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渡》忆笙安

48、第四十八章 蕊花开至暮春时

　　有雨悄无声息落下，人间一切都换新色。草木芬芳间细聆此山中雨渐落之声，桐霜便这般一直守着顾无秋，有泪涌下时，她便任由那泪流过全脸，最终湿在顾无秋的衣袖之上。

　　陈怀霜悄然走至顾无秋榻前，见桐霜正依在她手边安睡，眼角泪痕未干，见此，心中怜爱，俯身为她将眼角泪迹轻轻拭去，桐霜尚有所觉，睁眼将她手腕捉住，眼中精光一闪，示意她莫要出声惊扰了顾无秋。

　　寄凡山内一时大雨连绵，雨声渐繁，在此雨帘中，二人的身影若隐若现。陈怀霜垂眸不语，静静听着周遭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为何骗我？”

　　“桐霜，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你的私仇？”

　　陈怀霜正要解释什么，又将头低下，沉默不语。

　　“你要取我精魄？”

　　陈怀霜闻言，心中一震，匆忙解释

　　“我取你精魄，是我可保你无恙。”

　　“我现在在此，你若是想取我精魄，眼下，便是大好时机。”

　　言罢，她抬手。双臂展开端正呈于陈怀霜身前，陈怀霜心中顿时一阵冰凉，不由紧咬双唇，一时十分迷茫望向眼前的人，良久，才缓缓道

　　“桐霜，你可相信，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你？”

　　“为了我？所以你便骗我说，将你娘杀害的是依静山，而非顾无秋？复生丹是天下人皆可炼制，将复生丹中少入一味药引，以勾起我的怨念，得以你报仇的机会？”

　　“顾无秋杀我娘亲，此仇我怎能不报？”

　　“你口中所说爱我，便是要利用我报仇？”

　　陈怀霜目光呆滞盯着她，沉默许久，唇角勾着一抹无奈的笑

　　“今日之景，我不是没有想过。”

　　她未料到，此话落地，桐霜转身便要离去，陈怀霜心中的终于奔溃，她双目炯炯，紧盯着桐霜的身影，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悲愤呵道

　　“你怎忍心负我？我与顾无秋终究相差于何处？与你相识第一人是我！是我！你为何不肯多看我一眼？”

　　桐霜止步，微微侧头看她一眼，泫然

　　“顾无秋，她从不会利用我。”

　　言罢，便虚身消失在雨帘之中，只剩下陈怀霜一人，她呆愣于原地，任拿雨水肆意落在衣袂之上，她目不斜视望着桐霜方才所离去的地方，眼角噙泪痴痴笑着，那笑意，于此大雨磅礴中更显阴冷。

　　顾无秋侧耳听闻窗外雨声淅沥，呼吸微弱间，将眼睛缓缓睁开，举目四顾，忽觉浑身痛感减轻下不少，目光于周遭环视，心中正疑惑着此处为何处，便听闻有人上前而来。桐霜掀起那榻前纱帐。

　　“师傅。”

　　顾无秋见来者是桐霜，不由有些错愕，问道

　　“这是哪？”

　　“寄凡山。”

　　顾无秋垂眸，原来自己还在寄凡山内。

　　“师傅伤势过重，昏过去了。”

　　“伤？”

　　“我方才入了师傅的意识，将元丹补上了，师傅的伤现下已无大碍了。”

　　“你入了我的意识？”

　　“是…”

　　顾无秋神色一黯，将头转了过去，桐霜又仓皇凑至她身前。

　　“我都瞧见了，以前的一切我都明白了，师傅，我知错了，桐霜知错了。”

　　桐霜言间，眼中泪已于边缘徘徊，顾无秋一时心生不忍，将她揽入怀中。

　　“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此煎熬。”

　　“师傅。”

　　桐霜抬眼，那双水眸中水光潋滟，眼底微微发红更显动人，顾无秋脑中一怔，忙将目光避开，可桐霜终不依，贴她更紧，近则两人心跳于此榻帐内都可听的一清二楚。

　　“师傅。”

　　桐霜这一声，低沉绵柔，顾无秋听得此处便已是无心再忍，终于，俯身wen了上去，顾无秋通身恍若世外仙人得气息再次将桐霜环住，这种气息，桐霜认得，只是许久未觉，终是有些木讷，她抬手解下顾无秋的衣衫，片刻间，一片瓷肌呈于二人眼前，顾无秋眉头微竖，将她手腕轻轻擒住，未尽言语缠绵于此，一瞬间内，天地间只余她二人，这不染纤尘的气息，让桐霜再次醉于其中，她启齿于顾无秋的耳畔低吟一声

　　“师傅。”

　　指尖划过顾无秋那布满伤口的背，触摸在那最后一层束布上，终了，顾无秋已坦然在她眼前。顾无秋修眉一挑，心中暗念了一个诀，桐霜衣襟在此间，便悄然滑落，她面上陡然一红，将头偏于顾无秋怀中时，顾无秋又俯身wen了上去，一路沿着她脖间，留下片片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