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未竟，东方白》系此

4、偷羊贼 事件后第1

　　背景————

　　国防研究委员会（D.R.C/Defense Research Council）?是大洋国国会直属一级行政机构，主要负责协调和管理国防部的科研活动。

　　其具体职能包括：

　　?协调和管理?：D.R.C负责协调国防部各机构之间的科研活动，确保资源的高效利用和科研项目的顺利实施。?

　　战略规划?：制定国防科研的战略规划，确保科研方向与国家安全需求相匹配。?

　　经费分配?：负责科研经费的分配和管理，确保资金的有效使用。?

　　政策制定?：参与制定和执行与国防科研相关的政策，推动科研活动的规范化管理。?

　　国际合作?：促进国防科研的国际合作，提升大洋国在全球科技领域的竞争力?。

　　此外，D.R.C还参与下拨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国防实验室、研发中心和试验中心等机构的经费预算，这些机构受到大洋军方和国会的双重管理。

　　背景————

　　“你说，一个有前科的小偷，是怎么拿到治安队的推荐信的？”道格说着将档案甩到杰克面前，满是不屑，“是靠父亲的人脉吧？我们查了他的档案，记录就......！”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杰克坐在桌前，双手攥拳，死死地盯着道格·谢尔特，眼中杀意涌动。

　　“谢尔特先生，我很不解，我的出身和案情有什么关系？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回答你的提问。”杰克强压着不满，愠怒地说道。

　　“无论你在档案里看到什么，都是假的！父亲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他的为人众所周知。”杰克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痛苦的追忆，“那时我才13岁，一天晚上父亲彻夜未归，第二天，妈妈收到通知，让我们去辨认遗体，他们说爸爸过度劳累，在暴雪中落水。”杰克声音低沉，仿佛昨日重现。

　　“那些对父亲的指控，就像这房间的单面镜，外人看清晰明了，内里却是自欺的虚像，”杰克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过世后，调查终止了，档案里堆砌的材料，不过是为了结案拼凑出来的。”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告父亲的清白。

　　杰克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向椅背。“父亲走后，妈妈拿到一笔赔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本以为生活能好转，可后来金融危机爆发，资产贬值...”杰克貌似无意地偏过头，观察着四周，顿了顿，继续回忆道。

　　“妈妈任职的学校也倒闭了，我们失去了收入来源，一家人只能依靠政府救济，个中滋味，难以启齿。”杰克昂着头，双眼噙泪，情绪起转，近乎真情流露，说道：“当时为了补贴家用，我到国王区的餐厅打工。新年将近，餐厅承办了天际线（Sky Line）高中的毕业舞会。我被安排看顾宾客的宠物，见识了不少珍禽异兽，其中有头岩羊，兴许是吓坏了，躁动不安，在笼子里不停撞击。我怕它受伤，想法安抚它，就找来沾了盐水的嫩草，小心翼翼地钻进笼子，一边抚摸，一边喂食。连日的工作，我疲惫不堪，不知觉间，我竟睡着了。等我再醒来，笼门大开，岩羊的主人在外面气急的踹笼子，质问我羊怎么不见了。”

　　杰克在叙述时，不时用手比划着，试图重现当时的情景，“我赶紧跑出去跟她解释：‘实在抱歉，我原是要给宠物喂食的，不小心倚着笼子睡着了。宠物柜我忘记锁了，所以...但它肯定还在附近，我一定帮您找回来！’然而，她的朋友们却把我围了起来，里面有一个染着金发的家伙，一脸嘲讽，阴阳怪气地对我说：‘哟，一个从工业区来的穷小子，无缘无故地在宠物寄存柜里睡着了，说出去谁信？这么多值钱的宠物，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说不定就是嫉妒我们，故意把岩羊放跑了！’另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生也跟着附和指着我鼻子骂：‘就是，听说工业区的人对自然保护提案可不满了，指不定就是借机泄私愤！这些工业区的蠹虫，攫取生态，穷尽民脂，招致全球变暖，是远古瘟疫的罪魁祸首！’这话一出口，在场几个来自工业区的宾客顿时怒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指着那女生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凭什么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没有工业发展，大家用什么，吃什么？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懂个屁？’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边你一言我一语，争吵越来越激烈。国王区的学生仗着人多，愈发嚣张，那个金发男子更是冲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冲我说：‘不是你偷的，那羊呢？今天你不把羊交出来，这事没完！’说着，他用力一推，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围上来，推搡着，有人趁乱用餐刀在我脖颈上刻下S.T--‘SHEEP THIEF’，然后大声叫嚷：‘看，这就是偷羊贼的标记！’我拼命挣扎，却被他们死死按住，无法反抗。”杰克愈发激动，双手不断挥舞着，仿佛又陷入了那天紧张情境之中。

　　“那天的宾客非富即贵，不少是金融、科技等新势力的二代，也有工业区出身的老钱。”杰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他缓缓扶额，似乎在压抑内心的痛苦，连道格看了都有些动容。杰克抬手，轻抚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把头偏向一侧，仿佛在回避那些痛苦的回忆，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餐厅经理见情况不妙，担心事态进一步恶化，赶紧报告了治安队。当时负责此案的，恰好是我父亲的老搭档。他见我一脸无辜又可怜的模样，便出面为我解围，于是我被本杰明·戴维斯带回了队里协助调查。”杰克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后来，戴维斯先生凭借丰富的人脉，帮我找到了岩羊，事情才得以平息。这就是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至于什么涉嫌偷盗的指控，完全是无稽之谈。我承认，由于我的工作失误，导致岩羊跑丢，但我可以发誓，我绝没有偷羊。”杰克的眼神无比坚定，仿佛在用全身力气去证明清白。

　　“至于推荐信的事，具体的缘由我也不清楚，但我心里...”杰克说着停了下来，对道格伸出手指比划道，“能给我来根烟吗？”，不疑有他，道格顺势抛来了一根烟，并伸手打火，杰克深吸一口，轻吐烟雾，淡淡的说道，“我心里大概有数，那几年新势力崛起，环保派在新闻上架起断头台，疾呼‘淘汰产能、环保转型’，新贵老钱斗得焦灼，我猜，治安队是害怕事情发酵引发舆论，也可能是为了巴结新贵，唯恐我追究他们持刀伤人，所以就主动提出只要我接受调解，高中毕业后，就推荐我成为舰队水手。”杰克坐直了身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所以，道格先生，没有什么父亲的人脉，都是为了息事宁人罢了。”

　　“倒是你，道格先生。两天来，你一不查案，二不质证，反倒对我的私事非常关心。”杰克上下打量，盯着眼前这位老烟枪，“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审视，不放过道格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道格回应道：“我有我的信息渠道和工作方式，甚至有些信息在你这个级别无法和你分享，什么和案情有关，什么和案情无关，由我来判断，而不是你。”

　　道格目光紧盯着杰克，沉声道：“你难道就没想过，你父亲为什么会出事？他可没少得罪人，尤其是在治安队内部。”

　　杰克微微一怔，旋即平静道：“一开始我怀疑过，但治安队尸检显示他没有外伤，解剖结果也确认是溺水，所以我打消了疑虑。”

　　道格起身，绕着杰克缓缓踱步，突然停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剪报，上面是杰克父亲葬礼的照片，照片边缘有个模糊的人影。“杰克，你看这张照片，你父亲葬礼上这个人，你不觉得眼熟？”道格声音低沉，带着一□□导。

　　杰克接过剪报，眉头紧锁，努力回忆：“这……好像是戴维斯先生，但这能说明什么？”

　　“你再看看他旁边那个人，留意一下他的装束。”道格讪讪地笑道。

　　“议会议员？我父亲怎会结识议会议员，从照片上看，戴维斯居然和这个议员有些熟稔。”杰克惊讶的抬头。

　　道格没有回答，又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当年杰克父亲落水地点的勘察报告，不少关键数据被涂抹。“这份报告，有多处被篡改，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道格步步紧逼。

　　杰克的脸色变得阴沉，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时，道格突然俯身，左手搭在杰克肩上，右手轻轻覆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说道：“你父亲的死，也许不是意外，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真的想一直被蒙在鼓里？”

　　杰克身体一僵，愤怒地看向道格：“你到底知道什么？别卖关子！”

　　道格直起身，目光锐利：“那你想想，他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杰克皱着眉，努力回想：“那段时间他很忙，经常很晚回家，回来也是心事重重，我问他，他只说工作上的事，让我别操心。”

　　道格接着问：“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工作上得罪过什么人？”

　　杰克犹豫了一下：“他和母亲说过一些帮派的事，另外督查部有几个治安官，似乎和他有矛盾，但具体我也不清楚。”

　　道格不依不饶，追问道：“我问你，你父亲生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叫‘亨~~’？”

　　杰克狐疑的看着他，似乎在等道格继续说下去。

　　道格见杰克一脸茫然，似乎真的一无所知，握住他的手突然用力：“你很爱你父亲吧？如果他的死不是意外，有个卑鄙的人害死了他，你会不想知道是谁吗？这么多年来，你心里就没一个怀疑、仇恨的对象吗？说出来你怀疑过谁？或者说，你很谁？说出他的名字，亨……？”

　　杰克：“唔～......（杰克吃痛的呻吟，用力地抽回右手）你现在是在暗示我有人害死了我父亲吗？你到底想说什么，亨什么？亨廷顿？亨利？亨德里克？还是汉森？可我根本不认识叫亨什么的人，我在新兵营的时候倒是认识一个南方旱鸭子叫亨利·汤姆森。”

　　道格缓缓起身，略显失望，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关于案情的进一步询问会由我的同事继续跟进的”，说罢，松开了杰克的束缚。

　　从椅子上松脱后，杰克揉了揉疼痛麻木的手腕，转过身一把拉过道格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审讯室的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杰克怒喝道：“我父亲的事情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快说！”

　　道格：“冷静点！我是在诈你，你也是宪兵，应该理解这种审讯技巧。远古瘟疫后，军工系统遭到清洗，治安系统的人乘机上位，其中有不少你父亲的原上司、老同事，包括参与调查你父亲的工业区治安队督查长，现任D.R.C督查长的亨利·卡维尔，而你的结案报告又把矛头直指D.R.C。所以我们要确保你的调查没有掺杂私人恩怨，毕竟煽动仇恨，炮制阴谋的离间行为常有发生。但我们是愿意相信你的，这些都是工作流程嘛。”道格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示意下属别轻举妄动，眼神始终紧紧盯着杰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杰克血脉喷张，怒吼道：“什么愿意相信我？说得好听，就因为我父亲曾被亨利·卡维尔调查过，你们就怀疑我挟私报复？我的结案报告哪点涉及D.R.C？我看你们是做贼心虚，父亲的死莫非真和他有关？”

　　道格诚恳地说道：“此次涉案的一半以上都有D.R.C背景，你难道不知道？你再仔细看看桌子上你父亲的调查报告！”

　　杰克闻言拿起发黄的纸张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突然有所发现，低头看向道格。

　　道格明白杰克已经发现了端倪，拍了拍杰克掐紧自己喉咙的手。

　　杰克松开手上的力气，道格顺势起身，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咳嗽着解释道：“环保法案后，经济萧条，纸价飞涨，那个年代档案用纸都是回收纸浆造的普通纸，时间一久就会发霉，而你手里拿的是原生无酸纸，是我做旧伪造的。”

　　杰克接茬道：“这我倒没注意，但九十年代办公多为打字机，纸张上应该有压痕，字符会有深浅。尤其是这份报告上被涂抹的位置，墨迹晕染透进了纸张，这是现代喷墨打印才会出现的渗透效果。”

　　道格继续解释：“为了弄清楚你的真实动机，我才伪造了这份文件，都是误会，都是为了工作，没有什么阴谋，也没有人针对你父亲。”道格的语气缓和了些，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我需要确定你参军的目的，以及你在处理案件时的行事逻辑。毕竟，一个满心被阴谋论左右，一心只想报复泄愤的宪兵，很难给出公正客观的案情报告，这才是这次审讯的真正目的，当然这次是我的工作方式有问题，引起了你的误会，既然现在话都说开了，你可以走了。”

　　杰克见对方非常诚恳，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亨利·卡维尔调到D.R.C了，我......”

　　不等杰克说完，道格做出“请”的手势，示意杰克离开。杰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便故作生气的大步走开。

　　杰克走后，一旁的打字员好奇的问道：“谢尔特先生，这小子过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