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条路走到黑》糕薪

13、结婚

　　盖亚的伤慢慢好转。

　　拜伦心中的疑虑却不见消除。

　　爱丽丝被他单独叫走。

　　拜伦的眼睛停留在爱丽丝脸上，语出惊人：“没想到你居然是克罗维亚那个老家伙的女儿，还好没有继承他的长相，否则真是一场灾难。”

　　爱丽丝微微俯身，眼睛快速转动，脑子里思索该如何回答。

　　拜伦并不在意她的想法，坐在椅子上舒服的叹息，说出的话却听不出喜乐。

　　“盖亚那个孩子将你看得很重要，你是怎么想的呢？”

　　这一刻，拜伦就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在征求儿子喜欢的人的意见。

　　眼前这个国王如此亲和，爱丽丝却冷汗直流，后背都湿透了。他的眼睛里泛着精光，平和却极具压迫。她不明白拜伦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说明对她的底细一清二楚。

　　克罗维亚家族变成了一段久远的记忆，当年他父亲去世的突然，家族成员也似乎一夜之间蒸发了。她不太清楚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如果要细细思索，只会觉得很奇怪。

　　父亲似乎早有预兆，在离世之前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那段时间，他常常用手摸着她的头发，嘴里念叨着一个单词：

　　倾听神谕！

　　爱丽丝小心观察这位国王的表情动作，恍然发现这位国王已经谦逊仁慈太久了，久得让人们忘记他坐上王位的原因。

　　她发现盖亚与他如出一辙，都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残忍和冷酷，如果每一次见到盖亚都是在照镜子，他大概是不喜欢的。

　　可是她要在他们中间扮演什么角色呢？作为克罗维亚家的女儿。

　　“三王子殿下拯救了我的性命，我对殿下一见倾心。”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真假参半。

　　爱丽丝适当减小音量，露出害羞了表情。

　　拜伦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沉沉：“既然如此，那就将婚礼定在下周吧，那时候盖亚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克罗维亚家的女儿还是很相配的。”

　　这一转折是她没有预料到的，这算什么？给盖亚的安抚，还是奖赏，亦或者是惩罚，与一个连虚名都没有的女子结婚。

　　爱丽丝正要回去，却被侍女带到另一间房子，面对她的疑问侍女笑着开口：“小姐，这是陛下的安排。”

　　突然离开熟悉的地方，有点不安。

　　爱丽丝打算等侍女走开后去找盖亚，然而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一个教习女官走进来，高昂着下巴面目严肃，对她轻轻点头：“小姐，我是希琳·古道尔，这几日由我担任你的礼仪教导，确保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子妃。”

　　爱丽丝提起裙摆，欠身行礼，白皙纤细的脖颈弯成恰当的弧度，“有劳。”

　　她的态度让希琳很是满意，皮肤有些松弛的脸上露出一点点微笑。

　　爱丽丝并没有错过这些，满意地将脸上的弧度扩大。

　　希琳·古道尔，她知道这个女人，是有名的礼仪教师，也是拜伦国王母亲最亲近的随从，曾舍命救过国王。她的地位，就连国王王后都要尊重几分。

　　国王将这个人都派出来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自己这个三儿子态度很矛盾，一方面厌恶，另一方面也许是欣赏。

　　婚期渐渐逼近，爱丽丝也成功取得希琳的赞美，同时还得到盖亚伤好的消息。

　　但是这么几天她一直没有接到他的传信。

　　婚礼这天，希琳为她披上头纱，多有感慨，一直严肃紧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学礼仪这几天，爱丽丝发现这个老妇人端着一副古板模样，对她每个动作要求严苛，却还是柔软地让人准备热毛巾。

　　爱丽丝将这个口是心非的老妇人一把抱住，“谢谢您这几天的关照。”

　　她被人引领着走到盖亚身侧，捥上他的臂膀，走上这条她之前幻想许久的道路。

　　只是物是人非，当初只想借未婚夫的权势远离克罗恩一家的女孩，如今经历了许多。没想到，最后居然和最意想不到的人结了婚。

　　利安森努作为司仪，目光沉沉。平和的脸上庄严又神圣，有条不紊的主持仪式。

　　盖亚牵着她的手，

　　“在神的见证下，我将作为你的丈夫，如同我的身份要求的那样，和你并肩行走，永远保护你的领地和权利。”

　　爱丽丝：“我承诺荣耀你的姓氏和家族，并为你诞下继承人。”

　　只是后面这句立刻被她在心里反驳。

　　请神原谅，这并不一定。

　　她透过盖亚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他口中的誓言必定也是不做数的。

　　婚礼成。

　　众人满意的离开，谁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呢？

　　只是在场的伊丽莎白以及那位爱丽丝前名义上的哥哥西泽心情就不太美丽了，当然还有利安森努。

　　他在担心另一件事，神谕越来越落进现实。

　　夜里，一进房间盖亚就迫不及待捧着她的脸亲吻，爱丽丝同样热情。辗转几个呼吸，爱丽丝的脸上泛起红晕，衣服也褪到腰间。

　　这时，爱丽丝一把推开盖亚，坦然地指着他只有几处褶皱的衣服，“殿下，这不公平。”

　　每每爱丽丝眼神狡黠，脸上的表情总是很生动，譬如此时。

　　盖亚笑着眯起眼睛，“那你来寻求你的公平吧。”

　　他将爱丽丝抱坐在他腰间，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副任人摆弄的模样。

　　爱丽丝笑着一口咬上他的脖子，力气大得像是要咬断血管。

　　她张牙舞爪的模样正中盖亚下怀，趁虚而入。完全没有准备的爱丽丝疼得身体颤栗，更加用力，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放开。

　　她缓缓起身，对上盖亚深沉的目光，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动物，可怜巴巴的说，“殿下，你弄疼我了。”

　　盖亚抬手将她嘴边的血迹擦掉，平静的说：“这很公平。”

　　爱丽丝不想就现在这种尴尬的姿势和他争论这件事，想到嘴里还有这个人的血，只想快点去漱口。

　　然而盖亚却不打算放过她，他像玩够了游戏，翻身将位置调换。

　　爱丽丝挣扎着向拒绝，却被盖亚将双手压在头顶。

　　“我亲爱的夫人，我要行使我的权利。”

　　这一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疯狂，也可能之前的盖亚本来就在克制。全程被动让她没多少心思来感受愉悦，或者本身抗拒的心理产生的只有痛苦和屈辱。

　　之前的伪装让她有片刻被迷惑，这个人还是有一丝温柔的。

　　爱丽丝咬牙，秉承着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的心思，用修剪尖锐的指甲用力抓像他的背部。

　　与其说这是一场欢爱，不如说是互相较量和报复。

　　*

　　另一边，利安森努站在观星台，记录新的星轨。

　　西泽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你难过？不对还有嫉妒。”

　　他肯定的说。

　　西泽立刻单膝跪地，手放在胸口，大声宣告自己的忠诚。

　　“不，我已在神前发誓。”

　　“但还是放不下。”他声音悠悠的飘散在空中，“真奇妙，这样浓烈的情绪。”

　　*

　　第二天，爱丽丝身体的疼痛和不适在看到盖亚背上的血痕和脖子上的牙印后得以减轻，内心升起隐秘的快感。

　　她闭上眼睛，躲过盖亚转来的目光。

　　盖亚刚走没多久，希琳就带着衣服走进来，最初的轻快在看到她任然躺在床上时严肃了，声音跟着变调：

　　“噢，王妃，这样可不行。今天第一天，是你和各位夫人见面的日子，可不能迟到。”

　　她一把拉开被子，被爱丽丝身上的痕迹吓了一跳，一时哑口无言，语气中带着埋怨：

　　“王子实在太粗鲁了。”

　　爱丽丝闻言暗想，那是她没有看到盖亚身上的惨状。

　　其他侍女早已识趣地背过身。

　　爱丽丝被轻轻扶起来，穿好衣服。

　　这算是一个习俗，新王妃要和各家贵族夫人见面打招呼。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伊丽莎白。

　　爱丽丝自然不想错过再见到伊丽莎白的场景，虽然暂时奈何不了她，但是让她心里面膈应一下也好。

　　这大概是爱丽丝和盖亚成婚收到的第一个好处。

　　只是还没走到聚会厅就被安吉丽娜叫走了。

　　安吉丽娜坐在主位上，身上好看的白色绸缎暗纹裙子上的珍珠在发光，这样近的距离，爱丽丝更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与前王后凯瑟琳截然不同的气质。

　　如果说凯瑟琳是有攻击性的锋芒毕露的，那么安吉丽娜就是收起利爪伪装成猫咪的老虎，棉花里的绣花针，看起来无害却致命。

　　“问母亲安。”

　　安吉丽娜高兴地笑起来，“抱歉，这么突然把你喊过来，当时婚礼上就觉得不俗，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呢！”

　　爱丽丝笑着附和，她的身份和她是实实在在的对立面，如果算上她和凯瑟琳的矛盾的话，更没有太多坐下来好好拉家常的可能。

　　那么她想得到些什么呢？

　　爱丽丝装出一副头脑空空的蠢样，无论是她的赞美夸奖还是暗中试探都是一副高兴受用的样子。

　　“谢谢母亲夸奖！”

　　安吉丽娜看她装模作样，找了个借口将人打发走。

　　艾尔索普从后面走进来，“母亲，她看着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安吉丽娜收起笑容，摇摇头，“亲爱的艾尔索普，你不要被表象迷惑了眼睛。盖亚那个孩子，没有你想到的那么简单，能被他一直青睐的女子绝不会是一个傻瓜。”

　　“可是——”

　　“没有可是，亲爱的孩子，只要你还没有彻底得到那个位置，所有的担心都不是多余的。”

　　艾尔索普摇头，“不，母亲，我在想一个早就覆灭的克罗维亚，能有什么作用呢？”

　　这也是安吉丽娜想不通的事，为什么拜伦要让拥有这个身份的女子嫁给盖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