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条路走到黑》糕薪

11、返回克林堡

　　临行前，凯瑟琳见到伊丽莎白，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奇怪的男人，一双桃花眼散发着轻视一切的气质。

　　“你来看我的笑话？”

　　伊丽莎白并不否认，甚至正大光明的嘲笑：“当然，看你如同丧家之犬我就放心了。”

　　凯瑟琳冷笑一声，暗自咽下这口气，此时不是争强的时候。她别过脑袋，吐出一口郁气，吩咐车夫快走。

　　马车缓缓行驶，凯瑟琳双手用力握紧。

　　其实她已经接到家族的回信，只是信上的的内容实在不容乐观。全篇几乎都是指责她愚蠢，那些从来自负的人，向来无法理解她的苦衷。包括她的父亲，也没有一句话询问她的情况，他百分百是觉得自己的女儿在这个年纪居然被离婚了。

　　像一个没用的货物一样。

　　她又想到盖亚，这个孩子一定与她天生愁怨，否则自己的修怎么会死去。

　　不，不对，盖亚，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盖亚，她必须要让他走上那个位置。

　　*

　　经过一路奔波，来不及修整打理自己的盖亚长出一圈络腮胡，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这个人居然就这么好了。

　　“你在看什么？”

　　“呵，看一个坏家伙怎么这么长命！”

　　经过这一遭，爱丽丝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常常很不客气地出言讥讽。

　　盖亚也不恼怒，反而沉沉的笑了。

　　爱丽丝实在不懂这个人，别人恶语相对，还能如此高兴。

　　越是靠近克林堡，传出的消息就越多，国王和王后离婚的消息也就传进他们耳中。

　　盖亚饮尽桌上的劣质葡萄酒，酸涩的口味刺激着喉腔。

　　“哈，真是奇妙，你说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奇怪。相处了几十年的夫妻在人开始慢慢衰老时居然发现是亲戚，这么久的婚姻就不做数了。”

　　“嘿，你别说，身边这些事，那不是许多吗？不要大惊小怪。就说闹得轰轰烈烈的我们的国王和王后陛下，不就是这样吗？”

　　“这可真是丑闻一桩。”

　　“是呀，前王后，额对，灰溜溜地跑回父亲封地了。不晓得这个年纪，自己的女儿被这样对待，那位老先生会不会被气死。”

　　“其实如果他们觉得蒙羞的话，我不介意将那位娶了，毕竟王后的滋味我还没试过呢！”

　　听到这话，对面的人立刻露出一个秒懂的表情。

　　“你可真是……”

　　“哈哈哈哈……”

　　几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盖亚拔剑上前，砍掉他们面前的酒壶。

　　几人见来着不善，立刻拔剑。周围胆小的立刻跑出去，胆大的还在原地起哄看戏。

　　很快，盖亚与几人撕打在一起。一群酒囊饭袋，平日里全靠一脸凶恶和蛮力恐吓别人，真真遇到一些练家子瞬间就被打趴下，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饶命。”

　　盖亚收了剑，像从怀里掏钱赔给店家，空无一文。

　　爱丽丝上前狐假虎威，道：“把钱掏出来。”

　　有人刚想出言反驳，就被同行的人阻止了。不过他们在兜里掏来掏去，也只有二十几枚银币。

　　爱丽丝将钱全部拿走，在手里颠了颠，全部递给躲在柜台后面的老板。

　　“赔偿。”

　　一出门，爱丽丝立刻上马，“还不走吗？那些流氓肯定会找人报复。”

　　盖亚抬腿跨上马背，大喝一声。

　　眼看偏离克林堡的方向，爱丽丝才开口：“你要去找凯瑟琳王后吗？”

　　“如果国王都不待见你，你那位外祖是否也是一样呢？”

　　马走得慢悠悠的，盖亚语气也悠悠的：“你在担心什么？”

　　爱丽丝无所谓的耸肩，“就我目前的情况，恐怕没什么好担忧的。”

　　他眼睛瞥过爱丽丝平静的脸，突然提了速度。

　　“我是他们最后的筹码，所以我并不打算离开。”

　　爱丽丝仔细一想，很快明白。

　　无论是洗清凯瑟琳与拜伦的关系，还是后面发动政变，盖亚都是最好的借口。

　　只是这个人将自己的位置放得那么清楚居然一点都不难过吗？

　　他预判到她的疑问，直接回答：“不难过。”

　　“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生气呢？”

　　“就算和她没那么亲近也改变不了她是我母亲这个事实，我的母亲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侮辱的。”

　　真是，

　　真是，

　　自大！

　　刚这样想，爱丽丝又很快收回这个结论，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无动于衷。

　　*

　　盖亚绕路走进克林堡，期间他去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们脸上多了许多平和，几乎所有人都笑容满面的称赞新王后安吉丽娜。

　　每到周三，安吉丽娜总会带着二王子艾尔索普来到大神像前与普通民众同吃同乐，分发王室残余的食物衣物，还有祷告。

　　在这里还能见到利安森努，在教堂还未竣工之前，他也常常出没在此处讲经传教。

　　今天正好是星期三。

　　王室华丽的轿子缓缓靠近，还未到台阶，安吉丽娜迫不及待的探出头来，好看的红色头发像一团火焰，温暖人心。艾尔索普下马去牵母亲的手，两人衣着和轿子形成对比，朴素又低调，但是衣服上流动的暗纹还是暴露了面料的不菲。

　　爱丽丝立刻明白这两人是在作秀，不管是向民众还是国王，无一例外他们赢了。

　　利安森努与那两人相遇，互相友好的打招呼。

　　爱丽丝仔细观察着这位年轻的大总教，看他的做派，毫不意外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接任教宗的职务。她眼睛一转，与他身旁的目光对上，瞬间爱丽丝身上起满鸡皮疙瘩。

　　是西泽。

　　看样子，他是那位大总教信任的伙伴，形影不离地跟在身旁。

　　当年西泽对她有着变态的占有欲，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制止了养父的恶行，但是他带给她的阴影更加可怕。

　　爱丽丝立刻背过身躲在盖亚身后。

　　盖亚已经发现她的不安，低声道：“不用怕，你看见他身上的十字徽章了吗？这个表明他必须忠于神并保持纯洁和虔诚。”

　　爱丽丝看着那个被星芒包裹的十字胸章，点点头，但是内心的阴霾一时间难以驱散，只好转移注意力：“他们深受国民爱戴，你应该怎么办呢？”

　　盖亚还是那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点都不慌乱。

　　他领着爱丽丝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入王宫了。

　　原本门口的守卫还想阻拦，在和盖亚对视瞬间就放行了。

　　一进王宫，拜伦国王就坐在王座上，目光深沉上下审视着自己这个儿子，似乎在说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陛下。”

　　盖亚半跪在地上，没听到父亲的声音，也不曾起来。

　　拜伦没有和他拉扯的兴致，不耐烦的开口：“说说吧，看看能不能减免你的罪过。”

　　这次的战争败得惨烈，军队全军覆灭。

　　而他这个主将居然逃亡回来了。

　　“陛下，这场仗本就是必败的结果。”

　　“好好好，连狡辩都不狡辩了。”

　　拜伦一连三个好，眉头皱成一团，似乎在纠结给他安个什么罪名。

　　“父亲，我是回来不是为了逃脱罪责，而是想向您禀告一件事，国家内部有奸细。我们的行军路线对方就像事先知晓一样，提前设好圈套，引诱上钩。”

　　拜伦故作疑惑，“哦？是吗？为什么你没有发现圈套呢？”

　　“士气勇猛，一路高歌猛进，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说着，盖亚猛然咳嗽两身，身体踉跄着，居然咳出血来。

　　爱丽丝立刻上前将人扶住，盖亚的脸惨败，看着虚弱得不像话。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意思，立刻道：“陛下，看在王子身受重伤的份上——”

　　她话还没说完，拜伦就摆了摆手。

　　爱丽丝奋力将人扶起来，看着盖亚将大部分力量都放在她身上，人都快要站不住。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将人接过，抬回房间。

　　医生随后赶到，经过检查，盖亚胸前的两道箭伤暴露出来。医生很快得出结论，这是由于箭伤贯穿肺部导致的吐血。

　　如果不知道因果，爱丽丝就要相信了。

　　这是他们想出来的计策，归根究底盖亚还是他的孩子，总是要有一点感情的，不能下那么狠的手。

　　然而，没想到夜里盖亚真的发烧了，之前健康的时间就像回光返照一样。

　　爱丽丝片刻不敢掉以轻心，不管是因为心里那一丁点愧疚还是因为拜伦的威胁。

　　医生为盖亚诊治的时候，爱丽丝在门口不能上前，拜伦国王将她喊到一旁，

　　“你是他的情妇？”

　　爱丽丝立刻摇头，对方却丝毫不在乎，“不管是什么，既然被带在身边肯定很在乎，如果他没有挺过来，你也随他一起去吧！”

　　爱丽丝垂着头，恨得牙痒痒。

　　第二次。

　　这些人第二次让她去陪葬，别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讨人欢心的物品。

　　但是她只能假装伤心，并且言辞恳切又坚定的说：“我相信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一路走来那么多危险，这个人都活着。

　　现在这一点危险，他也能熬过去。

　　盖亚回来的消息很快传进安吉丽娜的耳中。安吉丽娜正将手从最后一个人手里抽离，依依不舍的和他们道别。

　　“怎么办？母亲。”

　　艾尔索普不安的问。

　　“别担心，亲爱的，你父亲对他的感情很微妙，毕竟没有哪个父亲会眼睁睁看着孩子去死，所以还保留一些温情，但总归是不喜的。”

　　“你的身份是公认的，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这个盖亚就是个变数。”

　　安吉丽娜长相是非常温婉讨喜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圣母的气质，善良是别人见她第一眼一定会想到的特质，她一笑就感觉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那就找个机会吧，受那么重的伤，出点意外也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