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长明》west666888

4、黑气围棺

　　黑气来得太快，像团活物似的，转眼就把暗门封得死死的。我站在原地，腿肚子有点发软，空气里那股腥臭味浓得跟下水道翻了盖似的，熏得我直想吐。

　　“这是啥玩意儿？”我捂着鼻子问，声音都抖了。

　　墨九没吭声，拿短刀在黑气里划了一下，刀刃上沾了点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油。他皱眉，低声道：“尸气，别吸进去。”

　　“尸气？”唐小米瞪大眼，赶紧捂住嘴，“你是说这玩意儿是从死人身上冒出来的？”

　　“差不多。”墨九淡淡道，目光扫向那十二根石柱，“这些柱子是封魂柱，镇着墓里的东西。刚才机关一开，镇不住了。”

　　我脑子嗡一下，封魂柱？镇东西？这都啥跟啥啊？我只是想找我爸的下落，咋整得跟拍鬼片似的？老胡缩在角落，脸色跟纸似的白，哆哆嗦嗦点烟：“我说你们年轻人，真是不要命，这地方我看不是人待的！”

　　“别废话了。”我瞪他一眼，“现在跑不出去，你有啥招没有？”

　　“招？我要有招还能在这儿蹲着？”老胡翻了个白眼，“要我说，昨天就不该听你的，下来找啥鬼灯，现在好了，命都搭上了！”

　　我气得想踹他，但没工夫跟他掰扯。黑气越来越浓，墓室里的光线暗得跟晚上似的，手电照出去只能看到一团团黑雾在飘。我咬咬牙，转头问墨九：“你不是守灯人后代吗？这时候不拿点主意？”

　　他瞥了我一眼，冷冷道：“主意有，但你得听我的。”

　　“行，你说！”我点头，心里却有点打鼓。这家伙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他靠不靠谱。

　　墨九没多废话，走到石台前，把那盏青铜灯拿起来，又从我手里接过那块碎片，对着灯座上的凹槽比划了一下。“咔”一声，碎片嵌了进去，灯芯上的晶石亮起一抹微弱的绿光。

　　“喂，你干嘛？”我一愣，“昨天点这灯不是差点塌了？”

　　“昨天是意外。”他低声道，“鬼灯能引魂，也能镇魂。点起来，尸气就散了。”

　　“那你还等啥，快点啊！”唐小米急得直跺脚。

　　墨九没理她，低头盯着灯，嘴里念了句听不懂的话，像是什么咒语。那绿光慢慢变强，墓室里的黑气像是被吸过去似的，往灯芯里钻。我看得目瞪口呆，这灯还能吸鬼气？可还没等我松口气，石柱上的人脸突然齐刷刷张开嘴，发出一阵尖利的怪叫。

　　“靠，这又是啥？”我捂住耳朵，那声音跟锥子似的直往脑子里钻。

　　“魂啸。”墨九皱眉，“墓主不高兴了。”

　　“墓主？”我脑子一懵，“你是说这墓里还有个大Boss？”

　　他没回答，目光转向墓室中央。黑气散开后，石台旁边露出一口青铜棺，棺盖上刻满了符文，棺材边还站着两尊青铜傀儡，比昨天那些个头还大，手里握着长戟。

　　“完了，这下真完了。”老胡一看棺材，腿都软了，瘫在地上嘀咕，“我就不该贪这两百块，早知道回家种地了。”

　　我没空理他，盯着那棺材问：“墨九，这里面是啥？”

　　“不知道。”他摇头，“但鬼灯在这儿，墓主肯定跟它有关系。”

　　“那你还点灯？”我急了，“这不是把Boss叫醒了？”

　　“没点灯，我们已经死了。”他冷冷道，“现在至少还有机会跑。”

　　“跑？往哪儿跑？”我指着被黑气堵死的暗门，“你有本事把这玩意儿弄开？”

　　他没吭声，拿刀在棺材边敲了敲，像在找机关。我正想过去帮忙，棺材突然“咔”一声，棺盖自己动了，往旁边滑开一条缝。

　　“别动！”墨九大喊一声，拉着我后退。

　　可晚了。棺盖彻底打开，一股黑气从里面喷出来，比刚才的还浓，带着股刺鼻的药味。我没来得及捂鼻子，吸了一口，眼前一晃，差点栽倒。唐小米扶住我：“林泽，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头晕。”我摆摆手，强撑着站稳。棺材里爬出个东西，干瘦得跟骷髅似的，身上裹着破布，手脚僵硬地撑着棺沿，像要站起来。

　　“这是……粽子？”我声音都变调了。

　　“不是。”墨九盯着那东西，“是尸傀，主控的。”

　　“啥意思？”我问。

　　“意思是，昨天那些傀儡，都是它驱动的。”他低声道，“这玩意儿没死透。”

　　我倒吸一口凉气，没死透？商代的东西还能活到现在？这也太邪门了。那干尸爬出棺材，慢慢站直，脑袋歪歪斜斜转过来，两个黑窟窿似的眼眶直勾勾盯着我们。

　　“跑！”老胡第一个反应过来，爬起来就往角落钻。

　　我拉着唐小米想跑，可腿跟灌了铅似的，动不了。那干尸嘴里发出“咔咔”的声音，像骨头在摩擦，抬手一指，旁边两尊青铜傀儡动了起来，长戟朝我们扫过来。

　　“靠！”我骂了一声，推开唐小米，自己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长戟砸在地上，石屑飞溅，差点崩我一脸。

　　墨九反应最快，短刀一挥，挡住一尊傀儡的攻击，火花四溅。他喊道：“别硬拼，找出口！”

　　“出口在哪儿？”我吼回去，眼睛四下乱扫。黑气散了大半，暗门露了出来，可离我们有十几米远，中间还隔着俩傀儡和那干尸。

　　唐小米从包里掏出个信号枪，对着干尸“砰”一枪，火光冲出去，正中干尸胸口。那东西晃了晃，胸口烧了个洞，可没倒，反而更怒了，嘴里吐出一团黑雾。

　　“没用！”墨九喊道，“去石台后面！”

　　我没多想，拉着唐小米冲到石台后。老胡也跟了过来，三人挤在一起，喘得跟狗似的。那干尸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来，速度不快，但每迈一步，地上的石板就裂开一条缝，像被啥压的。

　　“这玩意儿到底是啥？”我喘着气问。

　　“可能是墓主，也可能是守灯的。”墨九一边跟傀儡周旋，一边回道，“鬼灯在这儿，它不会让我们拿走。”

　　“那咋办？”唐小米急得直冒汗，“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我咬咬牙，盯着石台上的鬼灯：“墨九，你说这灯能镇魂？”

　　“能，但得点燃。”他回道。

　　“那就点！”我喊道，“碎片不是嵌上了吗？”

　　“还差东西。”他喘着气说，“得有引子。”

　　“啥引子？”我问。

　　“血。”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我愣了，血？这家伙是认真的？我低头看看自己胳膊，心想这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连血都得出。可眼下也没别的招，那干尸越走越近，傀儡的长戟已经扫到石台边了。

　　“谁的血？”我咬牙问。

　　“谁碰了碎片，谁的血。”墨九瞥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我。我骂了句脏话，从包里掏出小刀，在手掌上划了一道，疼得我龇牙咧嘴。血滴下来，我往灯芯上一抹，那晶石“嗡”一声亮了，绿光大盛。

　　干尸像是感应到啥，猛地停下，嘴里发出一声尖啸。黑气被绿光吸回去，傀儡也停了动作，僵在原地。

　　“成了！”唐小米惊喜喊道。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棺材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像老太太嗓子哑了那种，听得人毛骨悚然。紧接着，一只干枯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抓住了棺沿。

　　“靠，还有？”我瞪大眼。

　　墨九皱眉，低声道：“不是一个墓主。”

　　我脑子一懵，不是一个？那这棺材里到底埋了多少东西？那只手的主人爬出来，是个更瘦小的干尸，身上披着破烂的锦袍，头戴一顶青铜冠，脸上还贴着张黄符。

　　“这又是啥？”我声音都抖了。

　　“祭司。”墨九盯着那干尸，“守灯的祭司。”

　　那祭司干尸站起身，黄符下的眼睛亮起两点红光，直勾勾看向鬼灯。它嘴里念叨着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可每念一句，墓室的石柱就震一下。

　　“不好，它要毁了鬼灯！”墨九喊道。

　　我一惊，顾不上多想，冲过去想抢灯。可那祭司干尸比我快，一掌拍在石台上，鬼灯“咔”一声裂开，碎片掉了一地。

　　“完了！”我傻眼了。

　　墨九冲过来，一刀砍向祭司，可刀刃还没碰到，那干尸突然化成一团黑烟，钻进地缝里不见了。墓室安静下来，只剩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

　　“灯……碎了？”唐小米声音发颤。

　　我低头一看，鬼灯的灯座裂成三块，碎片散在地上，晶石也暗了。我捡起一块，心里五味杂陈。这趟算白来了？

　　墨九蹲下身，捡起另一块碎片，低声道：“没白来，碎片还在，就能拼回去。”

　　“拼回去？”我苦笑，“你有这手艺？”

　　他没说话，把碎片收进包里，转身往暗门走：“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

　　我叹口气，拉着唐小米跟上。老胡磨磨蹭蹭走在最后，嘴里还嘀咕：“早知道不来，真是要命。”

　　出了墓室，天已经下起小雨。我站在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入口，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