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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诛心    ...


  •   傍晚,倦鸟归巢,暑气消弭。

      谈多喜坐在树荫底下,眯着眼睛,拔了野花编织花环,男人则割来灵草喂马,顺道打理鬃毛。

      待花环编好,天渐凉下来,谈多喜也犯起困,脑袋一歪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稀里糊涂,缠绵难受,一行胸前发闷,闷得他又疼又痒,一行喘不上气,嘴唇又酥又麻。

      再过会子更不得了,衣襟散开,风依稀吹过,不知被什么探进去,还重重拧了一记,洇得那儿湿漉漉的,羞煞死人。

      半个月以来,诸如此类的情况时有发生,纵然知晓为何,可还是叫他难以适从。

      谈多喜脸儿左右晃啊晃,眉头蹙起,浑身轻颤,强忍不适,手无力地往前推,欲从噩梦中惊醒,却突然眼冒金星,昏昏沉沉的,只能任人揉圆搓扁。

      耳边喘息声逐渐清晰。

      他眉宇不安分地拧了拧,将醒未醒。

      却不知,身上纱衫大敞着,系带也被扯散,露出那一片雪白的肌肤,覆上红痕点点。

      两种不同味道的幽香混杂,勾得情欲贲起。

      又被亲了一口,谈多喜觉出不对,左躲右躲,脸通红地道:“别、你别这样!怎么欺负人呢……”

      “我不是在欺负你,而是在帮你,你这儿不难受么?”继而制住双手,又倾身吻过去。

      谈多喜挣扎得更欢,对埋首胸前的男人又掐又咬,不禁落下泪来,羞愤哭泣道:“不可以,我不喜欢……”

      哪知,对方动作一滞,忽而抬头,笑得满面春风:“你明明喜欢得很,你巴不得我这么对你,自己都湿透了,还口是心非。”

      真被他说中了。

      生而为魅,本性如此。当初生涩、稚嫩,或被强迫,或是自愿,与他们交欢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真放浪起来,明明这也做得,那也做得,还要假模假样,故作羞耻。

      可谈多喜就是觉得不爽快,负气般把男人的手拍开,便将脸扭到一边。

      “怎么,叫我不小心戳穿,恼羞成怒了?”

      眼前之人年纪不大,眉儿绞着、眸子惺忪,脸蛋儿红扑扑的,跟只猫儿似的可人,偏从一股子夏乏的慵懒中,透出成熟的丰韵,与初时相见,愈发令人挪不开眼。

      男人忍不住去拉扯他,让谈多喜撞进怀里,胡乱摩梭一阵,如弄笛吹萧,拿捏起来头头是道,做什么都得了手。

      云雨过后,夜已深沉。

      谈多喜白日里睡足了,又吸收了精气与元阳,身子虽然软绵绵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他靠着树干,一件件拢好衣物,往身旁男人脸上招呼了几个巴掌,见他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努了努嘴,哼了一声,嘀咕道:“都这个样子了,还不知死活,贪恋风流。”

      “被我吸干了可怎么办。”

      因眼睛尚未好全,谈多喜看人看不清省,依旧如裹了一层薄雾,触感却很灵敏,摸着对方脸上一道道骇人的痕迹,手下顿了顿,突然无话。

      其实,他之前便觉得男人相熟,短时间内没认出来,这厢接触得多了,将所有细节一一串联,大抵有了个猜测,又实在问不出口。

      谈多喜不知道自己在顾虑什么,又在纠结什么,那个名字,那段往事,仿佛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横亘在二人之间,叫他跟个胆小鬼似的,缩头躲避,难以面对。

      呵,他与他,他们两个,究竟谁更冷漠,谁更狠厉,谁多情,谁又无情?

      怎么这无情的人,倒因多情的人开始烦恼呢?

      ……

      快要入秋了。

      谈声声在摇篮里熟睡,蛇童子盘在她边上,跟着打起盹儿,小脑袋咬着蛇尾,动作懒洋洋。

      这一场面,看得谈多喜同样有些犯困,手一个不稳,原本要刺在布料上的针,蓦地戳到指尖,冒出一大串血珠子。

      天可怜见,他实不会做什么针线活,给孩子做襁褓也好,缝帕子也罢,都是那男人在做,自个儿不过趁他不在,悄悄补一补前几天被撕破的衣服罢了。

      谈多喜厌烦地放下乱作一团的针线,忽想起什么来,掀开衣摆,轻轻摸了摸肚皮。

      伤口痛是不痛了,上面原本可怖的疤痕,也褪去狰狞,恢复成细细一条,正如此刻的生活,得了暂时的平静,正在迈入正轨。

      可他知道,绝不是如此。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想找的人,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自己绝不可能带着一个累赘,必要的时候,一定会把她送走。

      他就是这样的秉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便是抛夫弃子也心甘情愿。

      思索着思索着,谈多喜眼神坚定,目光冷冷冰冰,下一瞬,孩子毫无征兆地开始大哭,他又心虚地拧了拧眉,不甘不愿将人抱在怀里哄。

      “你爹动不动就哭,你也是,烦得要死。”

      “我已下定决心,不会太喜欢你的。”

      与其培养出感情,到时又难舍难分,枉受离别之苦,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让她普普通通过一辈子。

      可到底是亲生的孩子,心再硬,一时又硬得到哪里去呢?

      于万般纠结与矛盾中,谈多喜头一偏,难耐地哭了,哭完立时后悔,恨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把孩子裹好,打算放到小篮子里,驮到乌骓背上,让它带着走出深山,另寻人家,做这些动作时,整个人神思倦怠,浑浑噩噩,待一股淡淡的信香的味道袭来,意识才立刻回笼。

      “砰!”

      电光石火,谈多喜拼死往旁边一躲,才没被人给一下结果了。

      “真是阴魂不散。”

      矩尺硬生生嵌在他肋骨,对方欲动手拔出来,反被带得趔趄,他紧抱孩儿,咽下从嗓眼涌出来的血,挤出来一个笑。

      “我进阶了,姓崔的,你还杀不了我。”

      随即两指运用灵力,将矩尺折成两段。

      崔氏停在原地。

      她皱眉望了下损毁的法器,因失去一只眼睛,半边脸戴着眼罩,这举动看上去颇为滑稽,

      谈多喜躲过这一剑,原在崔氏意料之中,因此并不惊讶,只听她语气平淡,缓声说道:“谈多喜,你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我此次过来,是有十足的把握,就算自己杀不了你,还有其他人,你凭什么觉得今日不会命丧于此?”

      还有其他人?会是谁?

      谈多喜心头一震,不由自主朝她抬起头。

      这样的动作显然取悦到她,崔氏痴痴笑了几声,放松下来,语气越发轻快:

      “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和个畜生一样,逃到偏僻的矿洞产子……混成这个境地,啧啧,实在令人可笑。”

      谈多喜挑眉,出声打断道:“即使我落败至此,那又如何。”

      “荀日道好歹还曾入过我的眼,而你的儿子呢?连被我玩弄,在我身边卑微匍匐,当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看我两眼魂儿都吓飞了,纯是废物一个,你接受不了他的龌龊、他的下贱、他的平庸,一口气咽在肚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还要借助外力才有把握得手。”

      “哈哈,在你儿子忌日,是不是只要一想到我,就令你气闷难言,心魔横生,面目全非?在迫害谈家,迫害我逃亡时,你恨我恨得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巴不得让我永世不得超生,但是没能如你所愿,令你很失望罢?”

      他一勾唇角,语气更加恶劣:“你这只会生下败类的贱人,永远都过不去这道坎。”

      谈多喜看不到对方脸上是何种表情,不过从那越发粗喘的呼吸声中,不难猜出她已气急败坏,只是不多时,崔氏就克制住情绪,调整好气息,重新执起矩尺对着他。

      “等我杀了你,杀了你的孽种,自然知道过不过得去!”

      泼天杀意席卷而来,谈多喜慌忙避过,石壁被削得滚石乱飞,七零八落的碎屑扬起又落下,因他目不能视,还抱着孩子,总有些躲闪不及,刮在脸上,带起刺痛的异样感。

      崔氏高声一呼,加快攻势,逼得内里灵力倾巢而出,势要让人毙命。

      “唰唰——”

      灵力波动,打得谈多喜双膝跪地,难以动弹,只觉得脏腑移位、经脉碎裂,内有血沫溢出,混着些器官碎屑,没忍住一口精血吐了出来。

      断尺斩落颊边青丝,又对着颈项而来,谈多喜却还没能从方才一击中缓和清醒,千钧一发之际,不得不手握断尺,虽堪堪令其只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口,可整个右掌为接这一击,手指差点被她削去!

      原来当初娘的手指是这样断的。

      “谈多喜——”

      崔氏再度发力,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声音恰如千万只烦人的蜂蝶,盘旋于脑海,久不停歇,令谈多喜双耳嗡鸣不止,这时,商尤芙的声音也掺杂其中,真是雪上加霜。

      当是时,那女人突然被逼得连连后退,甚至受了重创般,发出一声痛呼,咳喘阵阵。

      应该是他回来了。

      谈多喜不做多想,反守为攻,拧过她的手腕一举将断尺夺了过来,崔氏气息有些不稳,狼狈躲闪后,大声喝道:“荀日道!你还不出来!”

      荀日道?半步入圣的老贼荀日道?

      不妙!此时和他对上,岂不是以卵击石?

      强大的威压接踵而至,双方境界相差太大,谈多喜此时全然没了战意,立刻退回去,草草布置了一个防御法阵,已开始琢磨如何依托乌骓与灵驹,好将孩子安全送走。

      要让她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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