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穿成渣攻后真香了》椒颜皮皮我

9、第 9 章

　　西水村的村民听完他们的想法大都不愿意，他们各自家里的顶梁柱都离开了，其他家眷只能留下等候。也有人心里相信朝廷仁慈，最后都会给他们安排好去处的。好在西水村的人团结，不会轻易出卖他们母子，即便营地里规定举报逃跑人家能够拿到奖赏。为他们母子成功出逃争取到了时机。

　　病中的安芝兰一意孤行地要走，商然自然只能跟上。在所有人熟睡的时候，两人轻装从驻地离开，连夜往计划中的路线前行。
　　第二日管事的人清点人数才发现他们逃跑了，但是除了这两人，其余的西水村村民都还在原地，他们便也没拿这对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母子当回事，在驻地周围搜寻没找到人，干脆在清点的西水村人数的单子上减掉两人，并没有费心前去抓捕。他们自有要事在身，要动身追上前方冲锋的同伴。

　　商然扶着娘亲不敢停歇，两人作伴不敢进山，接连从山脚行进，绕过两座大山才敢放缓脚步，途中饿了也只敢摘些认得的野果果腹，见有人路过都远远躲着。安芝兰走不动了，商然就背着她继续走，到谈家村歇脚的时候两人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还是于麦子进山捡柴的时候，跟着她的大白狗连声朝着草丛吠叫，这才发现了她们。

　　于麦子看她们可怜，听完商然的叙述当即决定带着她们回自己家里歇脚，原本安芝兰不敢松懈，还想绕过谈家村继续赶路，可她风寒未愈几日来奔波劳苦，商然每日听着她拉风箱似的喘鸣声一直担惊受怕，眼下好不容易能有机会找个歇脚的地方，看向安芝兰的眼神满是祈求，安芝兰心里一软，同意了。

　　等安顿好这对母子，于麦子才去地里找谈定远商量，谈定远自然不同意，尤其知道官府已经命令禁止灾民所限区域的路引进城并且会重点查验这些地方出身的人的户籍，更是强烈反对。
　　可于麦子一句话打消了他这些顾虑：“错过这家人，我们还能给小四找到哪门亲事？”
　　这就不能不说了，谈扬的好吃懒做可谓是远近闻名，不仅如此，路上谁撞他一下都追着人骂几里路，当着人的面去人家菜地里拔菜当赔偿，那是一点亏都不吃，即便家里有两个能干的哥哥帮衬，远嫁出去的三姐年节时都时不时派车接济，都没有哪家敢正经姑娘哥儿敢考虑他。
　　谈定远坐在田垄上沉默不语。半炷香的功夫，他重新戴上斗笠，道：“走，去三叔家。”

　　谈家三叔正是谈家村的村长，做事很有章法，谈家村上上下下都信服他，一听是要造反的灾民堆里逃出来的母子，立马吹胡子瞪眼坚决不同意。
　　“要是官爷到村子里捉人万一连累到我们村子那该怎么办？”谈石开皱眉，食指虚点谈定远，“大小子，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怎么这么大的事也跟着媳妇胡闹！”

　　谈定远刚要开口，于麦子听了这话当即就跳出来维护他：“三叔！你家小子都成家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月月送礼求三嫂做媒不成，还不准我们家自己给小四张罗一门亲事？”

　　谈石开的媳妇喜欢贪点小便宜这事不假，可……
　　“谈家村又不止小四一个光棍，再说了，你三嫂给他找了多少清白人家的孩子，还不是他不争气！”谈石开话锋一转：“再说了，人家就算是逃难过来说不定也看不上你家小四！”
　　谈定远见谈石开抹不开面子下不了台，扯着斗鸡似的梗着脖子的于麦子不准他说话，压低声音跟着卖惨：“三叔啊，麦子这也是着急上火了，可俗话说‘长嫂如母’，她不看见小四成家，就一日惦记着。”
　　“三叔啊，你也是看着小四长大的，你忍心吗？”

　　谈石开心想，就这么个混小子我有什么好不忍心的，可见于麦子蓄着力瞧着又是要撒泼的趋势，他头痛不已：“行了行了，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大乱子，我明日就去城里打听打听，你俩把他们看严实点，不许放他们出门，谁都不能告诉！”

　　“还是三叔考虑周到，我们这就走了，明天摘菜给三嫂送来！”见事了了，于麦子拉着谈定远就往外走。
　　谈定远使劲摆手，冷哼：“谁稀罕你们家那一篮子菜了！”
　　于麦子：“那我们明天就不来了。”
　　“那我明天还不去城里了！”
　　“真小气，不去就不去。”
　　第二日谈石开一大早就去城里了，是守在他俩菜地前的谈三嫂笑眯眯地说的。

　　到下午的时候谈石开的小孙子就把他们叫到村长家里，是个很精神的小男孩，叫虎子，于麦子还夸他比他爷爷有礼貌得多，拿麦芽糖招待他都不接着吃。虎子听不懂大人的促狭，以为在夸他，咧着嘴笑。
　　谈定远听着于麦子的胡话又是一阵无语，谈石开之前一直想把谈三嫂远亲的姑娘嫁过来，在于麦子家里来相看的时候没少用谈扬当筏子想劝退她家里，还是于麦子实在中意谈定远，才成就的这门亲事。谈定远知道她对谈三叔心里不满，只要不过分都不阻拦。
　　他赶紧转移话题，问虎子：“你爷爷几时到家的？”
　　虎子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小话痨似的炫耀爷爷从城里给他带了什么好吃的。
　　于麦子不满道：“哼！”谈定远捏了捏她的手，于麦子才终于偃旗息鼓。

　　到了谈石开家里，便是听到了好消息，太子亲率大军成功平乱，除了领头的几个闹事者及其亲眷被斩首，其他灾民都被关押起来等统计好了会打散人数分编进不同地方收纳这些人。这些地方的人的路引和户籍也已经恢复如常，可以正常使用了。

　　在很久的后来谈扬帮着商然打听才知道，除了他们这些零星早早就出逃的百姓被视为“良民”，主事官员为了省事搜查出漏网之鱼，把抓到的那些人都远远押送去各个方向的荒村落户安置了，待遇基本等同于流放。
　　商然才知道自己娘亲是多么未雨绸缪，殚精竭虑地努力为他撑起最后一把伞。

　　这时候的安芝兰自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听到于麦子从村长家里回来以后转述的官府处理结果，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才终于松开。她眼前一黑，昏睡过去。
　　家里顿时一片慌乱。

　　夜间行车多有不便，等谈定远借来村长家的骡子驾着骡车把他们送进城里，一晚上就过去了。他们把她送进城里最大的医馆让郎中看诊，已经风寒入体，营卫不和，加之身体长时间惊惧，血脉运行受阻，以至严重亏空导致风湿痹症，多病并行，郎中只能让他们先煎药吃着，看看是否会好转，不然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几日安芝兰和商然不好在人家家里随意走动，基本都是在屋里待着，只有于麦子主动进门，她怕渡了病气给主人家，都是不让于麦子离得太近。于麦子说话不藏着掖着，她在和于麦子闲谈中已经知道了谈家的心思，只是那时她精神高度紧张，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还以为自己病愈后能重新拿起绣线挣到营收，很快还上这笔钱。
　　可光今日的诊费加上五日药费就已经五两银子，即便再任安芝兰是如何的乐观，拖着病体苟延残喘月余怕是都够不着药钱的十分之一，要是不幸能靠着汤药吊着续命，滚雪球似的债务她和商然又怎么还得起。

　　于麦子和谈定远毫不犹豫折了这一大笔钱，回去路上也都没有说什么。可安芝兰完全无法安心。原本身体就已经在逐渐衰竭，由于思虑过多，第二日于麦子来看望的时候，安芝兰仿佛又老了十岁。
　　安芝兰狠心把慌乱的商然赶出屋子，说要和于麦子单独谈话。于麦子叫来谈灵陪着商然去散心，商然不肯出门，谈灵只好把他领进灶房里帮着做饭。

　　当天安芝兰不知道和于麦子商量过了什么，于麦子连谈定远都没透露过。一直到下午，商然才把热好的午饭端出来给她们吃。这时安芝兰的脸色好了许多，胃口大开，连饭都比平常都吃半碗。
　　商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只能选择相信，母亲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

　　这一天过后，安芝兰一日比一日精神起来，有时还有精神散步到山脚，帮着于麦子捡捡柴火，到了于麦子捡到她们母子的地方，摸摸大白的狗头，还能和于麦子有说有笑的。

　　谈扬被谈定远拿棍子威胁着来过谈定远家里帮忙劈柴，没敢太偷懒，虽然发力不太好劈出来的木块大小都不均匀，动作瞧着也生疏，他还是一直装作忙活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名声不行，偶然见过商然几次，虽然商然的容貌不是惊为天人的美丽，但是他也颇为满意。因此后面连着好几天，谈扬甚至都知道主动过来帮着挑水劈柴。
　　谈定远和于麦子当时也是被他这种装腔作势迷惑了心智，对谈扬成家以后能学会顾家有了更多不切实际的期许。

　　安芝兰见过谈扬几回，表面上看不出是否对他满意，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搂着商然说了许多体己话，等商然睡着，会抚摸着商然的头发默默流泪，第二日商然看着枕巾上没有干透的水迹也是忍着眼眶里的打转的泪水，不敢教娘亲跟着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