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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错过时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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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打完拳法，少柏才来到演武场，说是大力一大早就去寻尹云，汇报皇城司的事务去了。
好吧，真是不巧，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说了！
就这样，一直练到夜里，直到大力来演武场，告诉他舅舅回来了，程朗才匆匆去书房。
他让少柏敲门，自己出声道：“舅舅，是我！”
“进来吧！”屋里传来声音。
随即推门而入，尹云正在用膳。他脱了幞头帽，放在一侧。屋中只点了两盏长明灯，微弱的烛光把尹云的身影映在墙上，显得异常高大。
见到程朗进来，他开口问着：“你今日怎么还在营里？用过晚膳了吗？”
已经戌时了，平常这个时候程朗早都回家了，今日还在营里晃悠，定是有什么事。
程朗见桌上的菜肴，眼里泛着精光。摸着肚子，嘴馋道：“还未用膳！”
“坐下一起吃吧！”尹云抬头看向他，让一旁的侍卫重新拿副碗筷，接着问，“刑部一切都顺利吗？你父亲怎么说？”
程朗脸色骤然变冷：“路上遇到一伙黑衣人想杀人灭口，可惜没能留下活口，让他们逃了！派去追查的人现在都还没回来！”
“他们已经死了！”尹云放下筷子，看向程朗，脸色一沉。
“啊？怎么会呢！”程朗一脸震惊，惊呼出声，“我让他们远远跟着就好，莫要与黑衣人纠缠的。没想到竟然死了，是我害了他们！”
一阵懊悔，在他们未归来时，程朗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真的遇害了。
尹云暗叹一口气：“唉，此事不怪你，我的人发现他们时，已经死去多时。胸口中剑，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程朗握紧拳头，吩咐大力给他们家人一笔抚恤银子。
看着沉默的少年，尹云夹着饭菜吃了一口。察觉他状态不对劲，连忙撇开话题。
尹云：“听说，你今日有事找我，是何事？”
在他回来时，暗影早就跟他汇报皇城司今日发生的大小事。
程朗回过神，让少柏拿着箭羽过来，往前递：“舅舅，这是那伙黑衣人留下的弩箭。这分明是军中的三棱箭，会不会是顾家？”
尹云放下筷子，接过弩箭细细打量。箭羽由精钢打造，箭身修长笔直，幽冷的金属光泽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三棱样式的箭头尖锐无比，触手冰凉坚硬，异常锋利。
这样精良的做工，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顾家军中的三棱箭。
尹云眉头紧锁，忽然笃定地说道：“不，这绝非顾家军中的三棱箭！”
他在顾远麾下待过，顾家军中的三棱箭他最清楚不过。近几年圣上身体抱恙，疏于朝政，朝廷连年克扣顾家镇北军的军饷。
顾家军中的三棱箭都是堪堪能用的劣质品，哪里有钱打造如此精细的三棱箭？
所以他笃定这不是顾家镇北军营里的，定是别处的。
但他没有证据证明！看来，要想弄清楚这三棱箭羽来自何处，明日要去顾家一趟了！
程朗听后一脸疑惑：“那出自哪里？军营里会不会也有枫林阁的手笔？”
尹云眼中带着怒气，暗叹道：“唉，三棱箭都在他们手中了，军中肯定也有他们的人。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看来要尽快彻查此事了！”
他转身吩咐道：“后日，八月十三日晚，你带一队人马去酒楼抓人！务必把与他们接头的人抓获！”
“是，舅舅！”程朗心里有些兴奋，终于有活干了！
两人吃过饭后，程朗与少柏连夜回程家，尹云则留在营地——他已经习惯在此过夜了。
——
林念北回到许府时。
天边的夕阳已然西沉。夜幕降临，一层薄雾轻柔的笼罩楼宇，宛若刚出浴的少女，身姿绰约。昏暗的灯光在风中摇曳。
“我的公子啊，你可算回来了！”
书酉一直侯在门口，见林念北的马车停在门口，赶忙焦急的迎上来。
“怎么了？发生何事？”
林念北跃下马车。衣衫都没来得及整理，看着一旁的书酉一脸疑惑。
莫不是他离府期间发生了什么，还是三姐未曾回府？
“没事，二爷等你去书塾拜见夫子呢！他都等了你许久。林大娘子让我在门口候着，等你回来立刻去见二爷！”书酉一边说着，一边跟随林念北进府。
“好，我知道了！你在前面带路吧。”本来他还想回晨曦阁换身行头，整理衣冠再去拜见。现在没时间了。
书酉点点头，走在前面。进了府门，径直往西，沿着蜿蜒的湖边小路，过了两个月洞门。便看见许巍毅站在成宣阁檐下，眺望整个芙蓉池。
林念北不禁心里咯噔一下，昨日说好的回来早一些。现在都入夜了，还让二爷等这么久。
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远远看着对方，不知所措。
昨夜席间没有细看，此刻发现二爷身姿高嵩挺拔，戴着长脚幞头帽，遮住大半乌发，背负着双手，显得愈发端肃。
他眉骨如刀削般嶙峋，颌下短须修剪齐整，身穿灰白底色、印着雄鹰的锦衣绸缎，腰间悬挂弥勒佛玉佩，随着晚风叩出清响。周身尽显文人墨客的儒雅气质。
唯有那双丹凤眼，好似温玉浸入清潭，透着历经风雨也磨灭不去的明澈。
许巍毅出生在月曦朝历45年，如今四十岁上下。他20岁参加科考，以殿试第五的成绩提名进士，入朝为官。
他写得一手卓越好字，字里行间游丝牵连，笔锋起落间尽显风骨。圣上夸赞他的字迹有许崇德的影子，颇为赞誉，还说他字如其人，日后必有所成。
因着许巍毅是老师的后人，圣上有心提携，本想让他进入翰林院。可当时他糊涂的被人揪住错处，遭到以王丞相为主的□□官员极力反对。
最终只能被划入秘书省，担任六品书撰，一生抱负难以施展，实在令人惋惜。
金榜题名后，许巍毅娶了宗正卿罗大人的女儿罗青青为妻，但他并不喜欢罗青青。她嫁入许府两年后难产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也就是五姑娘，许之鸢。
其实在娶罗青青之前，许巍毅就已经将张茜柔迎进门，抬为贵妾。她才是许巍毅的心头所爱。张茜柔为他生下一儿一女，备受宠爱。
罗青青死后，许巍毅有意将张茜柔扶为正妻，却遭到陆老太太极力反对。当时在王丞相刻意打压下，许府举步维艰，老太太自然不可能让张茜柔成为正妻，便开始为许巍毅重新挑选妻子。
京中各世家因畏惧王丞相的权势，无人敢与许家联姻，于是老太太将目光投向外地，选中了临安林家之女，林永晴。
若是让许家攀上德高望重的岳家，王丞相可能会将许府连根拔起。
林永晴本是市井商贾之女，娶她可以打消政敌的打压。事实证明老太太的选择是对的，二人成婚之后，王丞相的针对明显减少。
林永晴正值豆蔻年华，是亭亭玉立的江南少女，比许巍毅小了十几岁，作为续弦正妻，倒也能让许巍毅另眼相待。
虽谈不上恩爱，但也不曾刻意疏远！就这样相敬如宾的过日子，还生下一子，许子航。
——
林念北自知理亏，踩着轻快的步伐迎上前，赔笑道：“让二爷久等了，是我的过错！”
“嗯，回来了，跟我走吧！去书塾见叶老他老人家。”
许巍毅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率先踏上游廊。他已提前跟叶老打过招呼，让他今日晚些回府。林念北只能默不做声的跟在后面。
路上，许巍毅向林念北介绍：“叶老是父亲的得意门生，年过七旬，曾做过太傅。他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来书塾教书的。”
说着，许巍毅停下来，转身嘱咐：“等会见到他，记得恭敬些。他可能会考你学问。”
“啊？”林念北错愕，还要考学问啊！
“不用紧张，他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许巍毅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怕他一紧张说错话。还是事先交代好才稳妥。
林念北转而面露笑容，心中了然：“二爷，我知道的！”
许巍毅还是忍不住责问：“你今日为何回来这么晚？”
“哦，我去了趟柳家医馆，就没和阿姐一起回来。在医馆与舅舅吹牛，忘记时辰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哼，你还想有下一次！我等你还算事小，你让叶老平白等你个小辈，可就说不过去了！”
“哦，我知道了。等会去给他赔不是！”林念北心下不好意思起来，小心翼翼的样子，着实可爱。
许巍毅回头看着他拘谨的模样，不好在苛责。无奈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没再说话。
两人沿着游廊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到达书塾。
远远就看见清风亭上的叶盛康和叶昭。叶昭坐在案前练字，叶盛康在一旁指导，许是太过投入，他们并没有发现许巍毅和林念北到来。
“叶老，让您久等了，罪过罪过！难得您老兴致这么高。”许巍毅笑着恭敬地迎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