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月（abo）》季飞鱼

4、师妹 她愤怒，却

　　接下来的生活是井然有序的，每天按时去医院接诊、坐班、上夜班、调休，过着忙碌却充实的生活。
　　池曜时不时的给她打电话汇报身体状况，以及一些他最近在忙的事。他这段时间也忙得不可开交，他接手了外公留给他历练的公司，开始以继承人的身份对接公司事物。他的外公对他的态度也模棱两可，一方面是对他的生活不闻不问，另一方面又让他进公司历练。听说也是他的外公接回了池曜卧病在床的母亲，照顾陪伴他一直宠爱的女儿直到她病逝。他一方面痛恨着池曜身上有陆晋年的血脉，因此一直以来对他漠视和不闻不问，一方面却又因为自己的女儿而无法完全狠的下心，在池曜成年后又让他接手集团事务。不过多亏这位老人家的狠辣果断，才没有使池家的产业沦落到陆晋年手中。
　　在林舟休假的时候，池曜打来电话说是他准备好了需要的东西，让她有空来取。林舟立即开车上门，她得到了一把精巧的多功能麻醉枪和各种所需的药物，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真枪实弹具有杀伤力的手枪，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但是池曜说以防万一，如果遇到很危险的情况她也应当有足够杀伤力的武器。
　　想通之后林舟满意地向池曜表达了感谢。
　　不过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武器，不禁有点苦恼，想着应该如何学会使用它。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舟所想的事情，主动提出教她。池曜拉着她来到别墅里的室□□击场地，耐心细致地教导她。
　　“这是目前最新研制出的枪型，和之前的相比在体型大小、速度，以及声音上都做了改良，让它更为精巧、易于携带，麻醉剂可以存储在握把处，打开后部舱盖补充弹药，上部的气管提供发射动力，底部安置麻醉针头和针筒，拉动这里可抽取补充麻醉剂……”他依次指着麻醉枪的结构告诉林舟各部分的功能，她认真地听着这些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等他讲解完之后林舟又问了些不懂的问题，他都一一耐心解答。在理论知识全都了解以后就开始进行实际操作。
　　第一步，握枪训练。
　　“首先你应该掌握一个最基础、最容易上手的握枪姿势，然后不断训练形成肌肉记忆，再去熟练地掌控它。”他拿起手枪做示范，清朗的声音娓娓道来。
　　“握手枪时，右手成八字，虎口正对枪颈由上到下卡握不留缝隙，食指对着枪口方向，中指以下三指握于握把不需要太过用力，拇指根部用力稍向上，然后左手填补空缺的位置，与右手紧贴，左手拇指顶到枪身处，食指顶到护圈下沿，用左手四指握右手三指，最后用食指最后一节的中间指腹扣动扳机，进行射击。”
　　他做出射击的姿势后看向林舟，用眼神询问她是否记住，林舟跃跃欲试的接过手枪，按照他所说的握起手枪，不断调整着姿势，期间池曜用手帮她调整了稍微摆放不当的位置，然后真诚的夸奖她掌握的很快。林舟面容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夸赞，然后将握枪姿势再三练习，等她觉得完全掌握了之后催促他开始下一步的教学。
　　第二步就是站姿了。
　　还是由池曜先来做示范，他给林舟讲解的都是最基础的姿势，林舟也完全理解，因为她是个新人，只有将这些最基础的动作掌握之后，才可以进行灵活变通。
　　池曜站在距离射击靶六米左右的正前方，双脚打开，保持与肩同宽，一身黑衣显得他瘦削又利落，他边示范边说：“身体稍微向前倾，像这样膝盖及胯部放松，肩膀自然下沉，肘部自然下坠。手臂伸展出去，出枪时双手在胸前直接取捷径向前推出，枪在两眼之间，枪口稍向右偏，照门和准心对在右眼上，拇指根部往里合……”
　　他详细示范完之后示意林舟来进行操作，林舟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先照猫画虎地模仿他的姿势，池曜从她的姿势就意识到她还没有完全理解，只好再次重复一遍这些动作的要领，根据他说的林舟不断调整着动作，脑海里快速记着这些动作要领。池曜来到她的身后将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肩膀太过紧绷，再放松些。”林舟听话地松动了肩膀，然后感觉到池曜又轻按了按自己的肘部，却没有说话，她疑惑地转过头去，却正好撞在了他的脸颊上，她轻嘶一声，用手揉了揉额头，池曜却反应极大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像是怕她误会，他神情慌乱地急忙解释“我…我在看你的瞄准视线，你突然转过来我没来的及躲。”说着他的脸颊又开始泛红，眼神又开始躲避林舟的视线。
　　“没事，你突然不出声我以为哪里又做错了，没有撞疼你吧？”林舟关心地问道。
　　“没有”他摸了一下泛红的脸颊，说：“你先练，我去趟卫生间。”说完他就匆忙向外走，颇有种落荒而逃的姿势。看着他像只兔子一样受惊出逃，林舟不禁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怎么会这么纯情又……可爱。
　　在她练习了好一会以后，才看到池曜重新进来，他端着一副故作镇定的表情问她掌握的如何，林舟顺着他的话向他示范了站姿，然后开始下一步，刚才的一点小插曲在两人刻意的忽略下好像从来没有发生。之后池曜将所有动作连贯起来进行示范，林舟边学边记，很快掌握。她很高兴，掌握了这些，她对自己的安全更加放心，对自己未来的生活也更有信心。
　　“林医生很有天赋，动作掌握的很到位，今天先学这些，等到你熟练了基本的动作之后，就可以学一些更有难度的。”池曜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在一边笑着说。
　　“好啊，不过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你教的很好，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耐心。”林舟回答。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我本来就有耐心，不过是你之前对我有偏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好似自言自语，不高兴的斜了林舟一眼，就向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这又是一只炸毛小猫了。
　　下楼之后，林舟原本准备开车回家，却看到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池曜已经坐在了座位上，管家于伯和蔼的笑着，对她作出挽留“林医生，留下吃个晚饭吧。”说着眼神偷偷暗示地看向小少爷，她就知道了这是池曜的意思。池曜虽然低着头假装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但是听到林舟同意留下的时候他紧绷着坐得笔直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懒懒地倚靠在了座椅上。
　　林舟坐在了他的对面，打量着桌上的饭菜，发现有不少是她喜欢吃的。她对贴心的于伯表示感谢，没想到池曜突然抬起了头，鼓着嘴略带气恼地看着她，她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别扭。
　　“林医生，你感谢错人了，”于伯笑呵呵的，“这是少爷吩咐人准备的，这段时间少爷已经摸清了你的口味，知道你爱吃甜的和辣的。”
　　看着池曜气呼呼的表情，林舟只得再次开口向他道谢。
　　他哼了声，却站起身拿过她面前的酒杯，倒上了准备好的红酒，然后又稳稳地放在她的面前，看来不止知道她爱吃什么，连她时常爱喝点酒都知道了。林舟眼带询问地看向他，他却又再次低下了头，“吃饭吧”，他开始动筷。于伯这时候已经悄然出去了。
　　他们俩安静地吃着饭，期间林舟注意到对面的视线时不时看向自己，她觉得纳闷，咽下嘴里的糖醋排骨，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说吗？”
　　他好像突然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没事，你不尝一口红酒吗？”
　　看他这样林舟产生了怀疑，难道这酒有什么问题？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她又立即否定了他会在酒里下药的想法。虽然有时候嘴毒了点，但是她知道小少爷是一个善良坦荡的人，不会搞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难道是这种酒味道古怪？她谨慎地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再次看向他，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期待，还有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味道怎么样？”他轻声问。
　　含在嘴里的红酒被她咽下，她仔细品味了一下，味道较为细腻，在黑色浆果的酸甜下又有着松露、巧克力的香味，简而言之口感很棒。但是看着对面人小心翼翼的态度，林舟突然有了恶趣味，故意说：“一般，我不是很喜欢。”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眼里的期待瞬间破灭，整个人看起来沮丧极了，你想他如果有耳朵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耷拉了下去，整个人就像一只垂头丧气的灰扑扑的小狗。
　　林舟不忍心再逗他，又立即出声补救：“骗你的，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他懊恼地盯着桌面，不再看她，沮丧地开口，“不用安慰我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是的，味道真的挺好的，你也知道我喜欢甜的，这个酒有黑莓和巧克力的味道，真的挺不错的，刚才是想逗逗你，谁知道你当真了。”
　　“真的吗？”小狗的耳朵又竖了起来，剔透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欣喜，如果有尾巴的话这时候应该开心的摇来晃去了。
　　“真的”林舟认真地回答道。
　　“那就好”他喃喃道。林舟转动酒瓶，看清了酒名“Petrus”。平时她就喜欢喝点小酒，自然知道这是很名贵的酒，即使她从来没有喝过，此刻不禁暗自和以前喝的酒作比较，果然有些东西贵有贵的道理。在林舟分神的间隙，没有注意到对面人兴高采烈地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又拿出了几瓶酒，把它们全都堆在了她的面前，他的耳朵不知何时又变得通红，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意，说：“既然你喜欢把这些都拿走吧。”
　　“啊，这都是很贵的酒，我不能带走。”林舟摇着头拒绝。
　　“可这是我送你的，”他只当林舟在推辞，再次坚持。
　　“不行”林舟坚定地拒绝，虽然她确实喜欢，但是价格实在昂贵。
　　“那你带走喝过的这瓶。”他明显不高兴了，气恼地瞪了她一眼，然后闷不吭声地又坐在了对面。
　　林舟被他的阴晴不定搞得一脸懵，只好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她隐约听到他的一句“真是个木头”，却又懒得再多问惹他生气。吃饱喝足后林舟和还在生闷气的小少爷道别，由于喝了点酒只好由别墅的司机送她回家。
　　就这样又相安无事的过了半个月左右，期间林舟和池曜仍旧保持着无规律的频繁联系，通常是他主动联系林舟，告知他的情况，然后偶尔约她到别墅吃饭，有空闲时间林舟会去，忙的时候自然拒绝。
　　这几天林舟遇到了一件烦心事，她在医院的妇产科部门遇到了以前的师妹，师妹算是她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在上学时她们经常约在一起学习吃饭，偶尔在节假日一起逛街看电影。毕业之后，因为忙着各自的事，两人已经很少联系。最后一次联系，还是因为师妹要结婚，邀请林舟去了她的婚礼。师妹是一个omega，她的丈夫是亲戚在她毕业那一年介绍给她的alpha，后来两人成为恋人，师妹毕业没多久两人就举办了婚礼，男方的经济状况很不错，后来听闻师妹成了全职太太。
　　此时她怀着孕一个人在医院做检查，身旁没有人陪伴，在做完检查后已经是中午，她们俩在休息室里闲聊，以前活泼明媚的师妹好像变了一个人，身上的气质变得内敛温吞，面容看着也有些憔悴。
　　林舟担心她的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她只是摇着头说她很好。在林舟轻拍她的肩膀时，她神情不自然地躲避，压抑不住的痛呼声已经告诉了林舟师妹的情况很不好，林舟脸色难看地挽起了她胳膊上严严实实的衣服，看到了青色的、还没有褪去的一块块淤青，她慌乱地挣开了林舟的手，急忙拉下了衣袖覆盖住裸露出来的肌肤，垂着头难堪地解释：“他……喝了酒，心情不好，他平时不这样的。”林舟分不清她是真的在为那个混蛋辩解还是在欺骗自己。
　　林舟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开口了又能说什么，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联系我。”
　　她点着头不再吭声，只过来抱了林舟一下就拿着检查报告要离开，看着她上了车，林舟深呼一口气，又回到了休息室。
　　她其实知道这个世界对omega很不公平，omega被永久标记后再无退路，他们再不能感知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只能成为标记他们的alpha的专属，或者说所有物，发情期的痛苦也只能依靠标记他们的alpha来度过，但是这些alpha却还能在外寻欢作乐，去标记别的omega，因此不论主动或者被动，绝大部分omega都只能想尽办法的讨alpha欢心，或者默默忍受所有的不甘、痛苦和背叛。当然有极少数的omega也会反抗，像是摘除腺体、清除标记手术，但是这些手术会给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不是损害了某些器官，就是造成了残疾或者瘫痪，更严重者会早逝，付出的代价往往过于沉痛。因此这也是一部分卑劣alpha肆无忌惮的资本，他们知道这样的痛苦很少有人敢去承受，所以变得越来越猖狂。对林舟而言，这些事了解的越多越让她愤怒，却也感到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