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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

  •   元盛一十八年,秋末。

      大举攻伐漠北的且末在北部受了重创,立时又调转锋线朝着漠西大肆而来。

      和然谷前局势焦灼,苏起与耶史阿其各领数万大军于阵前对决,几个回合下来,和然谷外已是血痕斑驳,残败不堪。

      又一日,彭城的援军刚至,桥络立时便将其与垵城的军士合为一处,从流云道处突袭,将掩在此处的且末军士清个干净,而后从西朝东进发,直逼向和然谷处的且末重军腹地。

      且末这头因久战不胜,回笏又受制于漠北而久不能援,且末国中君主对大将耶史阿其愈发不满,内外两边压力连续不断,和然谷前风沙愈急,已是兵疲马累,长此以往耶史阿其行迹更显急躁。

      又二日,和然谷前,且末先锋大将卓然领兵于阵前叫嚣,又过二刻仍不见苏起有所回应,略一思索后即命一军士退至后方汇报于主帅耶史阿其。

      那军士受了命令,行色匆匆,却未赶至后方营地便被人拦于半道。

      拦道者正是苏起派出的突袭小队,沿着山道侧阴处潜行,正好与那汇报的且末军士对个正着,合围的垵城军很快便将其解决,又派出一人佯装而行,朝着且末大军腹地而去。

      只是那佯装的人去了许久,却仍未见到信号,领队者有些着急,又怕耽搁军令,时辰一到便带着小队朝着且末腹地突袭而去。

      甫一至大营后,绕过营帐悄悄而入,再一深入,竟发觉营内空一人,领队者顿时清醒,即刻号令小队撤退,只是众将士还未反应过来,震天的喊杀声便已将其团团围住。

      好一出守株待兔。

      领队者目龇欲裂,明白今日定要交待于处,又不肯白白舍了性命,只号召着兄弟们拼杀个干净。

      围困者却是气定神闲,杀了几个回合,便开始只围不杀地戏弄起来。

      再过片刻,其后的主导者终于现身,果是且末主帅耶史阿其。

      年逾不惑,却是目光如炬,声如洪钟。“周褚,看在我们老相识的份上,给你条生路如何。”耶史阿其直直地看向最前面处的领队者。

      那领队的将士撑着手中的刀,吐出一大口鲜红后骂道:“想让我做卖国贼,你怕还不够分量。”

      “周褚,你不过一个马前卒,有什么本事跟我们主帅叫嚣。”耶史阿其身后一将忽出,对着周褚的方向骂道。

      周褚将血红的双眸朝着侧边一瞥,立时大笑道:“赛那,你被我们主帅打的丢盔弃甲,如今还焉敢与我放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赛那顿时如跳脚老鹰,转身对着身旁的耶史阿其拜道,“主帅,末将请命去结果了他们。”

      耶史阿其面无异色,只稳稳说了一句,“留下周褚,其余人等随你处置。”

      赛那动作一滞,瞧着耶史阿其神色,只得硬生生地应道。

      又一波的绞杀开始,身后倒下的弟兄越来越多,周褚却像异类一般被丢弃下来,刀锋带着不甘和愤怒,血涌亦如注。

      当最后一个兄弟倒下的时候,周褚明白自己的结局也要到来,他提刀朝着耶史阿其的方向冲去,刀尖带着必死的决然,可下一霎那,行至其前的周褚却猛然向后倒去,被引来的且末军士措手不及,只得跟着他的方向一同追去。

      风沙朝着众人的方向掠去,狂狷的愤怒如同锐利的刀影,决然又凶猛地盯上了一处。

      耶史阿其的反应极快,刀势朝着后方挡去,却还是被汹涌的力量震下马背。

      第二刀追得极紧,可惜且末众将已反应过来,赛那丢下眼前的周褚,拼尽全力朝着耶史阿其的方向冲去,在刀势汹汹到来之时抵挡得住。

      强韧的刀风将明亮的碧空划破,一丝丝的黑暗缓缓涌进。

      且末军士装扮的敌手毫不恋战,刀势一收便如夜影一般混入混乱的队伍,再一追寻,竟是满眼恍恍。

      “主帅,周褚没了!”不知是哪个小将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赛那猛然朝着刚才的位置看去,原本悠悠立在那处的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暗啐一口,抬头朝着身前的耶史阿其望去,只见其面色沉重,手中的长刀握得极紧。

      “彻查全军,务要把混入其中的奸细拿下。”

      耶史阿其的声音一落,赛那就应了下来,他明白自己又失败了一次,若再不能将功补过,留给自己的只怕唯有军法。

      且末攻打漠西最精锐的部队在卓然的手中,后方腹地中的除了耶史阿其的亲信,大多是赛那的部将,这也是赛那如此焦急想要处置周褚的原因,可周褚还是逃了,在赛那自认为的天罗地网之下,最可怖的,竟是有人能如入无人之地一般靠近最中心的位置,这也是令耶史阿其对赛那再次产生质疑的根本。

      可焦躁却很难在短时间内平复,原本算的上精锐的部将,在一阵混乱的搅动中久久不能平复。

      赛那扯着嗓子想要平复众将,却在马背之上遥遥望向远处的阵阵沙尘。

      卓然回来了?

      不,虽然穿的都是且末的装束,却令赛那陡然生出一股寒意,他扯着嗓子号令着众将士,又朝着耶史阿其的方位冲去。

      只是这一次,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且末最烈的壮马被砍断了双腿,赛那如同丧家之犬般摔落在沙尘之上,更快的尖刀朝着他的胸腹而去,他提着刀拼命抵挡,身后却是一片又一片的将士尸首的倒下。

      漠西军的突袭来得很快,就像事先训练好的一般,一阵又一阵的冲杀很快就将且末的残余部队击得溃不成军,耶史阿其被护送着朝腹地深处而去,余下得便只能如死士一般抵挡。

      失了战马的赛那如同断臂,在沙尘中左支右绌,试图逮到一个蠢货一雪前耻,可那群突袭而来的漠西军却是盯死了他一般,每一步都抢在了他的命门。

      当又一刀插在他的面前,赛那明白最后的机会就在眼前,他翻身绕过长刀,朝着腹地的深处冲去,可那鬼魅的感觉又冲杀在身旁,一个且末装扮的男人朝着他伸出了长刀。

      是偷袭耶史阿其的那个人!

      赛那被慑得冷汗直流,又一个翻身险险躲过,接着又是一阵俯冲,不过转眼的功夫,那人便又出现在了眼前,赛那大喝一声就要玉石俱焚,直起的身子还未挺直,长刀却已从身下滑入了咽喉。

      至此,赛那才清楚地看到,竟是两个长相不一的高手。

      且末的俘军很快就被压在了漠西主将的面前。

      赛那仍旧不肯屈服下跪,却还是被身后的男子一脚踹翻,待他再挣扎着抬头,才看清了身前的人。

      竟是桥络,赛那眼中的震惊猛然而出,他不肯相信自己竟两次败于此人,一个看起来不过刚出茅庐的丫头。

      咬牙切齿的声中带着深不见底的不甘,但赛那还是说了出来,“桥三,你想要当稳漠西之主,不如和我合作。”

      “杀了你,我一样可以做稳漠西之主。”桥络冲着身后仍旧将刀抵在赛那脖间的男子望去,那男子将面上的布巾扯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经南七无疑。

      经南七谨慎地将刀递向了桥络,身后紧紧跟着的墨白将赛那又缚得更紧,二人才站在了稍稍远些的位置。

      “你杀了我,也不过是小小军功一件,甚至这功劳都只会算在苏起的头上,倒不如我们合作,我做你在且末的鸣鹰,你做我在漠西的鱼眼,我保你十年在漠西北部无后顾之忧,如何?”

      漠西的风沙掩藏不住任何秘密,赛那的话很快就通过烈风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漠西将士的耳中。

      繁乱又临时的队伍中掺杂着垵城和彭城的将士,在桥氏的崩塌之后更加泾渭分明。

      沙土在烈风中狂狷,肆意地贴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灰褐色的衣襟穿透了汗水,和血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等待着这个所谓的新的漠西桥氏之主说出自己的命运。

      桥络的冷笑在这安静的时刻显得更加诡异,接着,便是漫天的血雨。

      带着且末特有的形制军刀掉落在沙土之上,和它的主人终于合二为一。

      赛那至死也没听到答案,恐惧的双眼令周围每一个俘将都心惊胆寒。

      元盛一十八年,秋日的尾巴在最后一丝眷恋中被舍弃,到来的,却只有满是鲜红的寒冬。

      漠北和回笏的战争如火如荼,驻扎在西南腹地的椿城亦迎来了它的主人。

      公良瑨始终不肯将所有的信任托付给任何人,哪怕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魏讨,因而当和然谷大胜的消息传来,他才肯拖着半副家当来到了椿城,这座最靠近且末的边境外城。

      一方面和然谷的大胜留给了漠北喘息的机会,另一方面桥络亲自统领垵城之战的大胜令公良瑨倍感威胁。

      他公良瑨可以装饰的庸碌,但绝不能被人如此践踏。

      久战不胜的椿城仿佛也感受这位新到主人的沉郁,所有的将士都提上自己全部的精力,即便他们认为这场且末之战无需操之过急。

      很快,椿城迎来了它的第一场正面的大捷,传令军将此消息带着主人的‘殷切’一同送至了圣京。

      可比圣京的抚恤来得更早,却是与其遥遥相对的漠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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