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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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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奏羽衣在生气。
一开始降谷零还不确定。他夹了两次青菜都被她抿着唇夹到一边,他以为她是单纯今天不想吃青菜,结果之后夹的所有菜,甚至她爱吃的餐后甜点,都被冷落在了一旁。
稍稍复盘后,降谷零明白星奏羽衣是因为称呼的事在介意,却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在思索之后他收拾完碗筷,出门买了一束她或许会喜欢的茉莉。
客厅里,崽崽捧着鲜榨草莓汁和哈罗并排坐看动画片。
默认被分配到洗碗家务的星奏羽衣拧开水龙头,抿唇默不作声地拿毛巾用力擦着碗壁。
快洗完的时候,门被钥匙拧开又关上。
馥郁的花香丝绸似的从客厅飘荡到厨房,星奏羽衣摘下围裙走过去,手指轻轻拨过尚且圆滚的花苞。
她诧异地看着安室透,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提过喜欢茉莉。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安室透解释道:“我在羽衣酱房间的桌上看到过茉莉干花包,猜想你可能会喜欢茉莉。”
“……谢谢。”星奏羽衣接过茉莉,把花束捧在怀里,下巴被花苞撩得痒痒的,脸也痒上了红意。
弥音(省略号.JPG):父亲真可怕,秒秒钟拿捏母亲!
“透君,我想学习射击,你要一起吗?”
虽然到了午睡时间,但星奏羽衣并不想回忆空中失重的感受,她决定做些流汗浪费体力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几乎没有考虑,安室透朝她点头:“可以,如果弥音不想去,我可以拜托朋友照顾她。”
弥音心中警铃大响。
朋友=风见叔叔。
风见叔叔=她必须得想方设法拒绝学习自保手段。
“父亲母亲,弥音也想去!”崽崽努力睁大双眼,两只手高高举起。
「降谷零:就知道这样说弥音会愿意去,正好也教教她怎么用枪,不过……她应该也学不会,毕竟只有不到七岁。」
弥音:可恶的圈套!
弥音:……父亲,看不起弥音。
想定射击场地并不难,但好的教练通常需要提前预约。
于是星奏羽衣提议道:“我们拜托昴先生一起吧!虽然他比不上金牌教练那么专业,但带我们完成入门训练肯定不难。而且他似乎也是愿意的,就是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空……透君能帮忙问一下吗?”
茉莉花束被丢在茶几中央,上一秒还对此十分感动的少女,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射击学习上。
“好哦,我问问。”降谷零的目光在花束上短暂停留了几秒,他拿出手机。
操作了一番,把该回的消息回完,而后面露苦恼地看着星奏羽衣,摊手道:“我们只能自己努力了。不过……我曾经也学过一点,应该够指导羽衣和弥音了。”
“好。”星奏羽衣毫不迟疑地弯眼睛点点头。
说到这个,在飞机上大展身手读了很多乘客心声的弥音突然有些好奇。
“父亲的射击水平,有上山叔叔那么厉害吗?”
弥音星星眼,同样是优秀警校毕业生,打起来肯定很精彩吧!
“……上山叔叔?”星奏羽衣反应过来,“是指悠悟吗?弥音认识他?”
“嗯嗯!”崽崽超用力点头,拿着遥控器调到新闻频道,指着屏幕上准确在乘客中找到炸弹犯协作者,轻松控住他们的警服男人,“母亲离开飞机后,是上山叔叔把坏蛋们抓住的!他说他是母亲的幼驯染,还说下次有机会……带弥音去玩!”
其实是说教她防身术,但弥音想到这个就浑身抗拒。
她才不想学呢,碰到坏人她偷偷用穿墙术跑掉就好了,干嘛傻乎乎地被打呢!
在机场接待室不欢而散,星奏羽衣也算是跟父母正式闹掰了,所以定的射击室只能是公共的。
“弥音不学,弥音要吃薯片!”崽崽抱着有她肚子那么大的薯片,乖乖坐在一旁。
枪什么的,她在哥谭市早玩腻了。
“我就知道……总是一分钟一个想法,算了,不管她了,我们先练吧。”弥音的态度在降谷零的预料之中,他检查好仿真模拟枪的状态,递给星奏羽衣。
握在手里的枪无论是质感还是重量,都跟星奏羽衣在游乐园里拿的橡胶不同。
她眯着眼睛注视瞄准口,握枪的手被身后的安室透轻轻调整了下。
“食指再往下一点会握得更稳。”涉及自己的专业知识,降谷零没忍住上手指导。
不管是从体格上来看,还是男女间性别天然的差距,他的身体都比对方大出不少,一根手指差不多有星奏羽衣两根手指那么粗。
再加上他的手指是小麦色的,星奏羽衣的皮肤却白皙得有些透明,两人一接触,降谷零产生了微妙的念头。
像是手里握着一捧雪,稍微用力,就能折断捏碎。
强烈的对比在射击室的灯光下无处遁逃,视觉传达的刺激透过血液一点点沸腾。
忽略掉奇怪的想法,降谷零绅士地退远了些:“肩膀再打开点,身体重心能找到吗?羽衣酱,保持专心哦。”
走神的动作被点明,少女挺直的后背骤然一僵。
“别紧张,羽衣酱。这样呢……有没有觉得站得稳些?”始终觉得不满意,降谷零将手指摁在星奏羽衣的肩膀上,带着她舒展。
他浑然没察觉自己跨越了安全的距离,下巴几乎搭在星奏羽衣的脑袋上。
等注意到时,周围人群暧昧的“啧啧”声已经掩盖了子弹出膛的震响和打在靶子上的撞击声。
降谷零立马触电般收回手,在发现星奏羽衣的注意力全在靶子上时,悄悄松了口气。
“羽衣酱可以维持这个姿势试试,看能不能打中靶子。”
“好!”
很可惜……脱靶了。
拧着眉似乎有些丧气的少女垂下手,无措地转头盯着他。
“没关系,我们再来就好了。”
回应星奏羽衣的,是安室透亲切温和的笑容。
坦白说,她不喜欢这样的笑容。因为太无懈可击了,像是连上扬弧度都拿捏得当的表演。
她是女演员,所以很清楚。
不过……
相比起潜意识里的介意,身体因为这笑容本能舒展毛孔的反应,却在印证着另一个想法:果然,只要是透君,怎样的表情都很可爱呢。
在思考问题时,星奏羽衣的嘴唇会无意识抿成一条线。
这在降谷零看来,是妻子在为难题而棘手。
身为合格公安的他,理所当然要在公共场合完美应对。
“已经很棒了,羽衣再练习练习就不会那么容易脱靶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胡说,降谷零在星奏羽衣投来疑惑眼神时,倾身摸了摸她的脑袋。
柔软的手感跟摸哈罗和弥音时差不多,降谷零没忍住又摩挲了两下手心。
几乎把空气嗑成了粉红色的路人:“大学生情侣什么的也太好嗑了吧!”
父亲和母亲是大学生,那她算什么?
弥音歪着脑袋,空中不存在的箭头指向她自己。
微微挡住眼睛的手掌遮盖了大部分视野,星奏羽衣仰着脑袋只能看见安室透上扬的嘴角。
“父亲!电话!”弥音跳下凳子,举着座椅旁降谷零的外套走过去。
几乎在崽崽开口的一瞬间,降谷零听见了周围好几位吃瓜女性表情凝固的声音。
她们仿佛在说:这么年轻的两人,孩子这么大了正常吗?
“是小梓小姐,大概是找不到店里新买的咖啡豆。”降谷零看了一眼屏幕,不动声色地藏好眼底凝重的情绪,露出开朗的笑,“羽衣先练习吧,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接下电话。”
星奏羽衣点点头,表面上在认真练习。
实际心里想的却是:一直手抖的话,就可以一直跟透君贴贴了。
无论是什么人,在接到上司电话时总是很难没有情绪变化的。
这话在降谷零身上也适用。
“让你去救星奏小姐,是叫你把人保护到家里去吗?”可能是事情发展得过于离谱,黑田兵卫不怒反笑,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不少。
说的是一个月前绑架案的事,降谷零不知道怎么反驳。
毕竟那是个一次性任务。
他原本不会再跟星奏羽衣有交集……
电话突然陷入了沉默。
事已至此,黑田兵卫也懒得再纠结前因后果,他简单把事情概述道:“星奏老先生给了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主动撇清跟星奏小姐的关系,他可以保证,星奏小姐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第二——”
“老先生说,他不喜欢婚姻里的虚情假意。”
“波本,理智来看,现在的你不适合谈感情。”黑田兵卫的语气缓和下来,“不过……在不影响任务的前提下,我尊重你的选择。”
从离开警校决定舍身犯险那天开始,降谷零就很知道,他的一切由不得自己做主。
无论面临什么境况,国家利益和人民安危始终是第一位。
他很清楚,他没有别的选择。
可此刻,他却迟疑了。
离开他和这个家,星奏羽衣可以继续享用富足的生活。无论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是可以给她安全感的警察,还是永远不会背叛她的丈夫,星奏老先生都会安排好。
而他,他会找一位普通人扮演夫妻,在抚养弥音的同时,继续努力摧毁组织。
所以,为什么会犹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