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穿成渣攻后真香了》椒颜皮皮我

5、第 5 章

　　谈扬憋着笑，看着被自己裹成人形蚕蛹模样的商然脑袋停顿了一小会就迅速地把粥喝了个精光，像在系统加载中卡顿的游戏角色。
　　甚至他注视着碗的眼神都带着眷恋。于是谈扬给他又盛了半碗稠的，夹了些菜给他，生硬嘱咐道：“多吃点菜。”

　　被煞神打破幸福感的商然不再给出更多反应，开始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进食机器，默默地吃着碗里的东西。时而雷达似的目光不由自主警惕关注着谈扬的动向。
　　谈扬觉着他小模样可怜得很，心里泛起嘀咕，这小孩状态太差了，和医院花园里那些半死不活的树简直一个德行——开启标准的灵魂省电模式，俗称古代版抑郁症。

　　谈扬不敢强行让他退出省电模式，但又怕这潭死水重新结冰。只能自顾自开启单口相声模式，绞尽脑汁地汇报起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暖一暖场子：
　　譬如把地里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蔬果后事处理好——晒成干尸或者腌成咸菜，安排得明明白白，仿佛在给它们开追悼会兼遗嘱宣读。
　　延续了以往他写工作日志的语气风格——那是他刚入职的时候满腔热忱，甚至会采用一些俏皮的比喻——他自认为的。兴起时露齿一笑，对自己的叙述能力给予充分的肯定。

　　显然他的热情并没有点燃商然。
　　一旦谈扬闭嘴吃饭，屋子里就会重新沉闷起来，比停尸房还安静。商然垂着头像是信号接收不良的收音机，不知道听进去了几个字。谈扬嚼着菜，偷瞄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干脆心一横，直接上手了！
　　他伸手冒昧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商然的肚子——动作倒是出奇地温柔，谈扬知道他伤口还没痊愈，下手很知道轻重。
　　“嗯，硬盘空间还有富裕。”
　　于是又给他夹了半碗菜。

　　商然慢了半拍才抬起头看他，睁大眼睛有些震惊的样子。仿佛谈扬刚才摸的不是他的肚子，而是启动了他装置的自毁程序按钮。

　　谈扬自己倒是胃口大开。原主靠着敲骨吸髓，肚子里不缺油水，但架不住谈扬自带纯天然有机蔬菜的滤镜，加上手艺确实比原主那猪食制造者强点，一顿风卷残云，差点把桌子都啃了，炒菜的油汤都没剩几滴。

　　家里实在没啥拿得出手的营养品，那碗白菜汤好歹还算鲜，谈扬刻意少放了盐想尽量吃得清淡些，留了小碗给商然当生命之水。他琢磨着不能让病号再碰冷水冷食了，收拾好碗筷就决定在卧室搞点违章建筑——搭个小灶台！

　　这屋子上一任房主是谈扬的爷爷，一个对砖房有着迷之执念的老头。农闲时就化身民间窑工，烧了一批批搭建梦想的砖头。原主这个懒汉受到影响也曾做过要住上砖房的春秋大梦，把这些遗留下的砖当祖宗供着，甚至严禁商然靠近他的传家宝。
　　可惜，嫩火砖放久了就有些化泥了。谈扬看不上这堆过期货，他惦记着买官窑里的正规青砖呢，不过现在嘛……废物利用正当时。他打算在床头位置砌两个迷你锅灶，既能用来充当恒温饮水机，还能兼职除湿机，驱驱屋里的霉气和潮气。

　　【叮！检测到宿主“非暴力喂食”行为，目标商然摄入营养值+5。奖励善因点数：1.0！（温馨提示：效率低下，建议提升食材储备）】

　　搭锅灶需要些小砖头，谈扬手起砖落就把那些曾经的宝贝砸开，挑挑拣拣拼着用。低沉的系统提示音湮没在“哐啷啷——噗嗤擦啦”的碎裂声中，谈扬敏锐地抬头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发现。

　　即便看到他这么反常的行为，商然仍是冷眼旁观，眼神毫无波澜。那根安静的铁链，此刻像条死蛇一样盘亘在床脚。他动了动，找到自己那双破草鞋的位置，试图解开腰带上那个陌生的蝴蝶结——谈扬绑得实在敷衍，一个没看住差点就被他扯开了。

　　“不许动！”手上沾着泥没法上手阻拦，怕他乱动又挣开伤口，谈扬及时喝住他：“你要干啥？”
　　“小解。”谈扬这还是头一回听商然开金口，十分冷淡，声音不大，嗓子有些沙哑。

　　“等着，”谈扬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准备洗手抱着他去上厕所，出房门的时候不放心地重复叮嘱道：“不许动，老实待着。”
　　商然别过头，盯着那快成型的迷你灶台发呆，以为他又想着了新法子要折磨自己。

　　谈扬怕他憋尿影响身体，打水洗手动作一气呵成。
　　茅房四面透风，像个天然通风亭。但是家里连个像样的夜壶都没有，只能凑和，幸好是初秋，他家虽然位置偏僻，但有邻居的房子挡着点风，不算太冷。怕自己疏忽，谈扬又从矮柜里拽出两件充满“男人味”的麻布衫，把商然连头带身子又裹了一层，这才抱着这团寿司往外走。

　　他和商然都有些时日没有洗头洗身子了，两人身上的味道……
　　充满了生活气息。
　　懒汉的衣服永远散发着埋汰的气味，凑近了实在难以恭维。趁着今天出太阳，谈扬顺便计划着中午烧水处理一下他俩的卫生问题。

　　像商然这类小哥生孩子都是剖宫产，在古代医疗技术不到位的情况下，穷苦人家的病患上厕所会成为一件酷刑。他疼得鼻尖冒冷汗，小腹坠胀，商然甚至已经没力气赶他走，咬唇忍着小腹坠痛感想要努力排尿，鼻头密密麻麻全是小汗珠，谈扬只能尽量放松身体让商然靠得舒服一些。

　　谈扬心里默数快三分钟了，眼见他一滴两滴稀稀拉拉，跟坏掉的水龙头似的排得特别痛苦。他意识到除了生理上的不适，可能是自己杵在旁边让商然心理压力加倍，眼见商然神情更加焦灼，他当机立断，干脆零帧起手收缴了他的工具：“嘘——”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口哨声，商然绝望地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羞耻心和着水流一齐稀稀拉拉地冲走了。

　　几行肉眼难辨的小字出现在地上，一闪而过，忙着给商然整理衣物的人并未注意到。
　　【叮！检测到宿主强制执行“高危辅助排泄作业”。目标商然生理压力短暂缓解，奖励善因点数：0.1！（警告：目标生理压力-10%，心理阴影面积+50%！该操作涉及极高目标心理创伤风险，请谨慎使用！温馨提示：推荐兑换：“古代夜壶设计图（残缺）”，只需10点善因！建议兑换以降低风险系数）】

　　回房的路上，商然想去井边净手，却被谈扬一把拽住。
　　“井水太凉！”
　　他想着横竖一会儿两人都得擦身，何必让他再碰冷水。可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竟忘了开口解释。
　　大概是独居久了落下的毛病——许多话，总以为在脑子里过了，便是说过了。

　　等谈扬吭哧吭哧搭好简易灶台，烧开一锅水，再兑好冷水倒进缸里，回头去解商然的衣带时，对方却一反之前那副“随你折腾，大不了就是一死”的麻木常态，骤然绷紧着身体。他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护在身前，沉默却激烈地向后缩躲，像只应激的小兽，每一个推拒的动作都浸满了原主施虐留下的条件反射。
　　力气不大，架势吓人。看得谈扬心惊肉跳，生怕他挣裂了未愈的伤口。可谈扬心里也急——家里那口祖传小铁锅容量愁人，导热性能还差，烧水慢得像爬，再磨蹭下去，水凉了不说，眼看天色转阴，最后一点日头也要没了！

　　谈扬情急之下抬了抬手，想按住他别乱动。这动作落在商然眼里，却如同催命的符咒。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捷地用双臂死死护住头脸，双眼紧闭，只有那簌簌颤抖的睫毛，暴露出他并不平静的思绪。

　　“……就擦个身子，一会就好，又不是要把你给煮了吃去！”谈扬又急又无奈，只能抓住商然两只瘦削的胳膊，半是解释半是哄劝，语气像在安抚炸毛的猫：“保证快捷、高效、无痛……呃，尽量无痛！”
　　商然急促地喘息着，脸颊因这挣扎和莫名的情绪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不知是气的？羞的？还是伤口疼的？
　　只是紧绷的身体终于卸下些许力道，不再挣动了。

　　直到此刻，谈扬才猛地醒悟——自己竟忘了提前交待！
　　哦豁。忘了这茬……咱现在不是独居野人了！
　　难怪刚才觉得他过于恐惧戒备了，独居后遗症真是害人不浅。他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下，告诫自己已经脱离了独居生活，以后都得想着把话提前说清楚，不然把孩子吓坏了。

　　不过看着商然脸上好不容易有了血色，又暗戳戳感叹这小孩还是这样看起来有个活人样子。
　　怕伤口沾到水，缸里谈扬没添太多水，又有缸前灶膛里的柴火煨着，浸在这点暖意里，商然周身紧绷的肌肉似乎也松弛了些许。然而擦洗难免牵扯伤口，待到结束的时候，商然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下唇也被自己咬得深陷下去，血气慢慢渗进齿缝。

　　谈扬的外祖父母都是他相继送走的，照顾人算是有些经验，奈何在他眼里家里合用的东西太少，即便是两人身子洗干净了也没一身干净衣服穿，逃荒能带出来的衣服少得可怜，谈扬只能继续考古，把自己压箱底保留的年少时候的旧衣服翻出来让商然将就着替换。
　　谈母走后就没人给他改衣服了，这几件局促的衣裳才得以留存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