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未竟，东方白》系此

5、睿者，智而不彰 事件后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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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区扫描和低频录音是D.O.G.I的保留测谎手段。大脑宛如一个精密而复杂的仪器，不同区域各司其职，处理不同功能，右侧区域主要负责创造联想等功能，而左侧则主管回忆、听觉以及味觉等功能。通过精准扫描不同脑区的活跃度，就如同揭开一层神秘的面纱，能够判断被询问者是否如实回答问题。

　　其次，人在心里默念或思考的时候，一旦运用某一种表达性语言，大脑的语言系统便会瞬间激活，声带会因为肌肉记忆，发生微小到本人都难察觉的振动。借助先进的低频录音手段，便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听到’审讯对象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背景————

　　杰克离去后，审讯室灯光昏黄，陷入死寂。

　　“谢尔特先生，那些文件真是伪造的吗？但以研发中心的技术手段，伪造文件不可能有这么大纰漏吧？”记录员杰森抑不住好奇，小心地向道格探询。

　　道格嘴角上扬，一脸玩味地直视着杰森，解释道：“恰恰因为这份文件记载的内容是真的，所以才必须伪造这份文件。若他果真知道什么，看到这些东西定能引起他的回忆，我们通过低频录音便可甄别他的内心想法。但反过来想，若是他真的毫不知情呢？就像刚才那样，他把我按在桌子上，质问我杀父的仇人是谁，我们旧事重提，岂不是节外生枝？所以才故意留下破绽，引导他发现，我们就可以托辞文件是伪造的，就是用来诈他的，否则他闹起来，追查起当年的案件，我们上哪给他找真凶。即便他事后感觉不妥，依然有所怀疑，我们也已经把怀疑的种子具象化为‘亨利·卡维尔’，他再有本事，也找不到正主，我们既完成了审讯，也混淆了他的仇恨目标。”

　　“不愧是谢尔特先生！论心机和手段，我还需要向您学习。话说回来，谢尔特先生，那小子算通过考验了吗？”杰森追问道。

　　“杰森，你真以为此行是专门来甄别他的吗？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案子值得我们大动干戈吗？你来总站也有一个年头了，不如你来说说，我们为何在这？下一步该如何行动？”道格虽是玩笑语气，却也藏着审视和严肃。杰森心头一凛，盘算如何回答，才能赢得上司的认可。

　　此时，远处传来港口的鸣笛，桌上咖啡震颤，香气氤氲。杰森下意识摩挲着镜框，缓缓开口：“这次的案子应该是权斗的缩影吧。大洋工业立国，百年扩张，工业老钱与军事门阀深度结合，形成庞大复杂的利益共同体。从1873年蒸汽协会与陆军部签订第一份订单开始，军工体的根就扎进了国家的骨髓。80年代，军方代表以减轻财政负担为由，想让军事基地自主参与驻在国经济建设，实现经费自筹。这个提案对统帅和国会构成巨大威胁，恰在此时，远古瘟疫爆发，尸横遍野。”他的眼中流露出无奈，“最初，人们倡导恢复生态、保护自然，可不知怎的，竟演变成打倒工业，回归自然，生态环保俨然成为不可撼动的‘政治正确’。91年开始，生态治理经费首次超过国防开支，以钢铁能源起家的洛克家族，也遭受税务稽查，洛克家族不仅积极配合，还带头成立‘飞禽保护委员会’以示忠诚，”杰森苦笑着，“议会就像个动物园，其他工业巨头也遭到排挤，黯然离开洛水（首都）。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对军工体的战争。”杰森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有人将人工智能、绿色能源、金融寡头和南方庄园主联合起来，以远古瘟疫为契机，竖起自然保护的旗帜，对军工体展开‘削藩’。这次的案子，表面上是走私，可细细探究，未必不是为了掩盖真相而编排的故事。谢尔特先生，我理解您的意图，我们不是来甄别杰克的。我们或者说您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搞清结案报告背后的真相，以及这个真相能否为我们所用。”

　　“闭嘴！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不知道？”道格猛地打断杰森，眼神中闪过一丝严厉的警告，同时用手指了一下耳朵，示意隔墙有耳，杰森悻悻的不再做声。

　　紧接着，道格补充道：“把审讯杰克时的脑区扫描图和低频录音给我。”

　　“谢尔特先生，您刚才突然捏他的手腕，是想用疼痛干扰他的思维防线吧？“杰森说着，手脚麻利地将文件递给道格，眼中带着钦佩。

　　道格并未直接回应，他低垂着眼帘，头都没抬，继续翻看着报告。良久，他轻轻冷哼一声，说道：“这个家伙，在心里骂了我十七次混蛋。从脑区扫描结果来看，当提及他父亲死因时，杏仁核活跃度比平时激增，可他却回答尸检结果没有疑点，可见杰克并不相信治安队的尸检结论。好在，当他看到我们准备的报纸和文件时，他的心理活动都是疑问和惊讶，这说明他确实不知道具体是谁害了他父亲。你去确认一下，杰克有没有一个来自南方的舰队同袍，叫亨利……”道格伸出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着，似乎想从记忆深处挖掘出那个名字。

　　“是亨利·汤姆森，先生”，杰森自顾自的提醒他的上司，丝毫没有察觉道格·谢尔特已经有点尴尬，杰森继续说道:“如果杰克不知是谁害死了他父亲，那这个案子背后或许没有那么多利益牵扯，他的工作内容说不定是公正可信的，也许背后的真相就是走私呢？”

　　“伯恩先生，“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不需要你来揣测或指导我的工作。”道格猛地将文件夹重重砸在桌面上，抬起手指着杰森的鼻子教训道，“你给我记住，主导案件结果的从来都不是真相，而是利益。在这个世界上，公正是最没用的品质，当权者喂给民众的真相，和喂给斗牛的红色绒布没什么两样。”道格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而像你我这样的人，要足够聪明到装傻，以避免卷入这利益斗争的漩涡。还有，下次审讯的时候，尤其是审讯对象开口说话的时候，你要认真的记录，让他们以为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打字员，明白吗？蠢货！”道格的声音愈发高亢，几乎是在咆哮。

　　“是的，先生，当然。”杰森被道格的怒火吓得一哆嗦，脸上尴尬又惶恐，收拾好一旁的测谎装备，快步起身离开。

　　“自作聪明的蠢货，真正聪明的人从不让别人知道他聪明。”道格故意提高了腔调，确保门外的杰森可以清楚地听见。他望着杰森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下属的不满，也有对这个充满利益纷争世界的无奈与感慨。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份脑区扫描和低频录音报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拿起一根烟，习惯的在口袋里摸索，又拿起文件在桌面上翻找，嘴里嘀咕着，“奇怪，我的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