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长明》west666888

2、傀儡之门

　　墓道里黑得像泼了墨，手电光扫过石壁，映出斑驳的青苔和裂缝。我紧跟在墨九后面，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这地方透着股邪气。空气潮湿，夹着一股土腥味，还混着点腐烂的臭气，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喂，你说这鬼灯到底是啥玩意儿？”我忍不住问墨九，声音在墓道里回荡，听着怪瘆人的。

　　他头也不回，淡淡吐了句：“下去就知道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惜字如金，问一句能要他的命不成？算了，问也是白问。我闭上嘴，专心看路。墓道窄得要命，勉强能并排走两人，两边的石壁上刻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一群人围着个鼎在祭祀。我拿手电照了照，那鼎的形状跟我工作室里修过的青铜鼎有点像，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林泽，你看这壁画。”唐小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和老胡跟了上来，手里还攥着那台探测仪，“这画的是商代祭祀吧？鼎里装的不会是人吧？”

　　我皱眉，仔细一看，壁画上的鼎里果然伸出只手，像有人在挣扎。我倒吸一口凉气：“别瞎说，这地方邪乎着呢。”

　　老胡啧啧两声，摸着下巴：“小伙子，你爸当年是不是来过这儿？他那日记里没提？”

　　我摇头：“没，就写了‘秦岭，石碑下’几个字，其他啥也没说。”

　　“嘿，那你爸可真不够意思，留个半截话，让你来送死。”老胡笑得阴阳怪气，我听了心里不爽，但没法反驳。毕竟，我爸失踪的事，我自己都没搞明白。

　　正说着，墓道尽头出现一扇石门，门上雕着张人脸，咧嘴笑得诡异，跟之前青铜碎片投射的光影一模一样。墨九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打量门上的纹路。

　　“这是啥？机关？”我凑过去问。

　　他没理我，伸出手指在人脸的眼睛上按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石门缓缓升起，露出个黑洞洞的入口。

　　“哇，牛啊！”唐小米眼睛一亮，“你咋知道机关在眼睛上？”

　　墨九站起身，淡淡道：“看出来的。”

　　我心里嘀咕，这家伙到底啥来头？对这墓跟自家后院似的。正想再问，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咔”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转动。我抬头一看，墓道顶上掉下几块碎石，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不好，有陷阱！”老胡大喊一声，拉着唐小米就往后退。

　　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幸好墨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胳膊，把我拽了回来。我惊魂未定，喘着粗气：“谢了。”

　　他没说话，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石门后的墓室里，站着一排青铜傀儡，每尊都有一人高，手持长矛，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们。

　　“这是……守墓的？”我咽了口唾沫。

　　“不是。”墨九低声道，“是活的。”

　　“啥？活的？”我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那排青铜傀儡突然动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我们走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听得人牙齿发酸。

　　“跑！”老胡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回跑。唐小米吓得尖叫，拽着我胳膊：“林泽，快跑啊！”

　　我脑子一热，刚想跟着跑，墨九却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那些傀儡，眉头紧锁。

　　“你干嘛？不跑等死吗？”我急了。

　　他瞥了我一眼，淡淡道：“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墓道两边的石壁突然合拢，把退路封死。我们被困在墓室里，进退两难。

　　“靠，这下完了。”我心里一凉，看着那些青铜傀儡越走越近，长矛闪着寒光。

　　唐小米脸色煞白，躲在我身后：“林泽，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我咬咬牙，强装镇定：“别怕，有我在。”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这地方邪门得要命，谁知道还有啥鬼东西。就在这时，墨九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短刀，刀刃上刻着奇怪的符文。他低声念了句什么，刀刃亮起一抹青光。

　　“你们退后。”他冷冷扔下一句，迎着傀儡走去。

　　我愣了，这家伙要单挑一群青铜傀儡？开玩笑吧？可看他那架势，不像吹牛。我拉着唐小米退到墙角，紧张地盯着他。

　　墨九身手快得离谱，闪过一个傀儡的攻击，刀刃划过傀儡脖子，只听“咔”一声，傀儡的头掉了，身体却还在动。他皱眉，又是一刀，砍在傀儡胸口，火花四溅，傀儡终于停了下来。

　　“厉害！”唐小米小声惊呼。

　　我却注意到，墨九的刀刃上沾了些绿色的液体，像傀儡体内的机油。这些傀儡是机械驱动的？可商代的工艺，能造出这么高级的东西？

　　没等我多想，剩下的傀儡围了上来。墨九左躲右闪，但毕竟寡不敌众，渐渐有些吃力。我一看不妙，抓起地上的青铜碎片，朝一个傀儡砸去。碎片打在傀儡脸上，发出“当”的一声，傀儡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呃……不好。”我心里一紧，傀儡举起长矛朝我冲来。

　　“林泽小心！”唐小米尖叫。

　　我赶紧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长矛“咚”地扎在地上，石屑飞溅。我吓得冷汗直冒，这玩意儿力气大得吓人，一下能把我扎个透心凉。

　　就在这时，墨九一个箭步冲过来，刀刃直插傀儡后背，“咔嚓”一声，傀儡僵住不动了。他拔出刀，绿色的液体喷了一地。

　　“谢谢。”我喘着气道谢。

　　他没说话，目光扫向其他傀儡。趁着这空档，我突然发现墓室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灯座上刻着和青铜碎片一样的眼珠子图案。

　　“那是……鬼灯？”我指着灯问。

　　墨九点头：“可能是。”

　　我心里一动，鬼灯就是日记里提到的东西，或许能解开我爸失踪的谜团。我站起来，朝石台走去。

　　“等等。”墨九拦住我，“有机关。”

　　我停下脚步，果然，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有几块石板颜色不一样，估计是触发陷阱的。我小心绕过，走到石台前，仔细打量那盏灯。

　　灯是青铜铸的，造型古朴，灯芯处嵌着一块晶石，透着幽幽的绿光。我伸手想拿，墨九突然喊道：“别碰！”

　　我手一抖，差点碰到灯座。转头看他，他正盯着灯座下的铭文，脸色凝重。

　　“怎么了？”我问。

　　他指着铭文：“上面写着，‘鬼灯引路，亡者归途’。”

　　“啥意思？”我不解。

　　“意思是，这灯不是给人用的。”他低声说，“是给死人指路的。”

　　我心里一寒，赶紧把手缩回来。就在这时，墓室里的青铜傀儡突然全部停下，齐刷刷转向石台，跪了下来，像是在朝拜。

　　“这是……咋回事？”我瞪大眼睛。

　　墨九皱眉：“鬼灯点燃了。”

　　我低头一看，灯芯上的晶石不知何时亮了起来，绿光越来越盛，照得整个墓室泛起诡异的光芒。

　　“不好，快走！”墨九拉着我往外跑。

　　我还没搞清状况，墓室墙壁开始震动，石块簌簌落下，像是要塌了。我心里一紧，跟着他冲向石门。唐小米和老胡也跟上来，四人跌跌撞撞跑出墓道。

　　等我们爬出地洞，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全是冷汗。唐小米脸色苍白，瘫在一边，老胡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刚才那是啥情况？”我问墨九。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鬼灯是引魂灯，点燃后会唤醒墓中的亡灵。”

　　“亡灵？”我一愣，“你是说，刚才那些傀儡是……”

　　“不是傀儡，是尸傀。”他纠正道，“用尸体和青铜结合的守墓者。”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邪乎了。唐小米听了，吓得抱住胳膊：“那我们岂不是惹了大麻烦？”

　　墨九摇头：“暂时没事，鬼灯没完全点燃，我们逃出来了。”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不踏实。鬼灯、尸傀、亡灵，这都啥跟啥啊？我只是想找我爸的下落，怎么卷进这么诡异的事？

　　“不过，”墨九突然说，“你爸可能知道鬼灯的秘密。”

　　我一愣：“你认识我爸？”

　　他没回答，转身走到一边，拿出地图研究起来。我追上去想问，他却摆摆手：“先回镇上，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我无奈，只好作罢。唐小米走过来，拍拍我肩膀：“林泽，你爸到底是干嘛的？咋感觉他比你还神秘。”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我爸就是个古董商，平常也没啥特别的。”

　　“嘿，那你这趟算白来了？”老胡插嘴，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我瞪了他一眼：“没白来，至少找到了鬼灯的线索。”

　　“线索？”老胡眼睛一亮，“你说那盏灯？”

　　我点头：“对，灯座上还有一块碎片，跟我手里的很像。”

　　“碎片？”唐小米好奇，“你啥时候拿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青铜碎片，递给她：“就刚才，掉进地洞时顺手捡的。”

　　她接过碎片，仔细端详：“这上面的符文好奇怪，像是一种密码。”

　　“密码？”我精神一振，“你能破解吗？”

　　她摇头：“我不是语言学家，但可以拍下来，回去查查资料。”

　　我点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墨九走过来，看了看碎片，低声说：“这碎片是鬼灯的钥匙，集齐了能打开终极之门。”

　　“终极之门？”我问，“那是啥？”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深邃：“一个传说中的地方，据说藏着长生的秘密。”

　　我心里一震，长生？听着跟神话似的。可看墨九那严肃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不过，”他接着说，“鬼灯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封印。”

　　“封印啥？”我追问。

　　他没回答，转身往山下走。我叹了口气，这家伙总是说一半藏一半，搞得人心痒痒。

　　回到镇上，我们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父亲的日记、鬼灯、尸傀，还有墨九那神秘的身份，搅得我睡不着。

　　翻来覆去到半夜，我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像是什么人在走动。我警觉地坐起来，轻轻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灯光。我松了口气，正想回去睡觉，余光瞥见地上有张纸条，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我捡起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别信墨九，他不是人。”

　　我心头一紧，这啥意思？墨九不是人？那他是啥，鬼？

　　我赶紧开门，冲到走廊里，四下张望，却一个人影也没看见。旅馆里静悄悄的，只有老胡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

　　我握着纸条，站在原地，背上冷汗直冒。这趟秦岭之行，越来越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