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出头 小帅哥竟是 ...
-
奚明在文华殿读书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是太傅带来的,但文华殿里伴读的人都是王公贵族的子弟,更遑论太傅除了皇帝外从未透露他的真实身份,每天穿得又很朴素,手上也是常有老茧伤疤,暗地里受到冷待嘲讽是常有的事,可他又总是视而不见不做反应。此外,奚明还坐在太子身边,那是多少人都想爬上的位置,但他每天却只是目中无人的样子,更是惹得别人眼红吃醋。
这天,皇后的小侄子冯思年带着几个小弟气焰嚣张地走到了奚明面前。
时辰还早,褚霁还没有来,奚明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温书,准备一会的小考。
“喂!”冯思年踢了踢奚明的桌腿,俯视他,说:“考试的时候写完把你的卷子往后传传,接我们抄抄。”
不等奚明回答,他又嘲笑道:“哈哈哈我忘了,你学得还没我好呢。”他朝奚明摆出个鬼脸,后面一众小弟也不断起哄。
“就你,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还坐在我们太子殿下的旁边,你他妈就不配坐在这!”说到最后冯思年一把抽过奚明的书撕了个粉碎还一手扬了出去,紧接着狠狠地一脚蹬翻了奚明的桌子。
在桌子将要翻倒时,奚明一把按住了桌边,用力压了回去。他站起身,比冯思年高了将近半个头,垂下眼睛,露出一个冷笑:“你是从考官那里知道的成绩吗?我怎么记得陛下有令成绩不得公开呢?”奚明朝前倾了倾身体,侧边的一缕头发垂了下来,挡住了小半张脸。
褚霁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没有声张,从他们的视角也看不到他,他索性躲到了窗户后面。
两队人依旧剑拔弩张,但冯思年已经没有先前那么肆无忌惮了,那个考官是他父亲的好友,他求了好久他也只是支支吾吾地糊弄了两句,刚才的话完全是他猜测的。他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但可惜他的小弟挡着,他依然没能逃脱奚明能够到的范围。
奚明伸脚踢了踢冯思年的腿,说道:“是这只脚踢的桌子吗,刚才好像还不小心撞到了殿下的桌子呢。你说,我要是替殿下打断它怎么样呢?”奚明的语调上扬,听上去只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我...,你...你不能这么做!”冯思年颤颤巍巍地说,他向来一呼百应,很少有人忤逆他,甚至父母也很少管他,头一次找茬儿碰了壁,还是个这么不好惹的主,他哆嗦着往后退。
“再有下次,我会把它打断。”奚明收了收语调,面无表情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敢!”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冯思年突然硬气起来:“就凭你还敢威胁我!”
冯思年朝前走了一步,一把伸手拽住奚明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太傅带来的,这里又是太傅管理就敢跟我顶嘴了吗?!从未听闻钟先生有孩子,瞧瞧你这小模样,怕不是爬上钟先生的床求着他才能进入这里坐在太子殿下身边,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从太子殿下那儿捞到什么好处,技术不行啊,不如从了我,我虽说不好男色,但总是可是试试的吗。”冯思年挑了挑眉毛,不加掩饰的打量着奚明。
奚明面无表情地听完他说话,问:“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该我说了。”奚明反手撇住冯思年拉着他衣领的手腕,狠狠一拽,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的声音,冯思年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捂着胳膊倒退,“你...你再动一下,今天休想活着离开文华殿!我马上报告皇后娘娘,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冯思年的小跟班们惊慌失措地站在一边,既没人敢上前拉架,也没人愿意出门向上报告这一出好戏。
冯思年向来是仗势欺人的主儿,如今落难竟没一人敢上前,原先文华殿里的太监婢女也被他提前赶到了外面,沦落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奚明一步步超前逼近冯思年,冯思年一步步后退,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奚明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曲着胳膊抵住他的胸口,语调上扬,说:“哦?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就要死了,你是觉得太傅保不住我吗?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奚明低头凑近冯思年的耳朵,说了一句,隔得太远褚霁看不见也听不到,只看到说完后冯思年抖得更厉害了。(我是当今皇上的私生子,皇上不想让别人知道,就交给太傅抚养)
奚明抬起头来,又补充了一句:“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哟,说了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但你一定会比我先死。”奚明随即松了手,冯思年立刻软倒在地,他冲一众看戏的人朗声道:“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一并解答吗?”他状似不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说道:“啊,忘了跟你们说了,不要随便造太子殿下的谣。”说完奚明温和地笑了笑,眼里却还是一片冰冷。
褚霁站在窗户后不太能看清奚明的脸,但听到他说的话不免有些好笑,他都不在意冯思年说的,奚明听上去还挺不高兴的。虽然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面说,但宫里的风言风语还是不少,他又向来不愿意声势浩大地让太监跟着,总是能听到这些话。说他这些年不近女色,要么是不举,要么就是有断袖之癖。他确实对女孩子没什么兴趣,更准确地说他对整个世界都很没兴趣,除了吹吹箫他也找不到爱做的事。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也没错,褚霁向来不在乎,也没有因为这个处罚过别人。
站了片刻文华殿里也没有新的动静,于是褚霁走了进去。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先前撕掉了的书也被收拾干净了,奚明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
“你怎么不看书?”褚霁明知故问。
“书丢了。”奚明叹了口气说:“殿下,您的书能借我看看吗,我昨晚没睡好,还有一些内容不太熟练。”
“那一起看吧。”褚霁把书摊在中间,假装一起再看,他很惊讶奚明居然没有那这件事跟他邀功,说起来奚明也算是替他出头了,堵住冯思年的烂嘴,借此套点近乎也没什么,但奚明什么都没说,甚至替冯思年有所隐瞒。
(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bushi)
奚明凑过头来,认真地看书,丝毫没有发现褚霁正在神游天外。
一晃又是几天,褚霁和奚明也没有别的交流了,既看不出奚明威胁别人时的阴狠也没有为他撑伞时的温柔,就像是一场梦,褚霁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这天,下了学褚霁一个人在宫里散步。
“啊,还有几天就到中秋了,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我一定要出宫,这学上的太苦了!”褚霁小声地自言自语,脸上露出笑容。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声响,褚霁循声快步向前,只看到奚明又一次把从后冯思年掐着脖子押在了墙上,这一次明显更用力,脸压在墙上都变了形。
“奚明,住手!”褚霁生怕奚明一不小心就把冯思年掐死了,皱着眉毛赶紧大声喊道:“你在干什么,前几天的事不都已经解决了吗。”
褚霁并没有掩饰自己知道那天的冲突,奚明很明显也听出来了,稍微松了点力气,冯思年的脸好歹没那么红了,他垂下眼帘,说:“殿下,您知道那件事啊。您的书落在桌子上没带走,明天钟先生还要检查相关内容的背诵,我打算给您送来,正巧又碰到了冯公子,他又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我一时生气这才发生您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说完奚明才将冯思年松开。
冯思年难受地揉揉脖子,见褚霁在场很快又生龙活虎起来:“在太子殿下面前你也敢说瞎话!有本事你说说我说了什么话!明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一顿,殿下您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啊。”和他同行的几个人纷纷点头附和;“我们正和冯兄聊天,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奚公子,上来就揍了冯兄。”
褚霁看了看冯思年身上的伤,他表弟就是嘴欠,平白无故奚明也不会打他。褚霁无心继续纠缠,随便摆摆手,说:“这事就这么算了,你的医药费我会替你出的。奚明,跟我走。”
褚霁带着奚明离开,走出去很远褚霁才开口问道:“冯思年说什么了,你这么生气,以前他那么挤兑你你也没有一点反应。”
“”殿下...”奚明犹豫着停顿了很久才说:“您还是不要知道他说了什么比较好,怕污了您的耳朵。”
褚霁满不在乎地笑笑,说:“是说我不务正业,还是说我不举断袖,我都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你何必较真。”
奚明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褚霁就这么说了出来,他朝前快走两步,面对褚霁说:“殿下,我跟您坐这么久,我觉得您是很好的人,他们不应该这样说您。”
褚霁直接笑出了声,说:“你坐我边上跟我说过超过十句吗,你真的了解我吗,你拿什么判断我是很好的人?”
“殿下,您从来不会轻视我,您和他们不一样,我相信您一定是很好的人。”
“随你怎么想吧。下次别直接起冲突了,在宫里,如果是其他人看见,就没那么容易好收场了,不是每一次都恰好能被我碰上。”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