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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回府禀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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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齐齐抬头看向来人。
“巍毅，你来的正好，快来帮我瞧瞧，这永字写得如何！”
叶老声如洪钟，那沉稳的语气不像是对晚辈所说，更像是多年的知己之间的交谈。
“哦，这是在练字！那我来瞧瞧。”许巍毅来到书桌旁，定晴一看，“贤侄写的永字，工整圆润，横平竖直，折角分明，勾如银针！不错不错！有自己的风骨，假以时日，可自成一派。”
他说的全是实话，面对叶老，他很少说恭维的话。
“哎，过了啊！他什么水准，我还能看不出来？哪有你说的这般！”叶老还是知道自己孙儿底细的。
“哈哈哈，哪里哪里，贤侄确实是可塑之才。假以时日，定能接过你衣钵！”
“我不求他能有所作为，能守住本心便好！”叶老摸着胡须，神态老迈却沉稳地叮嘱着。
这时，叶老才注意到许巍毅身后的少年。这还是许巍毅第二次带人来见自己，上一次是许子煜五岁的时候。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有些恍惚了。
林念北与叶老对视，只见叶老饱经风霜的双眼依旧炯炯有神，脸上爬满皱纹，像是历经了无尽沧桑。
他满头白发用一根竹簪高高束起，发髻间散落几缕银丝，好似宣纸上晕开的淡墨。
枯槁的手指抚着银霜般的胡须，身着白衣，浑身透着一股正气凛然的气质，此刻正淡淡地打量着自己。
林念北躬身行礼：“晚辈林念北，见过叶老！”
叶盛康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面生，但也明白许巍毅的用意 ：
“既是你带来的人，定不会差。来！你也写个永字我瞧瞧！”
说着，叶老挽起衣袖，微眯着双眼，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让叶昭起身让出位置。
叶昭站起身，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少年。
林念北有着温润如玉的肌肤，身形修长，言笑晏晏的明眸，流转间好似敛尽江南水波，光影交错中，隐隐透露着一股高傲的气质。
看年纪与自己相仿，他忽然记起前些天程朗说的话，心中暗暗揣测，难道程朗说的“新人”就是他吗？
林念北眸光流转，看了叶昭一眼，冲他点点头，拱手行礼。
“去吧！好好写。”许巍毅点头，眼神告诉他，这可是叶老的考验。好好表现啊！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没见过林念北写字，也不知道对方写得怎么样。叶老有意考核林念北，能不能入叶老的眼，只能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林念北见叶昭让出位置，即刻端坐在案前，就着原先的笔墨纸砚，拿起紫毫笔，挽袖轻轻点墨，提笔写下永字。
叶盛康看着他写的“永”字，是瘦金体，笔画柔顺隽永，虽瘦却有自己的风格。
他越看越满意，不禁连连点头：“轻入重按，形如水滴！横平竖直，上松下紧，笔画工整，抑扬顿挫，一气呵成。这孩子写得不错啊！假以时日定能金榜题名。”
叶盛康很少这般夸誉一个人，许巍毅都多看了两眼一旁的小舅子。
“多谢叶老夸奖！”被叶老夸的晕乎乎的，林念北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他最拿手的就是字了。从小没少被罚抄家规，硬生生练出来的，能不好吗？
叶老眉眼含笑，打量起眼前的少年，虽是第一次见，但隐隐有股熟悉的模样。
叶老一脸得意：“我的名头什么时候这么大吗？就连顾家的儿郎也来听我的学堂！”
林念北蹙眉，抬头疑惑地看向叶老，不知他说的顾家儿郎是什么意思。这里好像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别人要来学堂了，哪来的顾家儿郎？
他还是站起身，恭敬地回答：“见过叶老！晚辈林念北，小字怀安！家远在临安。”
叶盛康摸着胡须，认真看向他：“哦？你说你叫什么名字！不是顾家儿郎吗？”说完，他也蹙着眉，盯着林念北的脸，那神情就跟见了鬼一样，这不就是顾家三郎的模样吗？
许巍毅察觉不对劲：“叶老有所不知，他是我的小舅子，家住临安。名叫林念北，小字怀安！他姐姐看他到了出仕年纪，便想着来书塾听学，来年春闱科考，也多一层胜算！我这才领了他，来见您老人家！”
“哦，原来是你小舅子！不早说。我还以为是顾家子弟呢！” 叶盛康又看着桌面上的字，“就凭他这手永字，入我学堂绰绰有余！”
许巍毅：“还不快谢过叶老，往后他就是你的老师了！快快拜见。”
林念北眉眼含笑，躬身行礼，爽朗道：“学生林念北，见过老师！”刚想要跪下行叩拜礼。
叶盛康连忙伸手扶住他：“哎，不用这些虚礼。日后好好念书。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只是你的领路人而已。能不能有所成，还是要看个人的缘法！”
“是，老师教诲的是，学生谨记于心，定当好好读书！”
“嗯，你这个学生不错！明日就来学堂吧！”
“好！”
林念北挤出一抹假笑，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下来了，心中不禁黯然。
呃，不是。这就要去学堂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叶老拉过一旁的叶昭：“这是我孙儿，叶昭，也在书塾念书。往后就是你的同窗了。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林念北率先行礼：“见过叶兄。喊我念北或是怀安都可以！往后多多提携。日后叨扰了，希望你莫要嫌我烦就行！”
“哪里，林兄多礼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叶昭，小字琰明。以后既是同窗，自当多多提携。”
叶昭躬身回礼，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清澈的眼眸，笑起来能融化初春的冬雪。
林念北又行礼给叶老二人赔罪道：“今日去外祖家忘了时辰，回来迟了。让老师就等了。是我的罪过，改日携礼赔罪！望老师见谅。”
“嗯，不裴不亢。是个诚实，能成事的性子。往后莫要在迟到了，今日第一次见，就不罚你了！你都读过哪些书？”
叶老抚摸着胡须，眉眼犀利的看着他。
“我读过的都是一些杂书，《平昌异事》、《逍遥杂记》、《四海图录》、《平乐册印》、诗词的话我爱看《东坡诗集》。《论语》、《魏书》这些小时候看过，不曾研读。”
林念北如实回答，眼睛瞥向叶老，只见对方点头，心下才松快些。
叶老，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涉猎甚广啊。不过科考还是以策论和诗词为主。往后那些书籍，等你金榜题名后再看，也不迟！”
“是，老师教诲的是！日后定当好好学习策论！不负老师所托。”林念北恭顺行礼，额头沁出几滴汗水，压力山大啊。
老师没怪罪他读杂书就行。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叶盛康让站在一旁的小厮收起纸笔，准备打道回府了！
“恭送老师！”
“恭送叶老！”
林念北和许巍毅齐齐俯身行礼。
叶盛康摆摆手，领着叶昭，匆忙上马车疾驰而去。
许巍毅收回目光，看向一旁：“你用过晚膳没？”
“咕...”
林念北的肚子，此刻非常合时宜的闷声响了一下。他尴尬的笑了笑：“未曾！”
“那你去用膳吧，早点休息。学堂巳时开课，莫要迟到了。去吧！”他停下脚步，回身叮嘱。
“二爷，我知道了！”
说完，他领着书奕，头也不回的往晨曦阁跑去！
看着离去的二人，许巍毅摇头失笑。果然孩子心性，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
许府，晚莲居。
柳嬷嬷回府第一时间，就回晚莲居回禀老太太。
林永晴看她行事匆匆的样子，不明所以。还跟知画她们小声吐槽一番。
下了马车，奶团子许子航直接飞扑过来。
“娘亲！你怎么才回来！”泪水在眼眶打转，子航委屈巴巴的样子别提多可怜。
“哎哟，我的乖宝。今天在家乖不乖啊！”
“乖！”
... ...
等到柳嬷嬷回到晚莲居时，被告知陆老太太正在沐浴。留下话让她用过晚膳，晚上再来回话。
今天虽林大娘子姐弟去柳府，累了一天。现在也确实饿了。心里越发感激老太太的体谅。
用过晚膳后。
此时，整个晚莲居只有三人。
二楼正厅中，陆老夫人坐在首位，徐嬷嬷站在一旁伺候着。二人打量着堂下的柳嬷嬷。
“坐吧，事情可打听清楚了？”老太太一脸好奇，抬手示意柳嬷嬷坐下。
“打听清楚了，就是老夫人心里想的那样！这是颜老夫人亲自承认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老太太心里暗探一声，深深地与徐嬷嬷对视一眼。
虽然之前猜测十之八九是真的，但亲耳听到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现在林念北寄宿在府上，若是传出个好歹来，怕是把顾家、柳家和林家全都得罪啊。
林念北简直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啊！那就不好办了！”徐嬷嬷拍了下大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