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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 新老师给我 ...

  •   夏天的尾巴白天还有些燥热,晚上却凉爽的叫人有些发冷。褚霁站在宫门口,手里拿着长箫,身后的小太监拿着外袍局促地站着,想替太子披上,却又害怕太子嫌他多事,他在太子身边不过两年,这人平日里看着随和,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一股自视高人一等的傲气,偶尔有些喜怒无常,小太监捉摸不透,也不敢随便尝试,战战兢兢地期盼小太子能赶紧回去。
      褚霁看着天上高悬的孤零零的月牙,平白生出一股孤独之感,最是无常帝王家,人人都敬仰他,恭维他,可背地里都看不得他好,大哥死了,二姐出阁,弟弟妹妹又还小,父母也只会责备他这个年纪还不够成熟,身边的丫鬟太监又说不到一块去,一直教他书的太傅虽然学富五车,但又老又迂腐,他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
      褚霁叹了口气,将箫放到嘴边缓缓吹奏起来,乐声在寂静的深宫中格外明显,但他毫不在意。

      文华殿中,安太祖坐在高台之上,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缓缓行了个揖手礼,随后站直了身体。
      “来人,赐座。钟卿不必同朕拘束。”安太祖沉声道。一个太监立刻替钟祈端来了椅子。
      “谢陛下。”
      “明日一早便会有圣旨送到你府上,你便是太傅,负责教导太子。霁儿生性爱玩,需劳你多费些心思。”
      “陛下言重了,太子天赋异禀,臣不过能给殿下一点引导罢了。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能允许。”
      “爱卿的请求朕一定会答应的。”
      “臣还有个比殿下大一些的养子。臣斗胆请求陛下能让犬子留在臣身边,替臣做一些繁琐小事。”钟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即又跪到安太祖面前,上半身伏在地上,极尽谦卑。
      “爱卿快快平身,这有何难,你是状元出身,又在翰林院替朕分忧解难,想必你的儿子也是一等人才,不如就让他陪在霁儿身边伴读吧,两人年龄相仿,他也能给霁儿做个好的表率。”
      “谢陛下隆恩,臣与犬子必定不会辜负陛下。”再一稽首,钟祈才从地上起来,别了安太祖,离开文华殿。
      褚霁的乐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钟祈侧耳听了一会,脸上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嘲讽,快步走了。

      暮夏的天还亮得不算太晚,但早朝开始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褚霁拖着困倦的身体在乾清宫听一群老臣念叨他不学无术愧为太子深更半夜吹箫扰民,他已经对这些唠叨习以为常,他只是爱玩不爱学习,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才能。
      褚霁轻轻阖上眼睛,屏蔽这些指责,只留了一只耳朵听听朝中要事,他向来不在乎别人的风言风语,只要他父皇知道他没有荒废学业就行。
      下了早朝,已经到了辰时,今日依旧是个艳阳天,但此时的太阳还没有太过耀眼,斜斜得照进屋子里,褚霁勉强打起精神走进了文华殿。
      殿里的一众伴读已经就位,平常他身边空着的座位上也多摆了一份书,褚霁皱了皱眉,朝着座位走了过去,刚要责备站着的太监,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褚霁转过身,早朝上说的派给他的新太傅负手而立,看到他时立刻双臂合拢向前伸直作揖,边上站着一个少年行同样的礼,逆光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看得出来比他大不了几岁。
      “殿下,这是臣犬子,受陛下恩典前来伴读,从今往后,他就坐在殿下身边,有什么问题,您都可以吩咐他。”钟祈含笑地看着褚霁。
      褚霁听罢也没多说什么,坐回了座位。
      “你叫什么名字?”褚霁趁着台上讲师朗读的间隙,用胳膊肘轻轻点了一下奚明,眼睛却还是装模做样地看着书本。
      “回殿下,我叫奚明。”奚明微微转了转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端坐的褚霁。
      “你和太傅什么关系啊,太傅尚未娶亲,莫非你是他的私生子!”褚霁想到一本正经的钟太傅居然还有一个私生子顿时惊得提高了一点音调,彻彻底底转过头来,凑近奚明。
      一股若有若无的好闻的味道传到褚霁鼻子里,不同的花香奇迹般地没有相互排斥,反而混合而成的新味道摄人心魄。
      “.......不是。”奚明也将目光从书本上转移过来,和褚霁对视着。“只是个名义上的养子罢了。”奚明默默腹诽,没有跟褚霁多说。
      “行吧。”褚霁很明显不相信,但没有再问,也没有移开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奚明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干净,棕色的瞳孔,颜色有些淡,只印着他的影子。
      “奚明,你来说一下这段话是什么意思。”钟太傅似乎是注意到了两人的奇怪氛围,喊了奚明一声。褚霁这才恍过神,收回了目光。
      奚明恭敬地站起身,说出自己的见解后又坐下去,刚才是他唐突了,一时忘了太子的身份,跟坊间传说的阴晴不定的样子似乎不太一样,追着问八卦的样子有点可爱。
      尽管新同桌是一个与太傅有关身份成谜而玉树临风的人,但为人冷冰冰的,甚至下了学都没有再和他多说一句话,褚霁很快就将新同学抛之脑后。
      日子照常进行着,没有因新太傅新同学而产生多大的变化,无非是小考时问题更难了,而新同桌跟不存在一样提供不了任何新帮助。
      又是一天夜里,考完试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秋夜里泛着丝丝冷气,天上飘着细雨。褚霁抱紧了胳膊,有些后悔没带件外袍,文华殿离他的寝宫有些距离,太监也没办法凭空变出一件外衣。
      “殿下若是不嫌弃,穿我的外袍吧。”声音从褚霁身后传来,奚明手上拿着刚脱下的外袍,作势要披在褚霁身上,褚霁没躲,带着奚明身上的温度的外袍就包裹住了他。褚霁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他最讨厌惺惺作态假意讨好的人,外袍上沾染着的气味也变得难闻起来。
      “不知殿下能否让我与您共用一把伞,送我一段路,就当是这件外袍的交换了。”
      褚霁正准备走时,又听到了奚明的声音,他愣住了,原来是交换,褚霁有些好笑,这人真是不知道如何讨太子欢心,此时就算他把外袍直接送给太子也是不为过的,竟然立刻就想要一些东西。褚霁笑笑说:“好啊,走吧,但我可不会把你送出宫,最后一段路还是要你自己走,都会湿透的。”
      奚明含笑低头,站在伞下。
      褚霁不爱太监像他没长手一样什么都要服侍他,自己撑伞,也从未替别人撑过伞,没注意奚明有没有淋到能不能跟上,就大步向前。
      “殿下,我来替您撑伞吧,您半边身体都快湿了。”
      掺着秋风,这雨斜着吹来。
      “啊,”褚霁停下来,眨了眨眼睛看到湿了的半边肩膀,烦躁地用手随意抹了抹,将伞递给奚明,“那你来吧。”
      奚明接过伞和褚霁换了个左右,斜撑着伞,继续向前走。
      “殿下,明早可能还会下雨,现在已经到秋天,天渐渐冷了,您别再忘记多添件外套。”奚明看了眼天说道。

      “嗯。”褚霁下意识地回答,伸手又拢了拢身上的外袍,继续说:“你还会看天呢,下次也教教我呗。”
      “一场秋雨一场冷,我小时候经常受冻,这还是我阿姐教我的,殿下若是不嫌弃,有空我倒是可以给您讲讲,也是有趣的很。”奚明没想到褚霁会突然这么问,下意识的回答道。
      从文华殿到东宫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也就走到了。奚明撑着伞将褚霁送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收起伞交由边上的太监了。奚明下半身侧边的衣服湿了个透,黏在一起,他倒也不在乎,随手抖落了两下,便转身面对褚霁,说:“多谢殿下带我走这一段路,奚明先行离开了。”
      褚霁看了一眼他湿了的裙边,和自己几乎干爽的衣服,既没多说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把伞给他,就看着他孤身走进了雨里,直至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褚霁瞅着眉头站在原地没动,身边的太监也不敢催他。褚霁很不理解奚明的行为,甚至觉得匪夷所思。他习惯了边上人真心或假意的追捧,但奚明却一直没有类似的举动,虽然坐在身边,却从未有过讨好的言行,甚至连话都很少跟他说。今天替他披衣撑伞,就在褚霁好想要明白奚明的把戏时,他又很是随意地关心他,就像普通同学那样,一切都做的恰到好处又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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