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陈洛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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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拉开卷帘门，看到城寨二把手等在外面，不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
四仔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没等他径直朝着公共水龙头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手上一轻，水桶被信一接了过去。
扫一眼，看到他另一只手拎的两人份早餐，心下了然
“大小姐今天要来医馆？”
信一揽过兄弟的肩，手里的奶茶撞在四仔雄厚的肌肉上，好悬没洒出来。
始作俑者还在嬉皮笑脸“是啦，上次不是没带片子过来？大佬不放心，让你帮忙再看一看。”
医生板着一张脸“看就看，你这么谄媚干什么？怕我打她？”
“哇，你不要乱说！”感觉自己被冤枉的信一赶紧跳开，两手举起以示清白“我知你不是打女人的人，就连你最讨厌的古惑仔都可以帮忙接骨，是个好人来嗒。”
“你会无故献殷勤？说吧，到底什么事？”
“做兄弟的，帮你打水而已，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吧？”
“快点说，再过一会大小姐已经站在医馆里放录像了。”不想兜圈子的四仔直接放出大招。
一想到狄开心确实做得出，信一表情严肃地建议四仔及时清理。
被他骂鸡婆。
两个人吵吵闹闹打完水，信一才很不好意思的说出来意“我知她说话难听，如果她冒犯到嫂子，我向你赔罪。”
挑起眉毛，耐人寻味地看着信一“你是她什么人？替她赔罪？之前狄秋拿过来的钱就足够了。”
信一笑笑，只是说朋友一场，要多照顾她。
朋友？怎么不见你给十二少买早餐？
本无心掺和这种事情，但作为这些年和他一起打麻将的情分，四仔还是说“安心，我最近在看书，情绪比较稳定。”
“哇！什么书这么管用？我给开心买一本。”
“《101个心理治疗难题》”
没有管信一变得古怪的表情，短短几年入行中医的天才黑医同他科普“看了这本书以后，我见到什么人都不会觉得奇怪。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呃、比如？”
“比如当经历过严重灾难性事件之后的幸存者会表现出病理心理障碍。”
无照的心理医生看向表情越来越不自然的信一“表现为——”
“夜惊”
转头看向墙壁。
“梦魇”
开始吹口哨。
“抑郁”
一滴汗从额头滑到鬓角。
“还有情感脆弱。”已经对病人情况了如指掌的神医念完了病情。
病人家属只剩下苦笑
“你可别在她面前说，要不然城寨能被她一个人拆掉。”
面具下的眼睛看的信一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这就是心理学吗？
四仔收回视线，看着逐渐苏醒的城寨，忽然叹了口气
“不要讳疾忌医。”
看到眼熟的天花板，开心才想起来昨天来城寨蹭隔壁机场的烟花，看的太晚就在信一家又睡了一晚。
要不改天送张床过来，他的床实在是太硬。
“醒了？早餐买回来了。”信一已经拆开一个?餐蛋治咬了起来。
研究了一会天花板，开心忽然说“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哦？哦……”信一有些不自在，耳尖发红，但还是想知道“梦到我在做咩吖？”
“……梦到你把我气到住院。”
一个菠萝包砸过去，信一气急败坏，大喊“你能不能别这么记仇？！”
开心耸耸肩。
桌上的早餐被二人解决后，信一才提起龙卷风交代的事。
“下次这种事可不可以早点说？难道我来看烟花还随身带自己的心脏CT吗？”
信一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开心看到熟悉的名字还有些惊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到的。
“呐，早就知道你丢三落四，和政府商谈那天大佬特意和秋哥提过，这不就是。”把纸袋拿给开心，信一又再三嘱咐“今天南边有些情况，我得带人过去看看，叫了洛军陪你。”
拿着自己病例的开心有些晃神，下意识顶嘴“干嘛，叫他看着我？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医馆在哪？”
“是，你最厉害啦。”信一顺着她的话哄她“不是担心你，是担心四仔，万一被你气出个好歹，至少有个人帮扶。”
肩负重任的小伙伴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到了开心。
看到他，开心张嘴就喊了声，民工小哥。
她今天穿的还是信一的衣服，陈洛军之前还见信一穿过。开心看他看着自己的衣服就故意转了一圈，问他“靓吧？”
朴素的打工人点点头，又惊觉她没说清问的是衣服还是人，又摇了摇头。
开心倒也没为难他，带着他穿过曲折的夹道。
但这并不意味她安分守己，事实上她还挺忙，一会研究下墙壁上的招牌，一会伸出手指戳一戳头顶的电线，嘴里也没停下和“民工”聊天。
“信一别的不说，买衣服的眼光真是一等一的好。所以有机会我就会拿他两件，反正大小也差不太多。”
陈洛军想起自己为数不多的换洗衣服，不由得应和“是啊，信一很懂时髦的东西。”
“是吧是吧？所以我第一次听说他送你衣服，还吓了一大跳。”
“我真的很感激信一，还有龙哥，没他们我都不知自己会怎样。”陈洛军只要想到自己之前的生活都会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吸引了坏心眼的人。
“听起来有故事哦？”开心好奇地看向陈洛军“分享分享，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城寨的，信一只和我说你在几个人里面偏偏劫持了龙哥，真有眼光。”
听到自己的黑历史，陈洛军只感到赧然，刚进城寨的他实在是给大家带来了许多麻烦。
他偷渡来香港，一路上吃了很多苦。被蛇头打过，也曾和没撑过来的尸体躺在一起，所以当他踏上港口的时候，就只想留在这里。所以他打黑拳，想攒钱买一张身份证，光明正大的活着。
可谁想到先被人骗，又被人打，一直到九龙城寨，才能安稳地睡着。
他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这么说，你真的吃了不少苦。”
说是这么说，但脸上没有一点共情的迹象，反而还在用手绕弄耳边的碎发。
“不过现在好啦，龙哥和信一他们老喜欢捡人回来，我有时候都劝他们要好好审查，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万一有内鬼就惨了。但他们至今都没变过，现在既然进来了，那你就安安分分留在这里。”
陈洛军点点头“是啊，他们都是好人。”
绕弄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开心有点迟疑，上下打量他的表情，看到他脸上的感激不似作假，才明白他真没听出上一句话的言外之意。
不死心的开心继续说“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眼看着城寨可能还有几年就会拆除，你总不能一直留在这。”
“而且龙哥和信一好像都商量好了，要开一家店。”
陈洛军没有任何迟疑“我要跟着龙哥，他做什么我做什么。”
开心彻底拉下脸“你不觉得自己太粘人了吗？毕竟已经麻烦他们帮你摆平外面的事，再说你连身份证都没有。”
想到未来，陈洛军脸上散发出光芒，语气都轻快好多“没事，龙哥已经答应我了，身份证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
你有没有试过对牛弹琴？不论你如何轻抹慢挑，牛心中只装着眼前的青草，任你是什么感情都只是独角戏。
以不变应万变，狄开心vs陈洛军第一回合，完败。
到这个份上，开心也不再阴阳怪气，她决定要正视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傻大个。
“说起来，我还不知你的名字？”
“陈洛军。”
良好的气氛一直维持到医馆，四仔还颇为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但很快就被纸袋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搞得？”
原本干净平整的纸袋被不知道什么液体洇出深浅不一的纹路，挺括的棱角皱皱巴巴，一看就是掉在城寨随处可见的泥坑里。
老实孩子有点内疚，说：“都怪我没接住。”
原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可狄开心不知看到了什么，把档案袋往陈洛军的方向一递就跑到杂货店里。
再好的身手也接不住离自己一米还突袭的东西，等开心捧着绿宝回来的时候，两人只能傻愣愣地大眼看小眼。
“还好CT片防水。”
事已至此，四仔只能轻叹一声研究起唯一看得清的东西。他举起CT片，靠着白炽灯检查中间心脏的各个位置。
“血管还是老样子……肺动脉这边……”
专业术语已经让陈洛军自然而然地闭上嘴，久病成医的开心倒是听着就了解的七七八八。
放下片子，四仔又问了一次主治医生的医嘱。
还是老一套，情绪稳定，不能剧烈运动等等等等。
这些年听这些话，开心的耳朵都要起茧子，可另外两个人都听的认真。
“从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明显的病变，但我之前听你胸音沉闷浑浊，之后还是要多注意。”
开心听到这了不由笑了一声“我难道不是一直这样？还能有多注意？”
陈洛军这时突然说“不是啊，你其实有好多没注意到的地方。”
“比如啊，在过来时，有自行车从后面过来，你会先跑两步拉开距离；还有你的情绪起伏挺大的，路上遇到七公还和他吵架，当时你脸都红了。这会影响她吗？”
开心现在有理由认为陈洛军不是吃草的牛，而是螳螂背后的雀，这一路上可算是让他抓住把柄了是吧。
“不能跑，不能跳，我干脆瘫床上算了，活着都浪费空气。”以为自己看错人的开心把手叉腰上，听着眼前的憨憨，试图用自己的眼神杀掉他。
四仔替兄弟解围，解释了一下“剧烈运动”的范围，但也和开心再三强调不能情绪起伏过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陈洛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