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渡》忆笙安

47、第四十七章 长留青丝以赠卿 桐

　　桐霜心静神凝，轻闭双目，手放于顾无秋的心脉之上，虚实间，入了她的意识中去。桐霜见得一枚内丹于顾无秋的丹田中若隐若现，她上前，只见那内丹光泽微弱，眼见便有熄灭之势。桐霜匆忙渡一口真气给它，那真气环绕内丹一周，渐渐渗了进去，半刻后，桐霜又渡一口真气给它，此番三次，那元丹勉强有了几分生息，桐霜心头一松，抬手轻轻触在那元丹上，忽见那元丹后裂出一道虚影，那是顾无秋的忆境，指尖抚摸在那道虚影上，一刻弘光，将她带入那忆境中去，桐霜心中奇怪，记忆本不应被放在丹田之中。丹田乃意识最深处，是何等记忆，顾无秋会将其藏在此处？

　　忆境内，顾无秋沿着一条狭长的山谷而行，两侧群山遍布森绿葱葱，山间还常伴有鸟鸣声。桐霜上前跟住她，在此幻境里，桐霜为一道虚影，顾无秋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存在。行至一处山窑前，二人驻足停下，桐霜环顾四周，只见此处灌木荆棘遍布，周遭困步难行，细细嗅起竟全是动物尸体的血腥味。树木摇曳间，宋闻硕缓缓而落，迈步行至顾无秋身前。

　　“弟子顾无秋，拜见师尊。”

　　“秋儿，你前来，所谓何事？”

　　“弟子为何前来，师尊内心其实早有定数。”

　　宋闻硕闻言，干笑一声，道

　　“你初任掌门，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这般做，不怕铤而走险？”

　　“弟子大动凡心已是罪过，还请师尊责罚。”

　　“那丫头什么时候去的。”

　　“昨日。”

　　“她这一死声势浩大，连我这不问世事的老头子都知道了。”

　　顾无秋沉默不语，听侯着宋闻硕发落，桐霜看到此处方明白这段记忆为前世陈娟娥死后顾无秋回依静山那一段。

　　“你可想清楚了？”

　　“弟子想清楚了。”

　　“我往冥界这些时日，门内所有事情皆交于落萧处理，你且安心在含窑中闭关，你能动这凡心，终究是修行不够，于寒窑中，也好静静心。”

　　“是。”

　　宋闻硕双眸轻闭口中念一个心诀，扬袖，眼前的山洞变作一

　　个寒窑。

　　“进去吧”

　　桐霜再看时，眼前变作一片玄黑，心中奇怪之时，山间那景

　　又渐渐出现。方进那洞中，便被一阵寒风所裹挟，四周石壁上皆为结下的厚冰，四壁中央，冰棺内躺着一名女子，桐霜上前去看，只见她褪去身上所有华饰，墨发散开披于肩上，玉面清白如纸，双眸紧闭，看起来睡得十分安详，桐霜顺她面孔一路看去，她衣裙之下，一双赤足如白莲绽在冰棺之中，那脚踝之上束着一对脚镣，那似雪的脚踝与其铁镣相磨出血，于此寒境中早已凝干，桐霜看的心疼，抬手抚摸在上，但因自己是虚影，触摸上她身体时，只得穿透其中，桐霜心如刀绞，泪眼朦胧低声唤道

　　“师傅。“

　　于此时，一阵狂风忽作，如野兽嘶吼不绝于耳，桐霜死死抓住冰棺，方不被这寒风吹倒，寒风愈烈时，棺中之人坐了起来，仰头哀嚎一声，正有数道碎冰宛如利刃向她而来，于冰棺内挣扎不止，桐霜正想拥住她时，才想起，自己仍是那道虚影。

　　过了许久，那阵寒风缓缓停下，顾无秋浑身一松，躺会原处，她闭眼长呼一口气，又起身，咳出一口血来。继而又气息奄奄皱眉望向足上那一对脚镣，沉吟片刻，那脚镣便自行松开，顾无秋一步一步往洞外走去，每行一步四周岩壁上的冰便褪去一层，桐霜盯着她那单薄的身影，泪如冰晶落在地上，凝作一片薄冰。

　　桐霜再睁开眼时，已从顾无秋的意识中退了出来。手侧是安睡于榻上的顾无秋，她那清冷地面容上终是有了血色，桐霜双眼含泪，趴在她身侧，便这般静静看着她，自己眼中的泪意却越发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