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立一个Fla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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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寨的谈判陷入了僵持，但婚介事业首先迎来了第二春。
以成功企业家的身份，狄秋在自家别墅里举办了一场宴会，平均年龄不超过28岁，与他的掌上明珠年龄相仿。
早有机灵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早早过来谋个好映像，穿着体面，谈吐优雅，一时间衬得这座别墅也沾染了几分文雅。
等挽着父亲，连续见了四个献殷勤的男士，开心脸上的完美妆容都遮不住愈发不耐烦的情绪。
但好在她也碰到了今天她最想见的人。
那是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士，他的脊背绷出挺拔的弧线，正与他的女伴谈论着社会、议论着政治。
“你知道，如果我们回到国内*，海关那边……”
他的女伴显然对这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关心，只是因为是这个男人在讲，所以听的格外专注，可惜一直停留在男人身上含笑的眼神还是让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就是狄开心一直在找的人。
“彭阿姨，彭生，感谢你们抽时间过来。”
开心依然挽着父亲的手臂，拉着他走过去打招呼。
两人见到这位眉眼弯弯的姑娘也问了声好，开心主动放开狄秋，向他介绍。先抬手在半空中虚托着彭生
“这位是彭志宇，与我一起在香港中文大学念书，现在进了入境事务处。”
又一转方向“这位是志宇的母亲，也姓彭，同我们是校友哦，是我的直系学姐。”
两人向狄秋点点头，身为人母的彭阿姨更是对开心赞不绝口。
狄秋就喜欢听这个，一边谦虚着说不及彭生年少有为，一边忍不住分享自己女儿从小到大的成绩。
看着两位家长相谈甚欢，开心和彭志宇对视一眼，缓缓退到一边。
“狄叔叔这些年真是不得了，一手把狄氏地产扩张到这么大的规模。”
开心也喜欢听，但她明白这个男人并不看重这些东西，下一句话才是他的重点。
果然，话锋一转。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名利场中还能做到洁身自好。”他的拇指摩挲着酒杯。
开心眼底晦暗不明，故作天真问“洁身自好还不好？难道你也相信‘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好，当然好。但就是要分对象，狄叔叔这些年都没想着再找一个家，难道现在突然就想开了？”
啧，真是难缠。她在心里暗骂。
虽然并不指望这位年纪轻轻就在海关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可以完全相信自己，但把这些隐私都挖出来，是开心没想到的。
最开始，在学校里，二人因为都是单亲家庭而结识。出了大学后，又因为海关这个对生意至关重要的部门，一直保持着联系。但今天在这里的两人，不为利益，都是为了帮自家爸妈寻找春天。
先是开心说，自己爸爸喜爱读书、每天一身唐装，穿在精瘦挺拔的身体上，简直靓过小年轻，可惜用情专一，洁身自好，这些年一直单身，在家里真是又寂寞又冷清。
说得多了，彭志宇也开了口，时不时提起自己母亲饱读诗书、气质出尘，身边的狂蜂浪蝶赶也赶不尽，就是这么些年一直念着亡夫，在家里一个人从太阳念到月亮。
什么是天作之合？这就是天作之合。
二人早就准备安排见面，刚好之前狄开心在狄秋整理的一堆名单里见到了彭志宇，顺势借着自己老爹的场安排了他的终身大事。
没想到这厮事到临头犹犹豫豫，只担心狄秋一直念着亡妻忽略母亲。
开心只能耐着性子安慰，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再说父亲的心结只要能找到人，就可以迎刃而解。
“说到找人，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我有眉目了。”
彭志宇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拿出文件。
“一直被放在保密室里，应该是有人被买通故意隐藏出境记录。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保密级别一直下降，我才能接触到。”
接过来，没有当面打开检查，开心紧攥住，郑重地对彭志宇道了一声谢。
时间随着金黄的酒液一点点流淌，空酒杯越来越多的时候，家里的客人越来越少。宴会半程靠着彭志宇躲清闲的开心也在客人们都离开后被狄秋叫住。
他有些为难地皱着眉，看向开心道，“我看这个彭生不大合适。”
这就让开心有些惊讶，她可是卡着狄秋的要求找的人，面上表情倒是平淡，她反问，哪里不合适？
狄秋说，他与彭生的母亲聊天，知道他是独生子，家中又只剩下一位母亲，估计是不愿意入赘。
听了这话，开心一时间不知是该开心老爹没有把自己嫁出去的念头，还是该无奈聊了那么久居然真的只聊了自己。
她试探性地问“那你和彭阿姨聊了那么久，对他们家怎么看？”
狄秋瞥了女儿一眼，没有回答。
开心只能研究那深入灵魂的一眼，好像看透了，又好像没看透，深邃莫测的眼神让她觉得莫名烦躁。
到底中不中意？能不能给个话？
穿着中式长衫、手上绕着一串菩提的狄秋仿佛真的沾染上几分佛香。可开心知道，中式长衫下面就是方便动手的短打，菩提串也可以缠上荆棘。
就像儒雅随和的商人，眼里也可以溢满仇恨。
曾经三兄弟里的人生赢家，现在三兄弟里的孤家寡人，这份仇他就是忘不掉。
怀里的文件硌着开心，只感觉自己不是藏了一份文件，而是揣了一块石头，重达千斤、沾染鲜血的石头。
面向祭台，看了良久，活在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容鲜活，活在当下的另外两个人笑容下却藏了太多郁结。
“我常常在想，你母亲如果没有认识我…不，如果没有嫁给我就好了。”
狄秋有些低沉的话音让开心一怔。
“她是作为狄夫人死的。如果她是彭夫人、张夫人，现在大概也在为子女的婚事操心发愁。”
他看着记忆里永远年轻的脸庞，眼底闪着光“她在狄夫人的位置上死去，我欠了她一辈子。我要还她一辈子。”
看向神情复杂的开心，狄秋缓缓说道“等我百年之后，带着罗氏夫婿的名号下去，才好见你阿妈。”
“开心，你懂了吗？”
懂，当然懂。或者说正是因为懂才给他介绍新夫人。
但不急，我可以再等等。
开心冷静地想。
我可以等他大仇得报。最后一个仇人的死亡也许可以带走他的执念。
就像他曾经承诺过的那样。
十岁开心爬上天台栏杆的那一天，狄秋在信一之后撞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无所依靠、摇摇欲坠的女儿。
他当时既惊惧又惶恐，只好和她保持距离，嘴里念着“不要冲动”“我什么都答应你”。
也就是那一天，狄开心发现原来自己不在乎的生命居然可以这么贵。
贵到可以来换一个承诺。
“可不可以不要伤害自己？”
她又问了一遍。
这次狄秋不再糊弄小孩似的说你不懂，而是先陷入沉默。
半晌才说“可以，等我报完仇。”
你看，她的命又贵又贱，贵到有人在乎，有两个人求她不要放弃。贱到总是要往后排，给权力、仇恨让路。
但她已经很知足了。
拿出拆开过的文件，递给狄秋。
“我在海关那里拿到当年的出境记录，他们去了越南。”
“名字也查到了，叫陈洛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立一个Fla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