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穿成渣攻后真香了》椒颜皮皮我

7、第 7 章

　　灵活地占领一棵树的高地，隐约能从树顶往下看见村落的轮廓了，时间紧迫，离他灰溜溜回到山脚没多少距离了。他滑下树套上草鞋，搜刮得更仔细了些。他自认很小心了，只挑了没有刺激性气味、长相正常的可疑植物放在嘴里品鉴，舌尖浅尝辄止识别后就赶紧吐出来。

　　“呸——”，谈扬这次吐得格外不走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盐酸果让他心里可怜的底气膨胀了些。
　　这种植物的特点很突出，一般树叶的茎干上都是干净利落的，而盐酸果的树叶联通的茎枝上有叶围，精致的装扮让它在一众朴素植物中脱颖而出。

　　刚入秋的盐酸果裹着一层白霜，毛茸茸的模样，像发育不良的雪球。他实在想不起自己以前喝的鱼汤里用的盐酸果是否被晾晒或者二次加工过，担心手艺不精发挥不出它的作用，他挑着最嚣张的几丛多摘了几束，回家再研究怎么榨干它的剩余价值。
　　他知道盐酸果以前在农村可以当作调料使，叶子和根也很有药用价值，家里现在缺调味，这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算是不错。

　　谈扬又丢了两粒在嘴里安检。
　　……瞬间，酸爽直冲天灵盖，口水腺当场宣布独立，疯狂分泌以示敬意。
　　嗯，是这个味儿没错。
　　感觉穿越后味觉要比以前敏感许多，他艰难咽下泛滥的酸水，继续寻宝。

　　山上是钢铁城市里难得觑见的风景，阳光轻抚招摇的枝叶，斑驳的光影追随着秋风在生命的空隙里舞动，调制出令人沉醉的……
　　蚊子催产素。要不是手臂脖子上都被虫子密密麻麻宠幸过，不经意间就会被它们坦然留下到此一游的刻痕，痒得他恨不得原地打滚，谈扬都想在这里找个树杈子立地午睡。

　　谈扬记得鬼针草对蚊虫叮咬很有解法，问题是这玩意儿以前在城里小区绿化带里倒是一直在明目张胆地扩张地盘，那叫一个嚣张跋扈、占地为王。没成想进山了，直接落魄成了流亡贵族，这一路的鬼针草少得可怜，难得找到踪迹，生得也是十分羞怯，偶尔露个脸，也一副羞羞答答、营养不良的难民样儿，可怜巴巴地缩在杂草间里，谈扬把它们连根带叶搓出点绿汁也就能勉强涂完两条手臂。
　　效果嘛，相当感人，蚊虫们大概觉得这是配餐自备的下饭酱。

　　迫不得已他动用了刚采集到的一小把心爱的马齿苋，凉拌马齿苋口感脆嫩很开胃，他也很久没吃到了。在城里，想挖点这玩意儿，都要和阿姨阿婆们进行激烈的岗位竞争，程度堪比抢购限量版球鞋。此刻为了止痒牺牲口福，凉意渗入皮肤的刹那，谈扬的心在滴血。
　　好在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它们大概也被这奢侈品的味道震慑住了，决定暂时休战。

　　想到这里，家里的那罐黑褐色杂油不知道是循环利用过多少回的陈年老汤底，早上炒菜的时候他就觉得有股哈喇味了。谈扬舔舔后槽牙，目前家里没有榨油的原材料，看来下山后，免不了要去二哥家上演一出打秋风的戏码了。
　　谈扬打起占便宜的小算盘来心理建设做得比城墙道拐还厚实，他兜里还揣着“前人”打劫未成年得来的赃款呢，这笔钱他不可能完全不动用。连占小孩便宜这种负罪感他都能消化，相比之下去小有家底的谈启初家里乞讨更不是难事，不过是道德洼地里的小土坡，抬脚就迈过去了。

　　况且只要不放任自己按照原主那奔着家破人亡的做事理念发展的话，他和他两位兄长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一根绳上互相嫌弃又不得不抱团取暖的蚂蚱。利益共同体嘛，预支点生活材料怎么了？又不是不还！
　　谈扬越想越理直气壮，腰板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去乞讨，而是去收债。

　　循着河水潺潺的bgm，谈扬在临近河边的地方果然生长着几棵枝叶茂密冠盖如墨的松树，他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点贼光。秋风给松枝镶了金边，像立在高处有几分热血傲气的不良少年，颇有几分颐指气使的架势，现下正借着风势巡逻属于自己的地盘。
　　松树全身都是宝，谈扬理解他们怀璧其罪的戒备森严，不过他对此时的不良少年本身没啥非分之想。他觊觎的，是树底被这些黄毛们无情淘汰下来的松枝堆。

　　按照他丰富的纸上谈兵式野外生存经验，松枝厚厚铺满的地界往往藏着大自然的惊喜盲盒。他抄起木棍轻轻挑散厚厚的松针层，被惊扰了的小生物们显然习惯了被野蛮拆家的命运，来不及谴责人类的不礼貌，命很苦地熟练地卷起铺盖卷离开栖息地四散而逃。

　　一连“剿灭”三个松枝窝点（拆迁队战绩+3），在一堆蓬松的金丝被（松针）里，发现了一丛貌美肥硕的松乳菇哨兵，顽强地藏在下面，坚守着岗位（也可能是迷路了）。
　　“对不住啦，小宝贝们。” 谈扬果断手起掌落，动作快准狠。一菇一巴掌，像拍醒宿醉赖床的倒霉室友，直接给这支菌队拍得“精神抖擞”。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头顶稀疏的光线下，他似乎真的看到无数孢子雾粉像微型烟雾弹，“噗”地从菌褶里喷射出来，四散纷飞。他立刻屏住呼吸（生怕吸入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蘑菇的诅咒？）。

　　一连剿灭三个松枝窝点，终于在一堆蓬松的金丝被里发现一丛貌美肥硕的松乳菇哨兵，立在松针堆里倔强地坚守岗位。
　　“对不住啦，小宝贝们。”
　　谈扬毫无诚意地道歉，果断手起掌落，动作快准狠，一菇一巴掌像拍醒赖床的室友，直接给这支菌队拍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在头顶隐约光线照射下他似乎真的看到无数孢子雾粉像微型烟雾弹，“噗”地从菌褶里喷射出来，四散纷飞，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山珍宝贵，但他是绝没有在家里自己培育菌子的打算，首先是没有种植经验，再一个要是大规模种植在屋子里就是给自己打造一个纯天然的孢子烟雾弹发射基地，分分钟引发呼吸道起义，要是想请到靠谱的郎中看病都要走一天一夜才能到得了府城。
　　他不可能赌上自己小命大张旗鼓地搞种植，所以拍蘑菇时格外虔诚，只盼着它们的孢子落在地里再多长起来一些。

　　嘴里碎碎念道：“落地生根，多子多孙啊~下次我还来看望你们！” 末了，他虔诚地将残存的菌队用松针仔细掩埋，盼着它们能秋风吹又生。

　　腾空了背篓里的柴火枝拎在手里，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娇贵的蘑菇军团安置进去。
　　松针丛——五星级培养松乳菇和红汁乳菇的温床，谈扬来得及时，此刻正值它们的肉质巅峰期，清炒？那是暴殄天物！是犯罪！但是炖汤绝配！唯有炖汤，才能激发它们灵魂深处的鲜味炸弹。尤其考虑到家里那罐堪比生化武器的陈年杂油，外加去腥调料严重缺席，菌菇的鲜味简直是来拯救鱼腥味的盖世英雄。
　　以谈扬的个人口味会更偏爱红汁乳菇，可惜产量太低，只摸到几朵，远不如松乳菇家族菌丁兴旺。没开伞的小菇丁，滑嫩得仿佛在诱人犯罪：“吃我呀，快吃我呀！” 谈扬咽着口水，除了实在袖珍得不够塞牙缝的，其余通通收编！

　　谈扬化身松针堆拆迁办主任，把目光所及之处翻了个底朝天，才心满意足地拾满背篓后哼着小调顺着小河的路下山。
　　主食？当然没忘！他沿路找到浅滩脱鞋挽裤腿，一番操作猛如虎，抓住了两条臂长的鲤鱼。要搁他以前认识的钓鱼佬眼里，估计只配当打窝诱饵，属于鄙视链底端。但在这个没有工业废水加持的年代，河水清澈，手里的漂亮战利品鳞片闪着健康的金黄色，肉质想必也很紧实。
　　谈扬自胸腔升起豪情万丈，在无污染的黄金时代，这！就是顶级食材！

　　水温已经随着天气转凉，一番鏖战过后谈扬打了个寒颤。他估摸着家里灶膛里的几根苟延残喘的柴火也快咽气了，草草拧干湿透的衣角，布料粘在身上很不舒服，好在下半身裤腿挽得高，打湿不太严重。想念温暖的房间，匆匆逃离这片被他蹂躏过的河滩。留下后方刚被微型台风扫荡过的一片狼藉。

　　能造成这种灾难现场，捕鱼过程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岁月静好、人鱼和谐的田园牧歌。

　　他当然知道河里有更“高贵”的鱼种，但奈何装备渣得感人，技能树也没开发。一开始他是模仿记忆中纪录片里的大神空手抓鱼、树枝插鱼，自然是颗粒无收，只得到满满的挫败感和湿身奖励。无奈之下，他只能使出蛮力，吭哧吭哧搬起石头来，试图在浅水区垒一个天才的石头阵陷阱——幻想把智商欠费的鱼儿们赶进去来个瓮中捉鳖。

　　只是他没料到需要充值缴费的是他自己。工程刚搭了个地基雏形，戏剧性的一幕就发生了：
　　一条憨憨的大鱼，仿佛没看到“施工重地，闲鱼免进”的告示，自己一头撞进了低洼处！

　　自投罗网来了！
　　谈扬心中狂喜，脸上切换成反派得逞般的狞笑，搓着手慢慢逼近：“小宝贝儿，别跑……”
　　话音未落，那大鱼一个神龙摆尾，奋力从缺口处翻身出去，离开之前不忘送他一份透心凉的溅水礼。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谈扬的怒火！他抄起手边一块石头，朝着大鱼消失的方向，猛地砸去！

　　可惜准头感人，石头“噗通”入水，只搅起一片浑浊的泥汤，鱼影都看不见了。怒火攻心之下，他化身人形投石机，对着疑似大鱼离开的方向，拿出直播间送礼的打榜气势不管不顾地怒砸了十几块石头！水花四溅，场面一度十分暴力。
　　谈扬恶狠狠道：“砸不中你个肇事逃逸的，总能砸中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鱼甲、路鱼乙吧？捡条倒霉蛋也算回本！”

　　他屏息凝神，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泛滥的河水逐渐恢复平静。
　　……左等……右等……
　　水面一片死寂，连个鱼泡泡影子都没有。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谈扬气得原地爆炸，抬脚对着水面就是一通狂暴乱踹！
　　却见浑浊的水面上，慢悠悠地，翻上来两条鱼，白花花的肚皮朝上，仿佛在无声控诉这场无妄之灾。

　　“呵！” 谈扬乐了，气瞬间消了大半。
　　笨鱼吃了影不影响智商？谈扬完全不在意，美滋滋地捞起这俩天降横财。他掂了掂分量，今晚的菌菇鱼汤，稳了！至于捕鱼技巧？那是什么？能吃吗？运气，才是最强的生存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