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渡》忆笙安

46、第四十六章 往事可悲不可忆 桐

　　桐霜听罢，瞳孔猛然一聚，心中顿时大怔，又声线颤抖的问

　　“那我十八大限呢？师傅她早就知道对吗？”

　　“你十八大限，她早就清楚，寻了许多法子，但世间唯有妖可炼制复生丹。”

　　李落萧目光严谨，语气不咸不淡又继续道

　　“而后她便寻来复生丹于你服下，你可知师姐向陈怀霜索要复生丹时，陈怀霜开出什么条件？”

　　“不知。”

　　“她要取你一缕精魄，以助她修行。”

　　桐霜神色一凛，不可思议望向李落萧，久久说不出话来只见李落萧神色依旧淡然，继续道

　　“她与师姐恩怨已深，百年来一直盘算着如何报她母亲的仇。”

　　“她母亲……不是被依静山的人杀了吗？”

　　“被师姐百年前亲手所杀，她母亲为妖，极善媚术，与人间官财之辈勾结生下了她，因她是妖与人共孕的祸种，她母亲便四处害人取人鲜血以报她平安无事。”

　　李落萧说完，转首看向桐霜，只见她双唇微颤，眼角眉梢中的慌乱与悔恨已同泪一同涌出。

　　“然后呢？”

　　“那复生丹极其难求，世间所炼成的妖，可谓是少之又少，陈怀霜那般修为较浅的小妖，若是要炼得一枚复生丹，怎得都得搭上一条性命才是，可她却安然无恙，这怎能不叫人生疑？”

　　“师姐于此，也是担心了许久，可她想，若你能活那复生丹纵然是有问题，她也无心再顾了。再一想，那陈怀霜对你也是有几分感情的，应当也不会于复生丹中做手脚，可师姐终究是高估了陈怀霜，她于复生丹中少放了一味药引，使得她可虚身入你意识，又将你与师姐前世的事都放了出来。”

　　李落萧话已尽，桐霜听得已是泪声俱下，真相当前，原是她一直徘徊在那执念中无法自拔，李落萧将她腕上符纸解开，她瘫坐于原地，操着微弱的哭声痴痴盯着自己身前，自嘲地笑一笑，那脆弱的内心，真切尝到一种难言地折磨，仿佛被何物浸泡过一般，绵软无力。宋闻硕默默行至她身前，轻蔑瞧她一眼。

　　“事情原委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三日后，寄凡山上，那道符，用顾无秋来换。”

　　一阵凉风掠过，四下树影摇曳，天际远处行来片片乌云，一片天昏地暗间，冷风愈发放肆。顾无秋视线再次模糊，吃力看先周遭，又是冰冷地石壁，心中无念，又昏了过去。

　　“她怎么了？”

　　“回主上，她疼昏过去了。”

　　“没死就好。”

　　顾无秋又微微睁眼，气息微弱喘息着，陈怀霜转首，冷笑一声

　　“你醒了？”

　　顾无秋不语，索性随着身上痛感将眼闭上。陈怀霜大恼，一掌落在她脸上。

　　“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张清高自傲的脸。”

　　顾无秋侧目，干咳一声，唇角流出一抹血来，道

　　“你执念如此之深，就不怕有一日会死于其中。”

　　陈怀霜于此话不满，伸手捏住她脖子，声线低沉道

　　“顾无秋，事已至此，你竟还摆出这幅架子？你已算作半个黄泉中人了，竟还有心思来劝我。”

　　“你所行之事，若有一日被她知晓，可曾想过后果？”

　　“这你放心，我自有对策。你且好好想想，九泉之下，如何同我娘赔罪罢。”

　　“你对她……居心不纯，不会有好结果。”

　　陈怀霜怒火中烧，反手用力将她扔在地上，怒喝一声

　　“此事，不必你担心。”

　　“你准备何时杀她？”

　　桐霜不知何时，正立在不远处，将她方才所说听得真真切切，陈怀霜转身，神情一滞，方要开口说什么，便被桐霜于面上赏了一掌。她不语，径直绕过她向顾无秋而去，俯身温柔查看她的伤势，见她身上又添数道伤口，心中生出一阵火来，反手将陈怀霜捉住

　　“她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我，我随意抽了她几下，怎知……”

　　“谁允你伤她的？她若是有事，你也休想好过！”

　　桐霜将她松开，又去查看顾无秋伤势，

　　“她这伤，要怎样才能好？”

　　“她，她现下已经昏死过去了，应当是伤及内丹了，需得你进入她意识里，将内丹养好。”

　　此话方落，桐霜将顾无秋扶起，往外走去，行到陈怀霜身边时，又对着她，漠然道

　　“你若是敢骗我，后果自行考虑清楚。”

　　陈怀霜看着桐霜离去的身影，内心顿时十分不甘，紧咬双唇，死死盯着窗外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