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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暗潮汹涌 ...


  •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今日府中上下敲打一番。应当传不出府去!”陆老太太的先见之明可太有效了。

      现在谁还敢不长眼的议论林念北的是啊!见找他,还得恭恭敬敬的伺候着。

      柳嬷嬷欲言又止:“只是...”

      老太太瞅着,示意她继续讲。

      柳嬷嬷:“只是柳家那边好似也不清楚其中缘由。颜老太太还问我来着。听她意思不像是试探。倒像是真的不知道。”

      好嘛,后宅女人人均八百个心眼,互相试探习以为常。但有柳嬷嬷的笃定。陆老太太也信了八九分。

      看来,她们也和我们一样不知道啊!

      陆老太太:“毕竟是柳家的女儿,自是她们自己追查的好!我们就当没有此事!管好自家就行!不用刻意打听。”

      余光看像二人:“好了,柳嬷嬷,去芙蓉园把巍毅叫来。今日也累了一天,叫完他,你好生歇着去吧!”

      “哎,老奴告退!”
      柳嬷嬷行礼离开了。

      ——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许府的上空,将一切阴暗都笼罩其中。

      许巍毅踩着连廊的灯火余晖,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曲折的回廊,朝着梅香居走去。

      一路上,廊下的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这世道般曲折复杂,难已预测。

      桃林遇到柳嬷嬷时问她:“母亲可睡下了?”

      时辰还早,按理说母亲没那么快睡下才是。但柳嬷嬷作为母亲的贴身嬷嬷,问清楚才好,免得母亲休息了白跑一趟。

      “老夫人刚沐浴完,未曾歇下,刚好老夫人请你去晚莲居交代事情!”她如实回答。

      在这遇到二爷,省得她再跑一趟芙蓉园。

      “好!”
      许巍毅眉头舒展许多,刚好自己要去找母亲,便自顾自抬脚离开。

      踏入梅香居,屋内温暖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檀香。许巍毅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陆老太太正安静地坐在蒲团上,手中执着一本经书,正神情专注的看着。

      察觉到有人进来,她没有抬头,悠悠开口:
      “徐嬷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陆老夫人以为来人是徐嬷嬷!

      “母亲,现下已经戌时了!”

      回应她的确是突兀的浑厚男声。老太太蓦然抬头。许巍毅面带笑意,躬身行了个礼。

      老太太这才放下书册,说道:“文之,来了!你扶我到堂上去,我有话与你说!”

      她说着朝儿子的方向微微抬手。许巍毅赶忙上前,扶着她到堂上的太师椅上!轻声道:
      “母亲,夜里凉,我让人给您披件衣裳!”

      许巍毅让在外面的丫鬟找来一件灰白的狐裘大袄,给她披上!

      忙完,他才坐到一旁,一脸关切:
      “我看母亲近日来身体硬朗许多,这么晚了,特意唤我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陆老太太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她柔声说着:“我身子不打紧,你来了正好。确实有件事要与你商议。我昨日便想与你说来着,有事耽搁了。只能今夜叫你前来!”

      老太太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沉着声继续道:“永晴弟弟来京途中遇到的事,你可有耳闻?”

      许巍毅蹙着眉,连连摇头:“不曾听闻!是何事?”

      他想着既然没有传到他耳中,应当不严重吧!

      老太太见他一脸不解的样子,说道:“我今日特意召集下人,敲打了一番,晾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自然传不到你耳中!”

      许巍毅直言问:“莫非是怀安这孩子出了什么事?让母亲如此挂怀。”

      老夫人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是,他来的路上遇到水匪,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在扬州途中又闹灾荒。百姓颗粒无收,苦不堪言。听他说严重的地方,还有易子而食的惨象。着实令人揪心。”

      “天爷啊!怎会如此!为何朝廷不曾收到半点消息!而且前不久刚下发钱粮去赈灾,不应该出现如此现象才是啊!”许巍毅听后大为震惊,瞳孔置地,直直站起身,语气都拔高了几分。

      陆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愈发沉重:“唉,这还不是最要紧的。那扬州受灾,朝廷前后拨了五万两白银。怕是都没下发到百姓手中,必定是有胆大妄为人,贪墨了赈灾钱粮。”

      老太太虽是深闺妇人,但朝堂发生之事,她都一清二楚。也只有像她这般聪慧,谨慎的女子,才能守住许府的荣耀这么多年!

      许巍毅听闻此言,脸色瞬间一沉,眼中怒火“噌”地一下燃起来,忍不住愤怒道:
      “竟有此等事!如此行径,简直毫无人性,救灾救命的钱也敢贪墨,全然将百姓的生死抛诸脑后。”

      怒火过后,他很快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只是,这背后牵扯之人恐怕势力庞大得超乎想象,不然怎敢如此肆无忌惮、胆大妄为。还瞒得严严实实。”

      陆老太太看着儿子,神情严肃,语重心长地说道:“文之,这些都是表象,还可以弥补。我最怕的是,如今这世道已然不太平,朝廷上下动荡不安,咱们许家也必须早做准备,方能在这乱世之中求得生存。”

      许巍毅微微皱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说道:
      “母亲,如今朝堂确实不平静!圣上年事已高,卧病多年。太子又年幼,不堪大任。现下朝中仿佛他王家,一家独大。王皇后把持后宫,王丞相把持朝政。如有不从者,一贬再贬,更甚者直接勒令告老还乡。叶老便是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才辞去太傅一职。现在,整个朝堂就是他王家的一言堂!”

      许巍毅忽然抬眸,疑问道:“母亲,我心中一直有个疑虑,早年王家打压我们许家。究竟是为何啊?”

      老太太像是衰老了几岁,无奈叹息道:“唉,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哥哥现下不在京城,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做主。你且说说,往后有何打算?”

      陆老太太已经老了,当年的事情不愿再提及。

      许巍毅抬起头,目光坚定如炬,看着母亲,认真说道:“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明白。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还需从长计议,绝不能贸然行事,以免给家族带来灾祸。”

      陆老太太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对儿子的信任与欣慰:“我知道你向来稳重,思虑周全。只是,这些贪官不除,百姓便要一直受苦,朝廷的公信力也会不断受损,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但咱们许家,当下首要之事还是竭尽全力保全自身。”

      许巍毅思索片刻,眼神中透着睿智与冷静,缓缓说道:“母亲,儿子觉得,咱们许家在这京城立足多年,历经风雨,人脉方面也算广泛。如今面对这般局势,咱们一方面务必低调行事,切不可太过张扬,以免树大招风,惹祸上身。另一方面,也要不动声色地暗中留意各方动态,提前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陆老太太赞同地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你说得有理。只是,这暗中留意也得万分小心谨慎,切莫被心怀叵测之人察觉。还有,咱们许家的田产铺面一定要守好。如今世道混乱不堪,许多行业恐怕都会受到巨大冲击,我们需得早做打算,才能在这乱世中寻得一线生机。”

      许巍毅思虑片刻,接着说道:
      “母亲,儿子觉得,如今百姓受灾严重,粮食和药材必然成为缺口。咱们许家不妨在这两方面多下功夫,做些文章。找些可靠粮商合作,确保粮食供应的稳定。在必要之时,也能为受灾百姓提供些许帮助,如此一来,既能解百姓燃眉之急,又能为家族积累些善名。”

      “另一方面,加大对药材生意的投入力度,聘请名医,严格把控药材品质,给穷苦百姓医治。百姓的舆论是最重要的,这或许能在乱世中闯出一条生路。”

      陆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拍着太师椅扶手道:“你的想法是不错。但我们许家世代簪缨,书香世家。怎可轻意做市井生意!你这不是要打祖宗的脸面吗!”

      许巍毅心思雀跃道:“不是的母亲,听我说完。并不是让我们去做,而是让我岳丈,让林家去做!”

      “他家本是临安富商。惯会做生意的,来日等我捎口信与他。咱们在京中,上面的消息灵通些。只需把粮食和药材有缺口的消息告知他,我那岳丈自会知晓。生意也就有着落了。”

      “到时,再以许、林两家的名义,救济百姓。还怕没有好名声?”

      老太太这才微微点头,赞许道:“嗯,这还差不多。虽是假手于人,但若此事能成,也能给许、林两家博个好名声。此法甚好!”

      陆老太太暗道,自己这个儿子惯会算计,合着脏活累活推给别人,自己却能挣个好名声。这等好事都能想出来!

      老太太顾不得口干舌燥,又叮咛道:“与人合作,最重要的便是诚实守信。无论是粮商还是药商,都得是绝对信得过的,否则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给许家带来灭顶之灾。”

      许巍毅郑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儿子明白,定会万分仔细地甄选,绝不让家族陷入险境。”

      陆老太太又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对家族未来的担忧:“还有,家中这些小辈的教导,也丝毫不能放松。越是在这乱世,越要让他们,懂得如何明哲保身,同时也要培养他们的担当意识。许家的未来,终究是要靠他们这些晚辈去支撑。”

      许巍毅想到子煜、子衡略显稚嫩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坚定地说道:“母亲放心,儿子定会好好教导他们。只是,如今局势复杂多变,也得让他们适当知晓一些外面的真实情况,不能总是一味地躲在后宅,不知世事。”

      陆老太太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担忧:“知晓可以,但绝不可让他们参与太深。他们年纪尚轻,阅历不足,若不小心卷入这些复杂的纷争之中,只怕会误了他们的大好前程。”

      许巍毅明白母亲的担忧,赶忙说道:“儿子明白,定会把握好分寸,不让他们涉险。”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又商议了许久,从家族生意的具体布局到子弟教导的详细方法,从人脉维系的微妙技巧到应对策略的种种细节,事无巨细,皆考虑周全。

      陆老太太靠在榻上,微微闭目养神,似是在这漫长的商议中感到了一丝疲惫。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慈爱且充满期许地看着许巍毅,语重心长地说道:
      “文之,许家的未来就全靠你了。在这乱世之中,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全家平平安安,若还能为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那便再好不过了。”

      许巍毅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母亲放心,儿子定不会让您失望。许家在儿子手中,定会平安度过这乱世,儿子也定会尽力为百姓做些好事。”

      此时,窗外传来一阵微风吹过,吹得窗棂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世道的不安与沧桑。而许巍毅和陆老太太,在这梅香居内,为许家的未来,谋划着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道路。

      许巍毅从梅香居出来时,夜色已深,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他抬头望向天空,繁星闪烁,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透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他深知,这世道的艰难才刚刚拉开序幕,许家要想在这动荡不安的局势中生存下来,还有漫漫长路要走,前方必定布满荆棘。

      ——
      夜里子时,长安北郊15里外的茶亭中。传来阵阵琴音。

      弹的是《八洲乱》。

      曲罢,一个黑衣人跳入亭中,单膝跪地,俯首在弹琴之人面前。

      抚琴之人,身穿玄色外衣,戴着黑色帷帽。微微抬手问道:“事情办的如何?”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黑衣人言语结巴,小心回话道:“主...子,小的...没办...成...”

      他的肩膀无规则耸动,身子肉眼可见的颤抖。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主子了结性命!

      “为何?”抚琴男子,冷声问着。

      “是程家三郎,几次在背后阻挠!小人打不过他!”黑衣人越说声音越小,越没有底气!

      抚琴男子眼中发散寒光,怒斥道:
      “哼!废物!”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留你有何用!”

      “主人,放过我!”

      黑衣人听后,嘴上连连求饶。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抚琴人怒目斜视,手指轻挑一根琴弦。只听“叮”的一声,琴弦应声折断。他把内力注入弦内。长弦忽的追去。

      只听到有物落地的一记闷声,黑衣人头应声而落,血溅三尺。

      月色下,只看到那人头脖颈割裂处,隐约有个模糊的枫叶印记,只不过此时不是黑色的,而是被鲜血浸染的,血色红枫印记!

      “处理掉!”
      抚琴男子淡淡的口吻。只见从竹林中走出两个黑衣人,将尸体抬走。

      “唉,又浪费我一根琴弦!”

      他随后轻轻的抚摸琴弦,一脸怜惜。仿佛手中的琴,比黑衣人的命贵重一般。

      他心中暗恨着,又是程家小儿吗?从交州到京城,一度坏我好事。

      他冷目轻凝着,独自呢喃道:“哼!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就留你不得了!”

      抚琴男子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向远处的黑衣人说道:
      “以尹云的手段,黑二他们受不得酷刑,断然会全盘托出,会面地点已然暴露。”

      “传令下去,将计就计。来一个请君入瓮。”

      他肆虐的眼神,把玩着手中瓷瓶!冷笑道:“到时把这相思蛊种入他体内,再把另一半种入染有花柳的妓女体内。谅他是佛陀在世,也要一度春宵!”

      身旁的黑衣小厮问道:“主子何不直接把他杀了!”

      抚琴男子轻笑摇头道:“呵呵,你不懂。相比杀一个人,毁了他更能让他体会绝望。让他每月都受相思蛊之毒,日日受钻心之痛,才妙哉!到时他身患相思蛊毒,又染花柳。不就是废人一个了吗!让他屈辱的活着,比杀了他还带劲哈哈哈哈哈!”

      月光透过斑驳的竹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片清冷的碎影。

      仿佛是被揉碎的银箔。那刚刚发生血腥一幕的茶亭,在这幽寂的月色下,宛如一座被遗弃的孤岛,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亭外的笑声渐渐停歇,在往回看时。亭中已空无一人,彻骨的冷风吹过竹林,发出诡异的“吱呀”声。

      恐怖的氛围令人胆寒,暗流涌动异常慎人。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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