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月（abo）》季飞鱼

5、醉酒 他的眼中蕴

　　第二天是林舟的休息日，这一天也到了她要去给小少爷检查身体的日子，下午她开车提前出门，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然后到约定的时间，准时上门，池曜在这段时间也累得够呛，眼睛里都有着许多红血丝，看的出来他是强撑着在等她。林舟一边操作仪器一边说：“你可以先好好休息的，检查往后推迟一天也没关系。”

　　“我没事的，今天是你的休息日，推迟一天你又得来回跑，”他不在意的回答。林舟很想告诉他这次调休算的上连休两天，明天晚上的夜班，但是看着他疲惫的神情她没有再劝他，而是抓紧了手上的动作，想要加快速度完成检查。做完一系列的检测，林舟看着分析后的结果，告诉他发情期极大可能会提前，最近出门都要准备好抑制剂和防溢贴，最好让保镖一直跟随在身边，以保证安全，并且由于他之前使用的不合规的诱导剂，发情期依然会有极大的痛苦，他得做好心理准备。

　　在林舟说话的时候池曜一直专心地凝视着她，听到她的劝告后表情认真地说知道了。也许是看出林舟今天心情不佳，他没有再无理取闹地缠着林舟说一些其他事，只是拉着她来到餐桌边邀请她一起吃饭，这算是来这里检查的固定流程了，林舟本来没心情留下吃饭，但是考虑到他经常一个人孤零零的，也就没有拒绝。

　　餐桌上林舟不发一言，吃了几口饭菜就开始一杯杯喝酒，企图用酒精赶走这几日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烦闷。娇纵的小少爷有时候也很敏锐，比如这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林舟的苦闷，他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看着一直闷头喝酒的她劝道：“少喝点，少喝点，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林舟无视他的劝告，依旧举着酒杯喝着这不知道多少钱的酒，只想一醉方休。此时她已经感到晕乎乎的，虽然喜欢喝酒，但是她平时也只是喝小半杯，因为她的酒量实在不行，而且林舟也并不喜欢酗酒。

　　池曜倾身上前按住了林舟的酒杯，另一只手想要拉开她握着酒杯的手，但又不敢太用力，所以两人以这个姿势僵持了下来。他的脸在林舟的视线里开始晃动，她看到他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迟钝地听到他的话语：“你有什么烦心事就告诉我好不好，不要再喝了。”

　　后面还说着什么林舟已经无暇去听了，看着他疲惫却充满担忧的眼睛，看着他絮絮不停的、红润的嘴唇，看着他不再是染过的金黄色的、已经回归原本黑棕色的毛茸茸的头发，看着他的面容开始晃啊晃，林舟不耐烦地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固定住了他，池曜突然僵住，眼睛也随之睁的很大，也不开口说话了，就那样呆愣地盯着她，仿佛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林舟眯着眼睛靠向他，脸颊离他越来越近，迟钝地感觉到他的呼吸都不再流畅，上半身还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看着她，林舟用手捂住了他漂亮的眼睛，然后吻了他。

　　她最先感受到的是柔软，还伴随着舒适的温度，使她不自觉的想往里深入，去体验更美妙的感觉。于是她蛮横地撬开了小少爷的齿关，闯入到了最想探索的地方，她的舌头追逐着口腔里闪躲的另一方，霸道地步步紧逼，侵占每一寸空间，不留一丝余地。林舟感觉到喷洒在脸颊的呼吸开始加重，她的胳膊也被一个力道扣紧，但醉意上头的她不管不顾，肆无忌惮地作乱。唇舌交缠，吞咽声、呼吸声在耳畔久久不停，林舟终于感觉到困倦，挣扎着退了出来，脑袋在面前人身上乱拱着，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闭眼睡去。

　　她不会知道被她欺负的人的脸庞有多少红晕，眼睛是否弥漫着水雾，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呆愣无措，紧绷的身体又如何僵硬，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是安静地枕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喝太多酒的下场就是头疼欲裂，第二天林舟昏昏沉沉地醒来，才发现这是别墅的客房，她回忆了一下昨晚，先是留下吃了饭，喝了很多酒，然后……她麻木的揉了揉额头，不想再去回想强吻池曜的场面，她感到震惊不已，怎么会，她喝醉了怎么会变成一个流氓，然而她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平静。看了下时间，是早上9点多，林舟简单洗漱了下出门，暗自祈祷池曜还没醒，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值得庆幸的是，池曜不在客厅，她放下心来，快速溜向门边，在门口于伯笑眯眯的注视下开着车落荒而逃。

　　到了家后林舟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唾弃自己恶劣的酒后行为，以前她也喝醉过，也没有这样随便亲别人的行为啊，该不会是自己对池曜有了心思吧。林舟今年25岁，池曜小了她7岁，这算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年龄差，更别说身份、地位上的差距，他……其实也挺可爱。

　　林舟停止了胡思乱想，安慰自己不过是一个吻，就当是酒后的放纵，只要不要提起也算不得什么，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得过且过。

　　晚上是夜班，林舟去了医院，待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才下班，她打着哈欠回了家，倒头就睡，等到睡醒已经到了下午，打开手机后看着有好几个池曜的未接来电，担心出了什么事连忙回过去，拨通后传来他清亮的声音：“你为什么这俩天都没有上班，就这么想躲着我吗？”他话语中的气恼好似隔着手机在耳边炸起。

　　“我在上班啊，我昨天上的夜班，早上才回家休息。”林舟揉着额头平静地回答。

　　“难怪我没有等到你，那你现在睡醒了吗，能来一趟我家吗，我……”他停顿了下来，支支吾吾的。

　　“怎么了，身体出问题了吗？”

　　“没有，就是……想和你说个事。”他吞吞吐吐。

　　身体没事就行，林舟放下心来，突然想到前天的那个吻，他不会要说的是这个吧，她果断拒绝：“我下午有安排，没法过去。”

　　“那明天呢？”

　　“明天我要加班，没有时间。”林舟面不改色地说谎。

　　“那好吧。”他不高兴地嘟囔着，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舟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太过较真，对她而言不要提起完全可以当没有发生过。起来吃了点东西后，林舟再次躺下，懒得再动弹。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结果第二天傍晚下班时在停车场看到了眼熟的车，于伯在驾驶座向林舟招手打招呼，后座的人也降下车窗死死盯着她，毫无疑问是在堵她，看来在他那里还过不了，避无可避，林舟只能走上前去，被他冷着脸瞪了一眼，不想成为同事口中的谈资，她老老实实的上车坐下，旁边的人冷声开口：“你家的地址在哪里？”

　　“怎么要去我家？”林舟对自己的个人安全很在意，除了父母和师兄师妹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住址。

　　“不然下次某人躲着我的时候我又找不到人。”他阴阳怪气。

　　“我真的是上夜班，没有躲你。”他的话听得林舟只想锤他一拳，

　　“地址。”看着他油盐不进的固执样子，林舟不甘心地说了，于伯很会审时度势，在她说完后立即导航开车，虽然自动驾驶技术已经很成熟，但是于伯仍旧享受自己动手的乐趣。

　　车内的空气开始沉寂，池曜冷冰冰地板着脸，仿佛将车内也要浸染的寒凉，林舟索性闭上眼假装睡觉，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恼怒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已经从这几天林舟的闭口不提中反应过来她的态度。

　　不一会儿就到了楼底下，他一言不发地跟在林舟身后，乘坐电梯进了房间，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林舟直截了当：“想说什么就说吧。”

　　“……前几天晚上喝完酒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我干了什么，我没有醉酒后的记忆。”林舟试图作最后的抵抗。

　　“别想骗我，昨天我打电话说你躲我，你第一时间不是问为什么躲我，而是推辞着不来我家。”他气呼呼的又瞪了林舟一眼。

　　真不好糊弄啊，不过他瞪你的样子倒是很久没有见过了，林舟语气轻飘飘的：“哦，我又记起来了，怎么了？”

　　“你……我……”看到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他气得语无伦次，突然冲过来抓着她的肩膀，手臂都开始颤抖，“你亲了我，还问我怎么了？！”他大声质问。

　　“我是亲了你，不过那是我醉昏了头，我向你道歉。你就当是被一个疯子咬了一口。”林舟语气认真，面容依旧波澜不惊，好像对这种事一点也不在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样。林舟想着他或许再骂她几句这事就算完了，最严重也就是解除合同，哪想到他的脸庞突然凑近，随后她感到嘴唇传来一阵刺痛，他竟然在咬人！林舟想推开他却被他欺身而上卡进沙发里，池曜的双手按着她的脸使她动弹不得，林舟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他疼的发出嘶的声音却还是不躲开，由着她咬，尝到了血腥味后林舟就松了口，哪想他趁机又亲了上来，不得章法地含着她的嘴唇，莽撞的想往里面探入，林舟再次使劲推他，终于推开，她冷下脸，斥责他“疯够了吗？！”

　　他低着头不说话，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林舟想马上离开这里，免得他再次发疯，刚站起身却又被按住肩膀。林舟感到烦躁，懒得看他，却听到他带着哽咽的声音：“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的初吻。”

　　“所以呢，这不是还给你了吗？”林舟眼神冷漠，不带感情的看着他。

　　“对不起，刚才我是气极了才那样，对不起……可是你不该那样对我，你不能那样无所谓，”他吸了吸鼻子，

　　听着委屈极了。林舟抬头看去，他的眼中蕴着泪水，眼圈又开始泛红，果然又哭了。

　　看着他这样，林舟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她发现自己对他的底线越放越宽，越来越纵容他，甚至开始见不得他哭的样子，她总觉得哭泣的他就像一只湿漉漉的、无家可归的小猫。此时她不得不硬起心肠，扮演着冷酷无情的角色。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我从去年就开始喜欢你，我不敢对你说，怕你躲着我，前几天你喝了酒亲了我，我真的很开心，我觉得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可是我又怕那是你醉酒后不受控的行为，那天晚上我想了一晚上该怎么办，我想告诉你又怕你拒绝，我想着第二天一定要亲口听听你的想法，结果我睡过头，醒来才发现你早就走了，后来还躲着不见我，我又气又难过，只想堵住你说清楚，结果你这样……”他用牙齿咬着下唇，留下一个明显的印记，然后孤注一掷地开口：“林舟，我喜欢你，你对我也是有一点喜欢的对不对，不然……不然你不会抱我，偶尔摸我的头发，还在我发情期那样温柔耐心地哄我，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他绞尽脑汁想着林舟可能也喜欢他的证据，盈满泪水的眼睛充满乞求地看着她，那样诚恳地求她承认。

　　面对他充满赤诚爱意的目光，林舟无法再逃避，她确实不止一次的觉得他又可爱又傻气，她默许着俩人之间暧昧的氛围却不去挑破，纵容着他越来越依赖自己，一步步侵占自己的私人时间和空间，她甚至开始考虑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地位差距，这在前两年是从来没有过的，她知道自己也喜欢他，虽说不上多深，但也绝不是以前的无所谓和敷衍。

　　在林舟拷问自己内心的这些时间，池曜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时间越久，他越绝望，眼神也变得黯淡，垂头看着地面，任由眼泪滑落。林舟抬手摸着他的脑袋叹气：“怎么这么爱哭啊。”林舟对他的眼泪毫无办法，只得妥协。

　　他开始当一个沉默的木桩，不动也不吭声，就那样直愣愣地站着。

　　“好了”，林舟抬起他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欣喜中又带着一丝谨慎，林舟伸展双手向他张开怀抱，肯定地笑着点头，他终于领悟过来林舟的意思，一瞬间就扑向了她，害得林舟差点站立不稳。他死死抱紧林舟，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非要问个明明白白：

　　“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是，喜欢你。”

　　“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是啊，如你所愿。”

　　林舟不想再去顾忌那么多，以后的事谁说的准，不管以后他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起码这一刻，她不想拒绝这个满腔赤诚、向她索求爱意的人。

　　这是林舟自成年以来少有的肆意和不顾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