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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修的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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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恩郡,暮色已至。
沃德收到来信,信封上的蔷薇火漆已昭示所属地,手因为激动有些颤抖,当然一方面是怕收到坏消息。
打开一看,信封开头:
“克罗恩子爵阁下,虽然之前有种种不愉快,但是我们还是愿意……”
“与君保持合作关系。”
最后几个字读出来,沃德都忍不住兴奋地大喝一声,吉芙琳早已激动地尖叫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兴奋多久,一个不速之客走进屋内。
他抱着手中的头盔,黑色的头发被雨打湿还滴着水,乌黑的眼睛在沃德和吉芙琳身上扫过,随后看向楼上。
“爱丽丝呢?”
原本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自己离家很久的孩子吉芙琳险些落泪,正要上前拥抱的手也顿住了。爱丽丝,又是爱丽丝。当初这个儿子就是因为爱丽丝独自出去闯荡,如今回来还是第一个提到爱丽丝。
内心恨得直咬牙,脸上还要保持形象。
沃德却连装也不装,明摆着对他的不满:“哼!还知道回来,看你这副样子,必然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如今想着回来继承爵位了吧!”
他并不理会父亲的冷嘲热讽,自己走上楼去。
吉芙琳猜到他的想法妄图阻拦,又被他可怕的眼神吓退。
一开门,看到的只有爱丽丝空空如也的房间。
几乎在爱丽丝被带走的那一天,她的所有东西都被吉芙琳变卖或者丢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在踏进爱丽丝房门的那一刻,一股扑面而来的愤怒裹挟着憎恨以及害怕冲向他,剧烈的情绪起伏几乎让他站不住脚。很快,情绪如潮水般退去,漆黑的眼眸又恢复平静。
他看着泪流不止的母亲,心中不忍,想上前安慰,却被极远处传来的铃声吸引。
“我得走了。”
吉芙琳望着刚回来不久的儿子,耳边是沃德暴跳如雷的声音。
“又走?难道真的以为我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吗?”
“……”
“西泽。”
西泽寻着铃声走到一队人马面前,朝坐在马上的白衣男人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利安森努阁下。”
利安森努望着茫茫无际的山丘,语气淡淡的:“抱歉,西泽骑士,我们必须在明天赶到克林堡,时间不多了,来不及留给你时间继续叙旧了。”
虽然嘴里说着抱歉的话,但实际的行为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西泽翻身上马,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
宫廷内,拜伦国王正和凯瑟琳讨论着修的婚事。
“修早到了娶妻的年级,不应该再由着孩子的性子,你这个做母亲的必须要将事情提上日程。”
“我知道您想让孩子和珀西家族联姻,我明确的表明绝不可能。”
“你不要再拿年轻时那点矛盾来阻挠,这不是斗气的时候。”
凯瑟琳毫不客气戳破他的自信,冷嘲热讽:“就算我愿意,珀西家族也不一定考虑和皇室联姻,那个女人已经在联系纪伯伦一家了。”
提到纪伯伦,拜伦国王立刻陷入沉思。
这个古老的家族他早有耳闻,地位尊崇,富可敌国,如果珀西家族掌管着国家百分之二十的财富,那么纪伯伦家族就掌管着百分之六十。
没有人知道这个家族长盛不衰的秘密,他们过于低调,甚至没有人知道最新的当权者是谁。
“他们绝对不能联姻。”
如果国家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掌控在一家人手里,他不敢想这个位置还怎么坐稳。
凯瑟琳并不担忧,薇薇安看修的眼神她看在眼里,那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可爱的不行。如果她不是伊丽莎白的女儿的话,她一定会比现在更喜欢她的。
可惜,命运总是这么爱作弄人。
“我绝不会妥协,我的孩子怎么也不能和那个女人的后代结婚。”
凯瑟琳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他摔了杯子。
“就这样定了,明日我将下旨让他们两人成婚。”
果然,第二天,拜伦就在大画廊宣布了这件事。
老珀西公爵立刻想要推拒,却被拜伦一口拒绝,“我知道你的担忧,不如我们将选择权交给孩子们,怎么样?”
薇薇安跟在母亲身后匆匆入宫,心里说不出的忐忑。
“见过国王陛下。”
拜伦语气温和:“我想让你嫁给我的大儿子修,你觉得怎么样?”
薇薇安内心狂喜,脸上适当泛起红晕,不顾母亲临行前的嘱托,迫不及待回答:“我愿意。”
拜伦立刻哈哈大笑,即刻赐婚。
昨天夜里,就算凯瑟琳极力反对最后还是告诉他薇薇安喜欢修这个消息。
伊丽莎白看着薇薇安的眼神就像淬毒一样,却很快收回目光。
成婚的事被提上日程,就定在下个礼拜。
回到珀西府,薇薇安的脸立刻挨了一巴掌,伊丽莎白看着女儿,眼里全是被背叛的怒气:“你怎么敢?”
薇薇安捂着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泪一颗颗掉落,“母亲。”
“别叫我母亲,你可知坏了我们的大事。”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情,全是尖锐的指责。
原来真的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当自己的孩子是珍宝,还有的人只把孩子当成可以交换的筹码。原本她以为至少母亲再怎么样心里也该对她有一点爱,哪怕是一点点。
现在,赤裸裸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母亲不爱她。
她深吸一口气,倔强的注视着伊丽莎白。
“可是母亲,我喜欢修,就算你们反对,我也只想和修在一起。”
“哈?喜欢。”
伊丽莎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嘲笑就摆在脸上,刻薄的语言即将宣之于口时,不知为何转变态度,换了语气。
“也好,既然你喜欢,母亲也不再阻拦你。就安心再家里等着婚礼吧!”
薇薇安疑惑母亲的转变,可是心里还是很高兴。
没成想,这七天她几乎被关在家里,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就连总主教的迎接仪式都不曾出席。
紧接着她就接到悲讯。
修死了。
死在婚礼前一天。
修的葬礼十分隆重,利安森努亲自主持了仪式。庄严肃穆的圣歌指引着失路之人,凯瑟琳哭得不能自已,人几乎站不稳,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伸手想要触摸自己的孩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冰冷的躺在棺材里。
利安森努走上前,无悲无喜,虽然说着宽慰的话,却冰冷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请节哀,陛下。”
普通的话语根本表达不出凯瑟琳此刻心中的痛苦和愤怒,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孩子为什么遭遇不测,背后的凶手是谁。
这些东西神给不了答案,只有她自己可以。
发现修时,医官学者早就进行勘验。修的身体里没有毒素,也没有伤痕,整个人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如果说是正常的死亡,凯瑟琳王后一定无法接受,于是医官脑子一转想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这一切或许与未知的力量有关。”
他提出了一个很多年没人提起的论调,女巫的诅咒。
修向来身体很好,也没有不良嗜好,突然离世还毫无缘由,让凯瑟琳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
利安森努也被请求调查修的死因,从神的方面,果然经过他的仔细查验还是在修的身上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只是究竟是神还是异端还未可知。残留的痕迹太过稀薄,根本无法再次探查。
薇薇安远远地望着修,两颗热泪滚下,她隐隐有个猜想,但是很快又否认了。
此时伊丽莎白看着被白色掩盖的尸体,不停地擦拭眼角的泪花,脸上的惋惜任谁都觉得真挚。
望仁慈的弥赫斯原谅,她不应该猜忌自己的母亲。
*
修的死讯像是往湖水里丢进的一颗石子,很快泛起大片涟漪。
盖亚知道消息时耳边出现轰鸣,难以相信。在一众兄弟之中,只有他和修的关系最密切,如今亲爱的哥哥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甚至,死因不明。
耳鸣声渐渐消失,盖亚拿着剑将纸条劈成两节。
很快他又接到关于凯瑟琳的传信。
凯瑟琳王后下达了密令,全国追捕女巫。
不用想,这一举动将会引起民众的骚乱。上一个抓捕女巫的时期,已被学者认为是国家的至暗时刻,诞生了最多的冤狱。
爱丽丝捡起地上的纸条,不免一惊,就连只是寥寥见过几面的她也为这位年轻的王子惋惜,更遑论国家的皇后。她也是见过这位王后对修的爱护,如果之前了解不多,那么后面才发现盖亚所有的功绩都是在给修铺路。
因为修是长子,王位的继承他是首选,如果继承之后身边有一把锋利的刀,并且这把刀还很听话,那是绝对完美的。
可惜呀。
这样看来,排行老二的,不对,没有老二,接下来受益最多的就是盖亚。
那么盖亚也拥有嫌疑。
爱丽丝突然明白自己之前的梦境,天空中有许多太阳,其中最大的太阳落下了。
*
拜伦国王扶着疼痛的脑袋,心烦意乱。一边是悲痛欲绝的凯瑟琳,一边是自己欣赏看好的孩子,难过之余更多是在思考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凯瑟琳俨然已经失去理智,居然又在国家掀起抓捕女巫的风波。好在他发现的及时,密令也被拦住。
凯瑟琳的不理智行为让他反思,想到盖亚那个孩子,心一沉。
“也许应该换个思路。”
盖亚是他最讨厌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和他太过相像,像的让他总是难以忘记年轻时遭遇的悲惨。每每与那双和他哥哥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他都有种照镜子的的感觉。
像是无时无刻在提醒他,这个王座是怎么得来的。
脑子里一个想法应运而生,不过他需要先将凯瑟琳稳住,以及先让盖亚打赢这场仗。
他可不能用国家尊严做赌注。
*
薇薇安回到家,伊丽莎白立刻用力抱住自己悲伤哭泣的孩子。
“噢,我可怜的孩子,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母亲怀里的苦玫瑰味很好的安抚了她,她的信任也就此偏向了母亲。
正当她想要将最后一丝疑虑打消时,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站在母亲背后。此时,薇薇安才注意到,母亲身边多出的这个奇怪的男人。
他一潭死水的眼睛和之前毒蛇一样的眼神重叠,薇薇安不禁后退一步。
伊丽莎白也适时放开她,眼睛里哪里还有一丝丝泪花。她对男人的出现毫不意外,还十分熟稔的唤着名字:
“普洛。”
像是撒娇,“你吓到我的孩子了。”
薇薇安强装镇定看着两人诡异的气氛,想要告诉父亲,她必须立刻见到父亲。
她转身就跑,还不等跑到老公爵门前,脚步就停下来了。
她突然想到身体不适的父亲连葬礼都不曾出席,她还想到最近父亲紧闭的房门和陆续进出的医生。
她脑袋上开始浸出细汗,停下的脚又飞快跑去,推开门的瞬间晕了过去。
普洛的手放在伊丽莎白脸上,眼睛里满是迷醉:“怎么办?她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