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长明》west666888

3、夜半纸条

　　回到旅馆那晚，我脑子里跟塞了团乱麻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张从门缝塞进来的纸条攥在我手里，纸都攥出汗了，上面的字——“别信墨九，他不是人”——像根刺似的扎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

　　我不是没怀疑过墨九。这家伙从头到尾都透着股怪劲儿，话少得跟哑巴似的，身手却好得离谱，连青铜傀儡都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对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熟得跟回家一样，我问他啥他都不说清楚，总拿“下去就知道了”敷衍我。可“不是人”是个啥意思？他是鬼？还是别的啥玩意儿？我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凌晨两点，我实在憋不住了，爬起来敲唐小米的门。她开门时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瞪着我：“林泽，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干嘛？”

　　“我有事跟你说。”我压低声音，把纸条塞给她，“你看看这个。”

　　她揉揉眼睛，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困意瞬间没了：“啥？墨九不是人？这谁写的？”

　　“我哪知道！”我摊手，“刚才塞进我房间的，走廊里连个鬼影都没。”

　　唐小米皱眉，盯着纸条看了半天：“你说，会不会是老胡搞的鬼？他那人看着就不靠谱。”

　　我摇头：“不像。老胡睡得跟死猪似的，呼噜声我隔着墙都能听见。再说了，他干嘛要警告我？”

　　“那还能是谁？”她嘀咕着，突然眼睛一亮，“你说，会不会是墨九自己写的，故意吓你？”

　　我一愣，这想法有点离谱，但也不是没可能。墨九那家伙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他脑子里想啥。我咬咬牙：“不行，我得找他问清楚。”

　　“现在？”唐小米瞪大眼，“你疯了？他房间就在隔壁，你这时候敲门，他不得以为你神经病？”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横心，转身就往墨九房间走。唐小米嘀咕了句“作死”，但还是跟了上来。

　　旅馆走廊昏黄的灯光晃得人眼晕，我站在墨九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没人应。我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唐小米凑过来，小声说：“睡死了吧？”

　　我皱眉，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静得要命，连呼吸声都没有。我心里一沉，试着拧了下门把手，居然没锁，门“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实，连点月光都透不进来。我打着手电往里照，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没人睡过似的。

　　“人呢？”唐小米小声问，声音有点抖。

　　我没吭声，手电光扫了一圈，角落里有个背包，就是墨九白天背的那个。我走过去翻了翻，里面没啥特别的，几件换洗衣服、一把短刀，还有一卷破旧的羊皮纸。我拿起来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张粗糙的地图，标了个红点，旁边写着“秦岭鬼冢”。

　　“鬼冢？”我嘀咕，“这不就是我们白天去的地方？”

　　唐小米凑过来：“地图上还有别的点，你看这儿，写着‘汉水’，还有‘洛阳’，这家伙是要跑遍全国？”

　　我心里一紧，这地图跟我爸日记的风格有点像，都是那种随便画几笔就扔下的感觉。难道墨九跟我爸有啥关系？我正想再细看，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赶紧把手电关了，拉着唐小米躲到门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了下来。我屏住呼吸，心跳得跟擂鼓似的。门缝里透进一抹影子，瘦高个，像墨九。

　　门被推开，那人走了进来。我眯眼一看，果然是墨九。他没开灯，直奔背包走去，翻了翻，像是确认东西还在。我壮着胆子咳了一声：“喂，你半夜跑哪儿去了？”

　　他身子一僵，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刀子：“你怎么在这？”

　　“问你话呢。”我硬着头皮顶回去，“你不在房间，我来看看。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去了？”

　　他没吭声，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问：“你看到纸条了？”

　　我一愣，这家伙咋知道的？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纸条还在。他冷笑一声：“别藏了，我闻得出来。”

　　“闻？”我脑子一懵，“你鼻子是狗变的？”

　　他没理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洒进来，照得他脸色苍白得像纸。我这才注意到，他衣服上有几块暗红的污渍，像血。

　　“你受伤了？”我问。

　　“不是我的。”他淡淡道，转身把背包甩上肩，“你们别管我，走吧，明天还得下墓。”

　　“等等！”我拦住他，“你不说清楚我不走。那纸条谁写的？你到底是啥人？”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点啥：“你真想知道？”

　　“废话！”我急了，“我爸失踪十年，跟这鬼灯有关系，你又知道这么多，不说清楚我怎么信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纸条是我写的。”

　　我傻眼了。唐小米也愣住，结结巴巴问：“你……你自己写信吓唬他？”

　　“不是吓唬，是警告。”墨九语气平静得吓人，“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跟我走近了，没好处。”

　　“那你是啥？”我追问，“鬼？妖？还是啥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没直接答，顿了顿说：“我姓墨，守灯人后代。这墓里的东西，我比你熟。你爸的事，我知道一点，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啥不能？”我火气上来了。

　　“因为你知道了，会死。”他冷冷扔下这句，转身就走。

　　我还想追，唐小米拉住我：“算了，林泽，他不想说你逼也没用。”

　　我喘着粗气，心里憋屈得要命。守灯人？啥玩意儿？跟我爸有啥关系？这家伙半夜出去干嘛了，衣服上还有血？他不说，我只能自己猜，可越猜越觉得不对劲。

　　天亮后，我们四人又聚在旅馆门口。老胡顶着俩黑眼圈，抱怨昨晚没睡好，唐小米盯着墨九看个不停，像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墨九还是那副死人脸，背着包，手里拿着地图。

　　“还去那鬼地方？”老胡点上根烟，“昨天差点没命，你们年轻人真不怕死。”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赌气道，“墨九不说清楚，我不跟他下墓。”

　　墨九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不去也行，但鬼灯的秘密，你一辈子别想知道。”

　　这话戳中我软肋。我咬咬牙，想起我爸那本日记，恨不得现在就弄明白真相。唐小米拍拍我肩膀：“林泽，去吧，我陪你。有我在，没啥怕的。”

　　我叹口气，瞪了墨九一眼：“行，去就去。但你得保证，回头把事情说清楚。”

　　他没吭声，算是默认。我们收拾好东西，又往秦岭深处走。这次目标还是昨天那地洞，墨九说鬼灯没拿出来，墓里还有东西没挖完。

　　到了地洞口，天已经阴沉沉的，像要下雨。老胡拿绳子绑了个结，第一个滑下去。我跟在后面，手电一开，墓道里的味道扑鼻而来，比昨天还呛。

　　墨九走在最前，带我们穿过昨天的墓室。那些青铜傀儡还跪在地上，没动静。唐小米小声嘀咕：“这玩意儿咋不攻击了？”

　　“鬼灯熄了，它们就停了。”墨九头也没回。

　　我皱眉：“那昨天咋点燃的？”

　　“你碰了碎片，触发了机关。”他淡淡道。

　　我心里一沉，怪不得他老拦着我。这鬼灯到底是啥玩意儿，碰一下就惹出这么多麻烦？

　　墓室后面还有条通道，窄得只能侧身过。墨九拿刀在石壁上敲了敲，找到个暗门，推开后，里面是个更大的墓室。

　　这墓室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人脸，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怒瞪着我们。中间是个圆形石台，台上放着那盏青铜灯，灯芯的晶石暗着，没昨天那股绿光。

　　“这就是鬼灯？”我盯着灯问。

　　墨九点头：“是，但不完整。缺了碎片。”

　　我掏出怀里的青铜碎片：“你是说这个？”

　　他接过去，对着灯光看了看：“对，这是其中一块。鬼灯一共有三块碎片，集齐了才能点燃。”

　　“点燃干嘛？”老胡插嘴，“长生不老？”

　　墨九冷笑：“长生？你想多了。鬼灯是引魂灯，点燃后，死的都能活过来。”

　　我心里一震，这话听着咋这么玄乎？死的活过来，那不就是僵尸？我爸要是知道这东西，会不会跟这有关？

　　正想着，墓室角落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了。我转头一看，一根石柱上的人脸动了动，眼睛居然睁开了。

　　“靠，这啥情况？”我吓得后退一步。

　　墨九皱眉，低声道：“别动，机关启动了。”

　　话音刚落，十二根石柱上的人脸齐刷刷睁开眼，嘴里吐出黑气，朝着我们飘过来。

　　“跑！”老胡大喊一声，转身就冲向暗门。

　　我拉着唐小米想跟上，可黑气来得太快，转眼就把暗门堵死。墨九抽出短刀，低声说：“别乱跑，跟着我。”

　　我心里发慌，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这墓里头的怪事一件接一件，我算是彻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