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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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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罚的风波刚刚消散,克林堡教堂的筹建工作进入日程,教会牵头募集款项。最先响应的就是珀西家族,老公爵直接宣布要拿出十万金币作为工程款。
筹集到善款后,西部大教堂立刻派出利安森努前往克林堡主持修建以及事后布道工作,当然还要秘密查清死去的司铎是否真的犯有罪行。
作为王朝的首都克林堡最大的败笔就是只有一个小小的教堂,还是上上个世纪某位四处云游的智者主持修建的。后世传扬称其为赫尔墨斯,意为神的使者,给这片荒芜的土地指引方向。
这一事件将珀西家族再次推上风口,人们只记得他们是善良又虔诚的贵族老爷,哪里还会深思可怜的司铎和珀西家有什么秘密,只是利安森努即将到来的消息始终让某些心思不正的人惴惴不安。
*
老公爵将伊丽莎白叫到书房,端起桌上的酒杯,手指不安的敲着杯壁。蓝色眼睛固定在一个方向,眉毛拧在一起,表情严肃。
伊丽莎白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上前询问:“你担心什么?”
声音一出,老公爵的眼睛立刻锁定她,目光阴沉的可怕。
“你真的确定没有什么留下手脚?”
伊丽莎白被他的眼神吓的一怔,心里浮现浓浓的厌恶,可是很快被掩饰住。
“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有一批侍卫在执行任务途中遇到强盗,不幸遇难。”
老公爵眯着眼睛,似乎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妻子。虽然早就对伊丽莎白的手段有所了解,但在明知道他已经知道的情况下,还能够面不改色的编造故事,这等心里素质可不一般。
敢肯定,如果伊丽莎白是个男人,一定是个恐怖的对手,但是可惜。他即赞赏又惋惜,同时怀疑的种子也就此种下。
如果这样一个人会背叛他呢?
他不得不怀疑。
他饮下一大口酒,严肃的表情不曾松下分毫,“利安森努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教会成员,他是西部最年轻的总主教,不仅因为智慧能力出众,在许多领域均有建树,更因为他能聆听弥赫斯的神谕,是唯一被承认的神的使者。他最新说出的神谕是神将清洗世间一切污垢。”
“你可知这个污垢代表什么?”
伊丽莎白并不觉得这一次会有什么例外,教会想要扩张权利,争夺信仰,每一次都有一个声称获得神谕,最终都只能龟缩一隅。
否则,可不会等到现在。
她避而不答,“他的到来并不会威胁到我们,该担心的应该是王座上的那位。”
老公爵听到这话突然笑了,笑他过于担心,也笑伊丽莎白的短视。笑容如潮水般褪去,留下的只剩冰冷。
“愚蠢,你以为王宫里那位出事了我们这些人就能好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未雨绸缪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不要低估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敌人。”
“不要在紧要关头惹出大麻烦,尤其是乌斯山的问题解决之前。”
伊丽莎白眉头紧皱,思考片刻点点头。
与此同时,盖亚也接到利安森努正朝克林堡出发的消息。依照教会在民众心中的地位,国王必定盛装迎接这位总主教。
不用猜,必定各处都接到了消息。
自国家诞生以来,神权和王权之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当然大家也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这个平衡。近几年国家一直不太平,老拜伦国王以肉眼可见的衰老,权利更迭迟早的事。而教会那边,老教宗过于超脱,潜心研究,不理俗事,大家也不知道后面究竟会由谁接任。
时时权衡,时时比较。
消息越多越广越机密,选择越多。
盖亚将纸条销毁,目光落在爱丽丝身上。
满头大汗的爱丽丝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随意地明媚了春光。
盖亚知道爱丽丝并不愿意,只是迫于某种原因同意了,不过他并不在乎。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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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发前一天爱丽丝也不曾懈怠过训练,这几天她也渐渐能找到些窍门了。
只是越是临近出发,盖亚的表情越是冰冷,每天沉着脸,心情肉眼可见的糟糕。只不过,就算爱丽丝敏锐的发现了,也不会主动开口询问。
夜里,爱丽丝经过一天的训练,早就疲惫不堪,拖着酸痛的身体躺在床上。
身体的疲惫尽管如此剧烈,可是内心却极其自由,爱丽丝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臂越来越有力量,握剑的手也越来越自如。
就在爱丽丝快要闭上双眼时,风尘仆仆的盖亚走进房屋,若不是脚步声明显,肯定让人一怔。
最近也不知道他的忙什么,总是不见人影。
这种想法一出,爱丽丝赶紧打住,此刻的她想这种话,活像一个怨妇。
这可不是好的预兆。
爱丽丝想假装睡熟了,但是对方站在那里好一阵不曾挪动脚步,明确感受到一股直白的目光投射在脸上。爱丽丝佯装被吵醒的样子,甚至还配合的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分泌出生理性泪水,眼神朦胧的说:
“殿下,您回来了。”
对方的眼睛穿过黑暗,乌压压的,看不清情绪。
只见薄唇翕动,双手递来一物。
“给你。”
不过女子一臂长的匣子用布包裹着,爱丽丝歪着脑袋好奇的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把不长不短的小剑,剑柄上繁复的花纹以及锋利的剑身,不难看出是定制的。
“给我的?”
盖亚点点头,声音变得很轻:“防身足够了。”
爱丽丝迫不及待下床试了试,这把剑轻巧又不失锋利,虽然比起他们的剑要短,不利于进攻,但是防身却没有问题。
爱丽丝过于兴奋,剑锋划破床幔,还差点划到盖亚。
她不由向后退了两步,刚好被掉落一半的床幔绊倒,向后倒去。
这一次,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尽一个温暖又僵硬的怀抱。
“小心些。”
盖亚单手搂着爱丽丝,头慢慢低下吻住她的唇,手慢慢后移将剑卸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爱丽丝被吻得难受极了,伸手想将人推开,却纹丝不动。
好一会,他将她放开,看着她因为窒息眼中泛出水雾,饱满的唇瓣水润诱人。于是再一次掠夺她的呼吸。
爱丽丝不明白这人发什么神经,只是用手环住他的脖子,尽力放松,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今日一早,盖亚处理完日常事务,原本打算去完成其他安排,没想到不知不觉居然走到训练场,正好遇到与爱丽丝相谈甚欢的修。
很明显修发现他了,不过他也并没有选择终止对话,更没有避嫌的意思。
爱丽丝的脸上也是始终笑着,温和又腼腆。
嫉妒?
并不。
只是修走出门口路过他时,说了一句:“盖亚,将一个弱女子带上战场你应该慎重考虑。至少没有把握保证对方安全的前提下,不要如此武断。”
爱丽丝被他抱到床上,整个人被禁锢在怀里。
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欲色翻涌,心一紧,紧绷的神经却送下了,一直等待的另一只靴子在此刻落下。
逃不掉了。
盖亚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明显带着不一样的情绪,另一只手慢慢摩挲过她的身体,将欲望点燃。
或许早该如此。
爱丽丝并不扭捏,伸手去解盖亚的衣服,很快,两人坦诚相见。
爱丽丝像一只不服输的牵牛花,绕着树干蜿蜒而上,盖亚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与其说这是一场男女的生理需求,本能的向对方索取更多,更像是无关情爱的博弈,争个你输我赢。
酣畅淋漓。
直到最后,盖亚像做标记一样,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有些尖锐的犬牙轻轻研磨,不疼却很难耐。爱丽丝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推开他的脑袋反压过去,报复般地狠狠咬在他肩膀上。
对面不生气反而笑了,胸腔跟着震动起来。
爱丽丝的理智瞬间回笼,慢慢松开牙齿,担忧对方生气,索性扑进对方怀里埋着脑袋装鸵鸟。嘴里的血腥气却提醒着她,这一不理智行为。
盖亚搂着她,两人相拥而眠。
*
第二天一早,盖亚率领军队拜伦国王慷慨激昂的鼓舞下,士兵士气高涨。爱丽丝骑马站在队伍中间,耳边的呼声震天。
爱丽丝忍不住回望,整齐的队伍黑压压一片,是数不清的人头。大家脸上都是激愤的,坚毅的,手中紧握着兵器,时刻准备与敌人拼杀。
盖亚大手一挥,一边的士兵得到指令立刻挥舞旗帜,士兵转身,动作与铁甲撞击,脚步整齐,像是一个巨大机械吭吭转动。
很快,盖亚策马引领着队伍,爱丽丝紧跟其后。
内心却早就被这一幕幕惊住。
城墙上不少老爷少爷贵族夫人目送军队出行,有的人关注自己的孩子,有的人是想看看年轻有为的王子及骑士,还有的人出场只是为了显示自己及家族对国家的关心。
还有的人则是混在人群中,想要得到信息。
比如这人脏污的脸上那双奸猾的眼睛扫过爱丽丝的脸时,立刻将其与西恩郡的那点消息结合起来。不过他并不打算用这点消息去换克罗恩子爵那五十枚金币,而是将目光锁在城墙上被人拥护着的珀西夫人身上。
他相信,对方肯定会给出更高的筹码。
一回到家,伊丽莎白迫不及待地拿出香水撒过全身,临近城外的空气实在让人呼吸不畅。
薇薇安一直都很安静,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亲爱的,纪伯伦王公送来了伯森的画像,你真的应该看看,是一个十分英俊帅气的小伙子。”
薇薇安抬起头,眼睛眯着,皮笑肉不笑:“是吗?母亲。我相信母亲大人的眼光。”
话虽这么说,但脑子里想的全是修。
伊丽莎白一眼就看出薇薇安的心不在焉,正要说些什么,安娜急冲冲走进来。
“夫人,门外有个流浪汉非要见您。”
“难道打发走一个流浪汉还需要我亲自教你怎么做吗?”
伊丽莎白沉着脸,语气不善。安娜立刻上前附在耳边低语:“他说有一些信息想找您议个好价钱。”
这样明晃晃的敲诈让她怒极反笑,“那就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薇薇安很识趣地退下了。
不一会,坐在石椅上的薇薇安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全身脏污的男人从大道走过,那个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居然朝这边望过来正巧与薇薇安对上。一时间,有种被毒蛇缠绕上的感觉,汗毛炸立全身起满鸡皮疙瘩。
薇薇安深知这人不简单,心里莫名发慌。
天神似有所感,乌云乘着风飘到克林堡这片天空上,遮住天光。
风雨欲来,春日的天气,果然变化多端。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垢又倨傲的男人,见到她时居然没有行礼,甚至一双眼睛还猥琐的盯着她的脸。她早就不是年轻少女,这样无礼的目光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甚至已经想好听他说完之后,命人挖去这双眼睛。
“你想做什么交易?”
她开口后,对方才轻浮地行了个滑稽可笑的礼:“夫人,我是贩卖消息的。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免费提供一条消息作为见面礼。”
“哦?”
伊丽莎白佯装惊讶的出声,心中冷笑。消息?谁不知道这世间的消息基本被贵族皇室垄断,没有什么消息是这些人群不知道的。
“您寻找的爱丽丝小姐今天随军队离开了。”
一听到爱丽丝这个名字,伊丽莎白不由握紧双手,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情绪。
流浪汉见对方有些不相信,只好提起另一件事:“听说乌斯山已经没有金矿了。”
原本伊丽莎白还有些怀疑,这话一出立刻眯着眼睛,猜测他知道多少。
对方胜券在握却不再透露更多消息的表情让她有些烦躁,转念一想既然是来交易的一切都可以谈,当然如果对方狮子大开口的话,她也不介意送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流浪汉一程。
“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在珀西府上谋个职务,您知道的,乞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容易,不过我怎么能相信你呢?”
对方撑着脑袋一副苦恼的样子,仿佛真的在想办法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不过很快,他抬起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夫人,除了相信我,您别无办法。”
“我还有选择你知道的。”
“噢夫人,我劝您最好不要,因为我只是一个传达者。就算杀了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出现,那时候,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深沉,说话也是莫名其妙,伊丽莎白透过他的眼睛如同看到了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居然真的将她喝住,打消那个念头。
她又想到那一晚爱丽丝逃走的场景,惊讶之余开口询问:“你叫什么?”
“普洛。”
薇薇安在外面呆了很久也不见流浪汉出来,直到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腥气,天边轰隆一声雷。
她回到房间,雨也开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