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条路走到黑》糕薪

15、教堂落成

　　一连几个月过去，箱子里的金子早就见底，这场交易就像是一场黑洞只进不出，沃德终于有些坐不住。

　　吉芙琳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每日约着那些稍有名望的夫人喝下午茶。

　　沃德在第三次收到珀西府的回信，内容一如既往：

　　“克罗恩子爵阁下，品尝美味总需要耐心去等待不是吗？”

　　看着这一如出一辙的话，他完全失去了耐心，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吉芙琳，大发脾气，将桌子上的银杯狠狠摔在她脚边。

　　“哦哟，吓死我了，您这是怎么了？”

　　沃德敲敲桌面，吉芙琳这才注意到桌上的信纸。

　　她瞧着丈夫阴沉的脸色，慢慢走来将信纸拿在手里，可是无论她怎么看这句话都没有发现什么奥秘。

　　沃德不愿看到她这副蠢样，将眼睛别开。

　　“这已经是第三次收到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了，我怀疑交易的真实性。我已经受够这种等公鸡下蛋的生活了。”他身体前倾，脸上的肉抖动着，“你必须马上出发，找到伊丽莎白那个女人，问个清楚。”

　　吉芙琳看着丈夫恐怖的表情，呆愣地点头。

　　*

　　吉芙琳没多久就赶到克林堡，珀西家族依旧奢华，伊丽莎白就像早有预见，提前坐在会客厅。

　　吉芙琳看着她亘古不变的表情，暗自揣测，面上还是恭敬的，“夫人，这次来我想聊聊关于我们合作的事。”

　　她一正经脸上刻薄相尽显。

　　“我们已经投进去太多钱，如果还看不到一点回报，恐怕有些说不过去。那我有理由怀疑关于乌斯山的金矿是否真实。”

　　她的心如擂鼓，想到沃德的表情，突然害怕伊丽莎白真的点头告诉她这是真的。

　　好在，伊丽莎白淡定的表情给了她安抚。

　　“现在大家都变成急性子了吗？金矿可不是随处可见的石头，采集是需要时间的。”

　　“我们已经等太久了。”

　　“夫人，我们需要更确切的保证，否则心总是悬在半空中，让人不安呢！”

　　吉芙琳难得的坚持。

　　场面一时僵住了。

　　这是一身白衣的普洛走进来，双手奉上信件。信上印戳标明来处，伊丽莎白当着吉芙琳将信拆开，高昂的头颅透着神采，眼神也开始挑剔起来。

　　“看，夫人，我早说过，等待会带来美味。”

　　她将信递到普洛手里，示意拿给吉芙琳。

　　她的双眼已经瞟了好几次，早就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等拿到手里，扫过那些字，以为自己看错了，手一个一个掐过那些数字，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伊丽莎白看着吉芙琳，开口道：“根据之前的投资比例，克罗恩家族的占比实在不够看，一切要等年末那些会计将具体金额算出来才能领取。”

　　吉芙琳在看到金矿数字后，就改变主意，满脑子都想着一定要拿下，急忙点头。

　　伊丽莎白：“夫人，对于自己的合作伙伴始终保持怀疑，这份交易是不会长久的。”看到吉芙琳一愣，继续道：“你如果每一次都这样来一遭，实在不利于交易，对吗？”

　　“当然，我还是愿意给自己的合作伙伴一些宽容。你知道的，做这些事情十分麻烦，乌斯山带个我们的麻烦数不胜数，还有不少家族利益牵扯其中，相对的我还是更喜欢夫人你，坦荡，直率令人心安。”

　　吉芙琳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难免有些得意。

　　但听到她后面的话，又犹豫起来。

　　“相比较其他人我更希望克罗恩家能获得更多，只是你们的投入确实难以让人信服。”

　　吉芙琳眼珠左右转动，对于这么大的诱惑她很是心动，然而，沃德恐怖的表情给她泼上一盆冷水。

　　“我需要给他商量。”又道：“您一清二楚，我们实在没有那么多钱。”

　　伊丽莎白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似乎考虑很久才点头。

　　“请尽快，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吉芙琳因为紧张额头上冒出细汗，犹豫不决，脚步却飞快。

　　临走时伊丽莎白将一个小箱子递给她，她打开一个缝，里面放着一盒子金币。

　　她顿时有了底气，让车夫快马加鞭往回赶，硬生生将三天的车程缩减成两天。

　　夜里她抱着小箱子跑进屋里，脸上洋溢着兴奋，将整个对话讲给沃德。

　　沃德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全是金币，粗略估算，虽然没有投入那么多，却有一小半了。

　　他手下按着箱子，开口又问了一次：“她说什么？”

　　“这算是提前给的利，不管怎样答复，都是。”

　　吉芙琳忍不住强调：“您不知道，那封信件上的数字有多少位，我用手一个一个比过，才看清。”

　　她绘声绘色的描述，让沃德脑子里浮现出那些金矿，可是一直以来的谨慎又让他不得不考虑更多。

　　这箱金币算是一剂定心丸，半响，他下定决心，抬眼，露出大部分眼白，试探性的问：“如果我们投入会怎样？”

　　吉芙琳兴奋地尖叫一声，又飞快捂住嘴巴。

　　“真的要那样做吗？”

　　她弓着腰，刻意压低声音，生怕周围有谁听到。

　　沃德点点头。

　　“就这样吧！赌博，胜率这么高的局，何不放手试试。”

　　很快，一封载着克罗恩家所有积蓄的信传入克林堡。

　　*

　　已经过去快一周了，玛格丽特的脚依旧没有好转，甚至全身冰凉，呼吸急促。整个人意识不清晰，嘴唇都是紫的。

　　侍女掀开被子将脚上的纱布解开，里面的伤口已经溃烂化脓，散发着一股恶臭。

　　侍女吓得后退几步，捂着嘴跑出去。

　　玛格丽特的丈夫路过，正要看望自己的夫人，却看见她身边最近的侍女捂着嘴跑了，拦住问话。

　　侍女忍者恶心，“大人，夫人的脚坏了。”

　　“什么不清不楚的，说详细一些。”

　　“就是，夫人的脚伤口一直在流脓水，还散发着臭气。”

　　这下他彻底失去探望的心思，找了个借口离开。

　　“你快去找医生，我还有事，晚点再来。”

　　医生匆匆赶来，一看立刻摇着脑袋。

　　“她全身青斑，持续低烧，伤口已经溃烂，可能是得了败血症，这根本没办法。”

　　扔下这句话医生就摇着头离开了。

　　果然，夜里，玛格丽特去世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爱丽丝听到消息显然愣住了，一个小小的扭伤能要人命？不过让她更担心的是玛格丽特之死带来的后果，虽然这位夫人并不是什么社会名流，可她那位丈夫要是要计较，还是会有麻烦的吧？

　　她瞥向从后面搂上来的盖亚：“会有事吗？”

　　“你害怕？”

　　“当然不，我可没听说过扭伤能要人命的，只是别人非要将这笔烂账记我头上的话，会有麻烦吗？”

　　“还行。”

　　这算什么回答？

　　爱丽丝忍不住皱眉。

　　见她对自己的回答不太满意，盖亚又开口解释了几句，“她那位丈夫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只会不了了之。”

　　“谁都不喜欢麻烦。”

　　爱丽丝低声呢喃。

　　她与盖亚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盖亚所喜欢的东西，那么她也会被这样抛弃的吧！

　　她的眸光冷下来，按在他伸来的手上，正好在小腹的位置。

　　孩子，她可不能有孩子。

　　可是按照目前的状况，怀孕是迟早的事，她要想个办法。

　　盖亚突然停下动作，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呼出的热气潮湿皮肤，他突然开口：“教堂建成了。”

　　“这么快！”

　　她脸上难掩惊讶。

　　之前这些工程几乎要个三五年才能竣工，有的进度缓慢的甚至拖上十年之久，筹备修建到现在不过大半年时间，居然修好了。

　　但仔细一想，这次召集工匠除了皇家贵族，就连贫民也自发加入修建，参与的建造者之众，时间迅速也不奇怪。

　　“那明天是不是那位大总教会主持仪式，讲经布道？”

　　“你想去？”

　　“当然，作为这个国家的一份子，弥赫斯忠实的信徒。”

　　盖亚注视着她的眼睛，手从她的眼眶划过。

　　骗子！

　　今天居然什么也没发生，两人安静的躺在两边。

　　第二天，通往教堂的路人山人海，可能全城的人都出来了，他们纷纷穿着干净朴素的衣服，准备听从利安森努的教诲。

　　爱丽丝站在前方，身后是其他贵妇小姐。最前方是国王与王子大臣，他们已经陆续进入教堂内。

　　这座修建时间最短的教堂外表除了标志性钟形穹顶有所保留，其他的雕刻纹路并不具有多少老式教堂的特点，天使这一形象被加入雕像中。

　　许久，终于轮到她们。

　　一走进里面，爱丽丝就被眼前色彩丰富明艳的笔画吸引。

　　弥赫斯指引人类找到土地，栖息，劳作。

　　弥赫斯与天使隐藏在人群中传播技术知识。

　　弥赫斯……

　　“弥赫斯是美与正义的化身。”

　　“她强大，公平，充满爱。”

　　这些话钻进耳朵，爱丽丝寻声看去，利安森努一身洁白，站在弥赫斯雕像前，庄重肃穆，如同壁画上的天使。

　　爱丽丝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就算他不能倾听神谕，也是神的使者，教会那群人不都是这样自诩。

　　人陆陆续续涌入，直到钟声敲响，大门合上，此时屋里也站满了人。

　　环视一圈，都是贵族，平民一个没能走进来。

　　啊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