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南国》乔崽

11、刺杀 沈浩然完成

　　黄浦江上飘着细雨，"樱花丸"号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沈浩然撑着黑伞，站在码头对面的茶楼二层，望远镜藏在伞骨之间。他穿着码头工人的衣服，脸上抹了些煤灰，看起来和周围苦力没什么两样。
　　"目标确认。"他低声自语，调整望远镜焦距。照片上的周铭远正从舷梯走下来，身边围着四个保镖。那人比照片上消瘦许多，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右手始终插在西装内袋——那里显然藏着武器。
　　沈浩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周铭远走路时左腿微跛，这是情报中没有提到的。他默默记下这个特征，继续观察。
　　保镖们分工明确：两人在前开路，一人贴身保护，还有一人殿后。他们全都穿着便装，但腰间鼓起的形状暴露了武装。更麻烦的是，码头四周还有日本宪兵巡逻，最近的哨岗距离下船点不到五十米。
　　"计划必须改变。"沈浩然收起望远镜。原定的码头行动方案风险太大，他决定跟踪到饭店再动手。
　　雨越下越大，周铭远一行登上了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沈浩然快步下楼，骑上事先准备好的自行车，远远跟在后面。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但他不敢擦拭，生怕跟丢目标。
　　轿车最终停在了大东亚饭店门前。沈浩然在转角处刹住车，看着保镖们簇拥着周铭远进入大堂。透过玻璃窗，他看见饭店经理亲自迎接，然后一行人上了电梯。
　　"三楼。"沈浩然数着电梯停下的楼层。他绕到饭店后巷，发现消防梯正好通到三楼走廊窗户。但问题是，后巷有两个日本宪兵把守。
　　他需要进入饭店内部。
　　半小时后，沈浩然换上了服务生制服，胸前别着偷来的工牌。大东亚饭店的员工更衣室里，他对着镜子调整领结，确保消音手枪在制服下不会太明显。
　　"308房间。"他默念着从前台偷看到的房号。根据观察，周铭远包下了308和相邻的两个房间，保镖轮流值守。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沈浩然推着餐车，上面摆着红酒和水果——这是他为贵宾准备的"特别服务"。308房门前站着一名保镖，正无聊地翻看报纸。
　　"先生，经理派我送来的欢迎礼物。"沈浩然用日语说道，微微鞠躬。
　　保镖扫了眼餐车："我没接到通知。"
　　"是经理刚吩咐的，说是田野大佐的心意。"沈浩然面不改色地撒谎。田野的名字果然起了作用，保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什么事？"里面传来周铭远警惕的声音。
　　"有送餐的，说是田野大佐送的。"
　　短暂的沉默后，门开了一条缝。周铭远的脸出现在门缝中，眼睛布满血丝："拿进来吧。"
　　沈浩然低头推车进入，迅速扫视房间布局：标准套房，卧室门半开着，窗前站着另一个保镖。茶几上摊着几张纸，隐约可见名单字样。
　　"放在这里。"周铭远指了指茶几旁。就在沈浩然弯腰的瞬间，周铭远突然厉声喝道："等等！你不是饭店的人！"
　　沈浩然心头一震——他被认出来了。两人曾在南京有过一面之缘。
　　没有犹豫的时间，他猛地掀翻餐车，红酒瓶砸在地上爆裂开来。在保镖拔枪的同时，沈浩然已经从制服下掏出消音手枪。
　　"噗！噗！"两声闷响，门口和窗前的保镖应声倒地。周铭远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沙发后，同时掏出了手枪。
　　"沈浩然！组织派你来杀我？"周铭远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影佐大人已经答应给我新身份和..."
　　"噗！"子弹擦着沙发边缘飞过，打断了他的话。沈浩然冷静地更换弹匣，缓步逼近："把名单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疯了！日本人马上就要赢得这场战争！"周铭远突然从沙发后扔出一个花瓶，趁沈浩然躲避时冲向卧室。
　　沈浩然连开两枪，一枪击中周铭远左肩。叛徒惨叫一声，还是冲进了卧室并锁上门。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喊叫声越来越近——其他保镖听到动静赶来了。
　　## 第六章绝杀
　　沈浩然踹了两下门，发现异常坚固。时间不多了，他果断从皮箱取出手雷，拔掉保险销，计算好时间从窗户扔向走廊。
　　"轰！"爆炸声震耳欲聋，整层楼都在颤抖。浓烟中，沈浩然听见日本兵的惨叫和杂乱的脚步声。他后退几步，全力撞向卧室门。
　　第三次撞击时，门终于开了。周铭远正跪在窗前，试图用床单结成绳索逃跑。看见沈浩然进来，他绝望地举起手枪连开三枪，但都因手抖而打偏。
　　"结束了，周铭远。"沈浩然的枪口对准叛徒的眉心。
　　"等等！名单不在我身上！"周铭远突然喊道，"我把它藏在码头仓库了！杀了我你永远找不到！"
　　沈浩然冷笑："拙劣的谎言。"他扣动扳机，"噗"的一声，周铭远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身体缓缓倒下。
　　迅速搜查尸体，沈浩然在内袋找到了折叠的名单和一张明天上午十点与影佐会面的通行证。他将这些塞进口袋，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日语命令声："封锁所有出口！刺客还在楼内！"
　　窗外，消防梯下已经聚集了七八个日本兵。沈浩然环顾四周，发现天花板有个通风口。他跳上床，用力推开通风盖板，勉强挤了进去。
　　通风管道狭窄黑暗，沈浩然只能匍匐前进。灰尘呛入肺部，他强忍着不咳嗽。下方不时传来日军的喊叫声和踹门声。
　　爬行了约十分钟，管道突然向下倾斜，通向一个设备间。沈浩然轻轻推开格栅，确认无人后跳了下来。这里堆满清洁工具，墙上有套备用工作服。
　　五分钟后，一个戴着口罩的清洁工推着垃圾车从员工通道离开饭店。门口守卫的日本兵拦住了他："站住！检查！"
　　沈浩然低着头，咳嗽了几声："太君，我就是倒垃圾的。"他故意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回答。
　　日本兵嫌恶地挥挥手："快滚！"
　　走出两个街区后，沈浩然才敢稍微放松。任务完成了，但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田野大佐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而妹妹还在百乐门...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名单，转向法租界的方向。必须在日落前将这份名单交给徐掌柜，然后想办法救出卿尘。雨又开始下了，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和汗水，却洗不掉内心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