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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中残片 ...

  •   爬出地洞的时候,外头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落在脸上凉飕飕的。我站在洞口喘了半天,手掌上的刀口还在渗血,疼得我直皱眉。墓里那股腥臭味还粘在身上,衣服湿透了,黏糊糊的,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

      “真他娘的倒霉。”老胡蹲在一边,点上根烟,手抖得跟筛子似的,“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怪东西,你们年轻人胆儿真肥。”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我瞪他一眼,掏出包里的纱布随便裹了裹手,心里的火还没消。鬼灯碎了,墓里还蹦出俩干尸,这趟算是白忙活不说,还差点把命搭上。

      唐小米抖了抖身上的土,脸色不太好看:“林泽,你说那祭司干尸跑哪儿去了?化成烟就没了?”

      “我哪知道。”我苦笑,“问墨九吧,他是专家。”

      墨九站在不远处,低头检查那块从鬼灯上掉下来的碎片,雨水顺着他头发滴下来,脸色冷得跟石头似的。我走过去,没好气地问:“喂,大专家,现在咋办?灯碎了,你还有啥招?”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碎片还在,就能修。”

      “修?”我一愣,“你会修这玩意儿?”

      “不会。”他摇头,“但有人会。”

      “谁?”我追问。

      他没吭声,把碎片塞进背包,转身往山下走。我气得牙痒痒,这家伙老这样,说一半藏一半,跟挤牙膏似的。唐小米凑过来,小声说:“林泽,他是不是故意吊你胃口?”

      “谁知道。”我叹口气,“不过他要是真知道我爸的事,我只能忍着。”

      雨越下越大,我们四人狼狈不堪地往山脚走。老胡一路骂骂咧咧,说再也不干这活儿,唐小米抱着她的探测仪,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地洞,像怕那干尸追上来。我心里也不踏实,总觉得这事儿没完,那祭司干尸跑了,鬼知道会不会再冒出来。

      回了镇上,天已经黑透了。我们找了家破旅馆歇脚,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看我们一身泥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掉泥坑里了?”

      “差不多。”我随口应付,把房钱拍柜台上,“给我们四间房,热水有吗?”

      “有有有。”她笑得满脸褶子,忙不迭去烧水。

      进了房间,我先冲了个澡,把一身土腥味洗掉。热水冲在身上,手上的伤口疼得我直抽气。我低头一看,刀口不深,但血止得慢,估计是墓里那股尸气搞的鬼。裹上新纱布,我坐在床上,掏出我爸那本日记,又翻了一遍。

      “秦岭,石碑下。”还是那几个字,别的啥也没提。我盯着那页纸看了半天,突然注意到纸角上有几个模糊的小字,像被水洇过。我拿手电凑近一看,隐约能辨出“老陈”两个字。

      “老陈?”我嘀咕,这谁啊?我爸日记里从没提过这号人。我皱着眉回忆,小时候跟着我爸跑古董市场,好像听他提过一个叫老陈的伙计,说是干修复的,手艺好得离谱,后来不知咋的失踪了。难道跟这事儿有关?

      正想着,门被敲了两下。我一激灵,赶紧把日记塞回包里,开门一看,是唐小米。她手里拿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和面包:“饿了吧?我去小卖部买了点吃的。”

      “谢了。”我接过来,撕开面包啃了一口,肚子咕咕叫才反应过来,从墓里出来就没吃东西。

      她坐下来,盯着我手上的纱布:“你那伤没事吧?刚才在墓里,我看你划得挺狠。”

      “没事,小伤。”我摆摆手,“比起那干尸,这算啥。”

      她笑了一声,又问:“你说墨九那话啥意思?碎片还能修?谁会修啊?”

      “不知道。”我摇头,“他提了句‘有人会’,估计心里有谱。”

      “他会不会去找那人?”唐小米皱眉,“昨天他半夜就跑出去过,谁知道今晚又干嘛。”

      我一愣,想起那张纸条——“别信墨九,他不是人”。心里又是一阵不安。我咬了口面包,低声道:“今晚盯着他点,别让他又溜了。”

      “行。”她点头,“不过林泽,你真觉得他靠得住?”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墨九这人太邪乎,守灯人后代、会念咒、身手还好得离谱,正常人哪有这样的?可他要真害我,昨天在墓里早下手了,没必要拖到现在。

      “先信着吧。”我叹口气,“至少他知道鬼灯的事,比我多。”

      唐小米没再问,起身回房。我吃完面包,躺床上想眯一会儿,可刚闭眼,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像啥东西砸地上。我一激灵,爬起来拉开窗帘一看,外头黑漆漆的,雨还在下,啥也看不见。

      “错觉?”我嘀咕,正想回去睡,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轻得跟猫似的。我心跳加快,抓起手电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个人影,瘦高个,背对我,低头看着啥。我眯眼一看,是墨九。他手里拿着一块青铜碎片,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研究。

      “半夜不睡又搞啥?”我低声骂了句,轻手轻脚开门,想偷看他在干嘛。可脚刚迈出去,他突然转过头,眼光冷得像刀子,直勾勾盯着我。

      “你干嘛?”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爽。

      “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我硬着头皮扯谎,手心都出汗了。

      他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几秒,把碎片收进兜里,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我松了口气,可心里更疑惑了。他半夜研究碎片干嘛?难道真打算去找人修?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阴得跟盖了层灰布似的。我们四人在旅馆门口碰头,老胡顶着俩黑眼圈,抱怨昨晚蚊子多,唐小米精神还行,墨九还是那副死人脸,背着包,手里多了个布袋。

      “啥时候走?”我问他。

      “现在。”他淡淡道,“去洛阳。”

      “洛阳?”我一愣,“去那儿干嘛?”

      “找人修灯。”他扔下这句,头也不回往车站走。

      我跟唐小米对视一眼,都没反应过来。老胡嘀咕了句:“这小子又抽啥风?”但还是跟了上去。

      路上,我忍不住问:“墨九,你说的修灯的人在洛阳?”

      “嗯。”他点头,“老陈。”

      我心里一震,老陈?这不就是日记里那名字?我压住激动,装作随意地问:“他是谁啊?”

      “修复师。”墨九回道,“古董界的活字典,鬼灯的事,他知道。”

      我脑子嗡一下,跟日记对上了!难道我爸失踪真跟这老陈有关?我追问:“他现在在哪儿?”

      “洛阳老街,开了个古董铺。”墨九顿了顿,“不过,他脾气怪,不好打交道。”

      “怪就怪吧。”我咬牙,“只要能修灯,我啥都忍。”

      墨九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我心里却翻江倒海,老陈、鬼灯、我爸,这三者之间到底啥关系?这趟洛阳之行,怕是又要掀出啥幺蛾子。

      车站里人挤人,我们买了去洛阳的车票。上车后,我靠着窗,脑子里乱糟糟的。唐小米坐我旁边,低声问:“林泽,你说这老陈会不会认识你爸?”

      “有可能。”我低声道,“日记里有他名字,我得当面问问。”

      她点头,没再多说。车开了,窗外风景一晃而过,我盯着手里的纱布,心里总觉得,这趟路还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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