尽了精力，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在她说出要回家的时候，羞恼的不敢看她的小少爷却突然强硬起来，不由分说的把林舟拉到了他的卧室。意思很明显，要她在这里休息。林舟没有拒绝，顺从的好好睡了一觉。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受到身边的位置突然陷下去，有人在旁边躺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向自己，直到两个额头相抵，身体也靠在一起，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侧，紧接着脸上传来温热的柔软，一触即分。

　　等林舟终于恢复了精神，睁眼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人，到一楼的大厅看到小少爷忙碌的身影，他在餐桌旁忙活着，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看向林舟，笑着说：“你醒了，我还正准备去叫你，快过来吃饭。”

　　看着他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林舟终于放下了心，走上前落座，轻松地填饱了肚子。

　　在喝汤的时候，林舟察觉到了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就向他挑了下眉示意他说话。

　　两人对视过后，池曜又低下了头，视线不安地看着面前的水杯，试探性地开口：“我想搬去你家，和你一起住，”许是觉得说的太过直接，又在后面补充：“可以吗？这里我觉得太冷清了。”

　　“嗯，可以。”林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真的吗？”他喜形于色，这会倒是忘了害羞，带着笑意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舟。

　　“你想什么时候搬过来？”

　　“就今天可以吗？”

　　“可以，不过要带上你的抑制剂和常用的一些药物。”

　　“好，我这就去收拾。”他迫不及待地跑向二楼，背影都透露着喜悦。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林舟也已经习惯了池曜的存在。不论是她留在别墅，还是池曜偶尔住在她家，他的作息和林舟相似，人又干净卫生，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生活习惯，重点是他会很耐心的下厨，和她胡乱凑合不同，林舟觉得多一个同居的伙伴也挺好。

　　他风风火火地收拾完了自己要带的东西，之前他已经陆陆续续的带去了一些，放在他偶尔住的卧室里，悄悄地占据着空间，他以为他的这些行为很隐蔽，还暗自庆幸着没有被她发现，但林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去打击他。

　　这下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住下来，因此这次带上了他很喜欢的一些小玩意，比如一些手办、机械模型等等。

　　等回到家，他整理东西时，林舟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和自己的水杯、牙刷等完全相同的生活用品，特意摆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情侣生活在一起。甚至有些衣服的颜色和款式都和她的大差不差，按照池曜的消费水平，这恐怕是让服装店定制的，林舟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小少爷的心思昭然若揭，在她意味深长的笑容中，他虽然有些心虚，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这又怎么了，我们本来就是恋人，你不许笑我，这明明很正常。”

　　看着他虚张声势的样子，林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池曜跑过来捂住她的嘴，气恼地说着不许笑，她趁机咬了一下他的手掌心，他一下就弹开，反应过来后又扑过来轻咬了一口她的脸颊作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