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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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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没有动心可不是这个反应啊,波本。」
「你慢慢考虑吧。」
上司以过来人的身份感叹完后,丢下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降谷零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响声,像准备自欺欺人的溺水者,突然被胸腔的呛感刺激到,被迫面对濒死的情况。
他看向不知何时他总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的星奏羽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他眼中,她有着别人没有的滤镜。
那不是漂亮女明星独有的光芒,而是……和太阳一样灼人的温度。
早已习惯在黑暗中行走的他,碰到那温度便会被烫到,却舍不得缩手。
似乎是有些累了,星奏羽衣扭了扭手腕放下枪,走到崽崽面前蹲下,摸了摸她的脑袋。
飞机差点在中央大楼上空爆炸的新闻引起了热议,就连在这射击练习室也不例外。
弥音有些怏怏不乐,“母亲,如果……像你这样救了飞机上那么多人,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也没有人夸你,这么做有意义吗?会不会太委屈了点?”
她指的其实是父亲,父亲以前救过那么多人,但新闻上从来没出现过他的名字,她替父亲觉得委屈。
几乎同步地,星奏羽衣也想到了安室透。
他救了她但不邀功,从来都是默默无闻的。
想必,还偷偷救过很多很多人。
“当然是有意义的。”星奏羽衣用食指戳了戳快被崽崽吃完的薯片,“弥音你看这包薯片,你很喜欢吃,但不知道它是谁做的,也不知道发明薯片这种做法的人是谁。但是制作者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因为他们而吃到了美食,便会觉得很开心。”
弥音睁大双眼,用满是薯片渣的嘴快速在星奏羽衣脸颊上亲了一口,“弥音知道了,上山叔叔是大家的英雄,但母亲,是弥音的英雄!”
星奏羽衣诧异地扇了下睫毛,随后勾起嘴角,余光看见了回来的安室透,“透君,电话接完了吗?有没有跟小梓小姐说清楚?要是她找不到,我们就回咖啡厅一趟吧!”
“没关系,小梓小姐她能找到的。”降谷零抬起头,试图不动声色地把心底的涟漪掩盖住,脑海里却不可控制地回想起星奏羽衣刚才跟弥音说的话。
在暗夜里踽踽独行的人,突然被看见了,在光下无处遁形。
弥音害怕父亲想让小梓阿姨做她母亲,于是机敏地用了读心术。
结果,听到了奇怪的话。
「降谷零:她……为什么在发光?」
谁?谁发光?
弥音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到,于是自动代入到了小梓阿姨身上。
虽然她听过很多次小梓阿姨的心声,肯定小梓阿姨对父亲半点粉红泡泡的意思都没有,不过,还是再去确认一遍的好!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除了星奏羽衣递过来的咖啡厅围裙,降谷零还获得了一只在他腿边眼巴巴盯着他的崽崽。
“今天弥音想放学后去波洛咖啡厅,父亲记得来接我!”
“好。”
虽然不懂崽崽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降谷零还是笑着答应了。
樱花飘落的季节,米花町成了著名打卡点,波洛咖啡厅也来了不少外国游客。
“这是我们店的菜单,您看看想吃点什么?”降谷零维持着标准的接待笑容,双手把菜单放在桌上,像是没察觉到褐发女人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
褐发女人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翻了下菜单,视线又直白地落在了降谷零身上:“花费多少,能得到你的联系方式?”
“女士,私下联络顾客在我们店是违规的。您和朋友可以先看看菜单,想点餐的时候随时可以喊我过来。”
依旧是开朗的笑容,在说完后仍然维持着完美的弧度。
降谷零礼貌地示意后,忽视对方轻佻的眼神,正准备转身,围裙却被拉住了。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扣住围裙的口袋,另一只手折断桌上的玫瑰径直往口袋里扔,却在准备松手时愣住,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干花。
茉莉花。
“是这样吗?不能私联的话,这干花又是怎么来的呢?”褐发女人松开手,靠着沙发戏谑地勾起嘴角,边把玩干花花包,边直直地盯着降谷零。
很显然,她以为这是其他顾客丢进来的。
早在接过妻子递来的围裙时便发现了这件事的降谷零只是勾起了嘴角,“这个啊……是妻子担心我乱来,用来宣示主权的。”
“……妻子?”褐发女人表情一变,嫌弃地把花包丢给降谷零,“什么嘛,以为是玩得开的大学生,没想到竟然是人夫……真是无聊!”
降谷零轻轻拍了拍花包,放回口袋里,灰紫色眼睛在灯光的流转下似乎更温柔了些。
围裙,温柔,妻子。
这样的三个词连在一起,足以让知趣的人望而却步。榎本梓原以为少了安室透“金牌单身帅哥店员”的名号,波洛咖啡厅生意会变差,没想到这些天来的女大学生却只多不减。
有好奇女明星“隐婚”丈夫是什么样的,也有不打算出手但xp从「开朗青年」变成了「温柔人夫」的。
快忙昏了的榎本梓忍不住吐槽道:“安室先生还真是受人欢迎啊。”
#同事太受欢迎了导致工作量增加,是该高兴业绩会提高,还是该抱怨真的干不完!#
“没有的事,只不过是记住了顾客的喜好,所以回头客比较多而已。”有条不紊地准备餐食的降谷零如此笑着回答道。
总之,因为实在太忙了,接崽崽的任务又降临到了风见裕也头上。
但他很乐意做这种事,不仅能见到可爱的弥音,还能趁机打听些上司的事(是出于关心,绝对不是八卦)。
“嗯?父亲和母亲?弥音不知道,因为他们两个睡一起,弥音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完全不懂自己说完话后风见叔叔为什么像雕塑般凝固在原地的弥音从书包里拿出母亲准备的东西,“风见叔叔,这是母亲让我给你的,冲野洋子阿姨的签名照!”
短短一分钟,风见裕也的心情像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跌到底端,又冲上云霄。
「风见裕也:是,是冲野洋子的签名照!不对,是写给我的to签!」
「风见裕也:星奏羽衣……可怕的女人,竟然真能跟降谷先生睡到一张床上,还掌握了身为下属的我的喜好……」
弥音罢手否认道:“是父亲告诉母亲风见叔叔喜欢冲野洋子的!”
「风见裕也:……能从降谷先生那里打听到我的喜好,更可怕了。」
弥音:……
弥音:母亲明明那么可爱!
内心闪过一部戏,风见裕也拿到冲野洋子的to签时,却只顾着眼冒爱心去了。
不想被人发现他和降谷零的关系,风见裕也只把弥音送到了波洛咖啡厅附近。
弥音找了个最方便听所有人心声的位置,发现女大学生都在感叹什么“人夫也不错”,而小梓阿姨满脑子只有打工人的怨气后,挠了挠头。
如果班上男同学经常留她一个人打扫卫生,她也会满肚子怨气。
喜欢?
不可能的!
“弥音,晚上想吃什么?”得以休息的空隙,降谷零坐在崽崽对面,“羽衣要和上山先生用完餐才回来,我们可以在外面吃。”
上山叔叔?
弥音撑着下巴,鼓溜眼睛快速思考。
母亲喜欢父亲,父亲是秘密公安,上山叔叔是警察,警察约等于秘密公安,那岂不是……母亲也有可能会喜欢上山叔叔?!
总结下来:这个家超级超级危险!
“父亲,弥音想母亲了。”弥音扁扁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降谷零嘴角微搐,至于吗,也就晚几个小时才能见到羽衣啊。
“弥音想去找母亲!”崽崽跳下沙发,绕了一圈,抓住降谷零的围裙拖长语调道。
那架势,仿佛他不答应就要撒泼似的。
在客人的注视下,降谷零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但我们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能跑过去打扰羽衣和上山先生哦。”
“知道啦!”弥音点点头。
*
人是很矛盾的生物。
希望喜欢的人被所有人看见瞩目的一面;又会渴望抓住聚光灯下的身影,把那藏在自己身边。
再次看见星奏羽衣时,上山悠悟才发现,原来他也不例外。
只是那道身影,旁边已经有了合法的另一个人。
咽下心底不断涌出的苦涩,上山悠悟收回落在星奏羽衣身上的视线,“我还以为你会拒绝跟我出来吃饭呢。”
“听这个语气……我像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吗?”星奏羽衣状似苦恼地眨眨眼睛,把下午和杉本晶子逛街买的东西放在旁边座位上。
上山悠悟愣了一秒,勉强扬起嘴角,“明明才两个月不见,却觉得羽衣变了不少。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从你口里说出来。”
“有吗?是变得不好了吗?”
“那倒不是。”上山悠悟摇头,组织好措辞后回答道,“没有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变得……更像正常人了些。”
听到这句话,星奏羽衣沉默了几秒。
七年前,上山悠悟从警校休学,把失踪多年的她找了回来。结果她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是什么身份,只是潜意识里保留了一些技能,被医生评价为“情感淡漠症”。
声称找了她很久的“家人”喜极而泣的时候,她的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各种男人嚷嚷着喜欢不断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的时候,她只觉得有些吵;
被大家夸可爱的孩子,在她看来不过是会无缘无故哭的麻烦。
因为不知道该干什么,她习惯了听从父母的安排。
至于突然决定跳芭蕾舞,也不过是因为她某一天突然记起自己曾经说过喜欢芭蕾。
“是因为……安室先生吗?是他的出现,改变了羽衣,对吗?”上山悠悟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嗯,是的。”
“羽衣,很、喜欢安室先生吗?”
提到安室透,上山悠悟明显感觉到自己幼驯染眉眼间都染上了明媚的色彩。
她很少袒露自己喜欢什么,却难得地攥紧捧着玻璃杯的手,勾起嘴角,“……是呐,很喜欢透君。”
是想告诉最亲近的朋友,但又无法对当事人言说的那种……少女心事。
上山悠悟有些失神地盯着那张笑脸,突然意识到,这样生动的表情,才是他记忆中星奏羽衣的样子。
他不忍心破坏这份幸福,于是咽下怅然若失的涩意,“如果安室先生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星奏羽衣脸上的笑意绽放得更明媚些了,“那我必须把悠悟的话传达给透君才好。”
两人又闲谈了些,从前一段时间的绑架案聊到生活中遇到的跟彼此相像的人,氛围愈发融洽起来,连送餐的服务员都忍不住感叹郎才女貌。
偷偷听了母亲和上山叔叔心声的弥音一点都不紧张。
她注意到对面的降谷零没吃多少东西,有些迷惑,“……父亲?”
“我不饿,你先吃吧。”降谷零看向崽崽回复道。
随后,他的视线又不可控制地落在星奏羽衣身上。
那偶尔含着爱意的眼神,同样会对别的男人绽放的笑容,并不刻意拉远的社交距离,一点点在他面前放大。
降谷零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降谷零:奇怪,明明是清水,怎么跟放了柠檬一样酸?」
「降谷零:上山先生是个很优秀的警官,但上进心太强,经常为了救人在危险的情况下冒进冒出,不是合适的丈夫人选。」
「降谷零: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评价?毕竟,等离婚后,羽衣喜欢什么人,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降谷零:等等,我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端起水杯确认一点都不酸的弥音手一抖,“啪嗒”把杯子摔在了桌上。
父亲,母亲,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