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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出尔反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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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永亿的事情全都交由周承宴一手经办,书湘对于周承宴的冷漠传到了他的儿子身上。
某次晚上,书湘又梦到了乐乐,从噩梦惊醒时满脸泪痕。隔壁传来吵闹声,带着几道幼童的呢喃声。
书湘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又抱着几分期许,径直下了床去寻找那个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周承宴坐在床边,手里握着奶瓶,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乐乐……”书湘轻唤。
孩子和周承宴闻声都抬头望来,书湘一下子惊醒,眼里是揉不开的失望。
那不是她的乐乐,她忘了,这个屋子里,来了他的孩子。
书湘晃晃悠悠地回了乐乐的小屋子,房间里关于乐乐的气息越来越淡,她想起乐乐,忍不住担心她会不会冷。
入秋了,夜里那么凉,那么黑,她一个人怎么能不害怕。
书湘抱着乐乐的小衣服往楼下走,家里没人,周承宴在乐乐去世后就遣散了大部分佣人。她推开门,一股冷风袭来,顺着脖子往身体里钻。
这么凉,乐乐一定很冷。
书湘抱着衣服,没有犹豫地往外跑。
不知走了多久,书湘终于找到了她的乐乐。
墓碑上,乐乐笑得开心,书湘忍不住伸手去碰一碰她的乐乐。
“妈妈知道你害怕,妈妈来陪你了。”她像之前给乐乐叠衣服一样,坐在旁边地上,一件一件地给她叠着衣服。
“等明天妈妈给你买点新衣服,乐乐不是最喜欢穿妈妈买的衣服了。”书湘呢喃着,腰背躬的越来越弯,到最后,她整个人都伏在墓台上。
周承宴站在墓园边界,望着那个单薄身影,什么话也说不出。
她哭够了,看够了,又伸手碰了下那张照片才起身离开。
她走的慢,周承宴就隔着很远的距离跟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家,房间静的可怕,周承宴望向管家,“第几次了?”
“这个月第五次。”
周承宴没说话,上了楼,他徘徊在门口,忍不住想进去,然而又怕惊醒她。
可胸前那团火气愈演愈烈,终是忍不住,周承宴一把推开房门跨入她的小屋。
书湘脱到半截的裙子猛然缩成一团,转身抱着肩膀望向那个不速之客。
周承宴没想到她没睡,可他从来都不是会主动将自己落于下风的人。
她肌肤依旧雪白,周承宴喉头滚动,伸手抚上她的肩膀。
“啪。”一个巴掌落到脸上。
“滚出去。”书湘收了手,满眼怒气。
“我凭什么滚啊?”周承宴大摇大摆地躺到她的床上,“你是我老婆,不跟我睡……还想一个人睡?”上下打量着书湘,周承宴把被子捞到自己身上,闭了眼睛。
“你下去。”书湘扯他胳膊,这是她跟乐乐的房间!
她半个身子都弯着,可周承宴丝毫未动。
他这个样子简直是无赖,书湘被气哭,跌坐在地上。
轻微的啜泣声传到耳朵,周承宴有些意外。
“哭什么。”他把人抱到床上,那张床似乎是她的安抚剂,周承宴忍不住想,是不是在这种时候跟她多说一些话,她也不会那么反感了。
可话到嘴边,要说的太多,不能说的也太多。
周承宴叹气,“睡吧。”他强硬的把人抱在怀里。
书湘要踹他下去,他却长腿一勾死死地捆住书湘。
她照常不搭理段永亿,周承宴却也任由她这样冷淡那个孩子。
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一夜之间拉近好多,此后每个晚上,周承宴都要赖在那个屋子里睡觉。
书湘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那个屋子,就算他躺到床上,她也得忍着反感跟他睡在一起。
周末周柏中想要举办个家宴,周承宴早早哄睡段永亿,躺到小房间的床上。
书湘在洗澡,水声哗啦哗啦地响,他难受的厉害,却又没办法排解,只能挺到床上堵住耳朵。
门一开,氤氲热气瞬间散去,书湘穿着睡袍出来,头发还没吹。
“明天去老宅。”周承宴移开搭在脸上的胳膊。
“哦。”书湘蹲在衣柜前找自己的睡衣。
“你跟我一起去!”周承宴坐直身子,踢了踢脚边的人。
“起开!”书湘拿毛巾抽他,“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她抱着睡衣往浴室走,刚准备关门,一只修长的手就格在门框上,顺势将门推开。
周承宴大步跨入,“你不去也行啊。”他眼神赤裸,毫无顾忌地盯在她胸前,“咱俩睡一觉我就不让你去。”
“滚蛋。”书湘拿手边的瓶子往他脸上砸,周承宴扯了扯领带,朝她逼近。
书湘后背撞到玻璃砖上,水珠顺着她后颈往下滑,已经是退无可退的地步。
周承宴握住她的双手环到自己腰上,什么东西撞到大腿间,硬的厉害。
书湘如小鹿般盯着他,不敢信他真下流到这个地步。
她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他却找准时机直接低头吻上。
浴室热气熏得她浑身燥热,书湘喘不过气,只得出声求他。
不敢看周承宴,书湘低着头,脸颊透着粉。
“去不去?”周承宴捏了捏她嘴唇。
“去、我去。”书湘生怕他反悔,赶紧答应。
周承宴有些玩味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下一秒,书湘被打横抱起。
什么都发生的太快,他们许久没有接触,书湘难受的厉害,更气恼他的出尔反尔。
周承宴于此事上向来强硬直接,今日更是如此,书湘承受不住,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臂请他停下来。
“你还嫌累?”周承宴有几分不知从哪里来的委屈,“我恨不得什么都给你,你但凡往我走一步呢?”
一滴泪砸到书湘脸颊,她浑身燥热,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能隐约听见他在说些什么,书湘哼咛,“你快起来……”
周承宴说不下去,他抱住段书湘,咬上她肩头。
书湘吃痛,指甲在他后背划出一道道划痕,两人都痛,他却始终舍不得真的咬她。
她累的睡着了,周承宴给人吹头发,给人收拾干净。
这种事一旦发生,任凭段书湘怎么抗拒,她都不得不承认周承宴是她丈夫。
书湘不得已开始拿正眼看他,甚至不能够在心理上把他当成一个居于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吃早餐时,周承宴坐在对面喂永亿。
书湘有些心虚地喝着粥,“佣人呢?”
周承宴喂饭的手顿住,睨了她一眼,“佣人早没了。”
那这些是谁做的?书湘看向厨房,那里也真的没有厨师了。
书湘如坐针毡,一碗粥怎么也喝不下去,她搁了碗往楼上走。
周承宴望着她上楼,没说话,只是继续喂孩子。
吃过早饭,把孩子交给管家,周承宴让管家带孩子去花园晒太阳,自己撸起袖子开始收拾碗筷。
这些事情做起来早就轻车熟路,擦干手,周承宴出门去找永亿。
小永亿在草地上爬的欢快,看见爸爸过来,吱呀吱呀地笑。周承宴把孩子抱在怀里,替他擦手。
不时有公司的电话打来,周承宴就这么悠闲又夹杂着忙碌的度过一上午。
做好午饭,他把孩子交给管家先喂着,自己上楼去喊书湘。
房间很安静,书湘在睡觉,许是昨晚真的很累。
周承宴被气笑,他当昨晚喊累是她的托辞呢。
“湘湘,吃不吃饭?”周承宴凑到她耳边轻唤。
书湘被扰醒,却没听清他说什么,周承宴早已同她拉开距离,干干脆脆地站在一旁。书湘看了他一眼,捏了下自己耳朵。
下楼坐好,想到早上的事,书湘忍不住打量起这一桌饭菜。她没吃菜,只一个劲儿地吃着米。
周承宴看出不对劲,冷了脸,“你也不用误会,我还没有贤惠到给你洗手做羹汤的地步。”
他喂好永亿,把孩子递给管家,“这菜是他做的。”
管家愣了,书湘往下管家,几分求证。
没办法,管家只能应了下来,“太太您试试,有不和胃口的跟我说,我明天就调整。”
“没有没有。”书湘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年纪的人给自己做饭,她匆匆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很好吃的。”
周承宴僵着的脸有几分缓和,他给书湘夹了些菜,“好吃就多吃点。”
书湘点了点头,没想到周承宴也会这样顺水推舟地夸管家,她没敢不吃周承宴夹过来的菜,毕竟都是老人家做的,夹到盘子里还不吃,人家总归会多想。
“晚上穿的衣服给你备好了,在我房间,吃过饭你上去试试。”周承宴语气平静。
“不是不用去了!”书湘生气,“你又开始这样。”
“哪样?”周承宴无所谓,“不去也行啊,晚上你别想睡乐乐屋里。”
书湘瞪着他,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
“去不去?”周承宴顺着桌子下面轻踢了下她的鞋子。
他穿的皮鞋,她穿的拖鞋,一强一弱,正如他们此刻的状态。
“去呀!”书湘抬脚踩上他的皮鞋,甚至不解气地拧了两脚。
趁着周承宴没反应过来,书湘搁下碗就往楼上跑。
走进主卧,书湘不自觉紧张起来,在这间房里,他们缠绵过太多次,许多不算美好的回忆涌过来,压的她喘不过气。
衣帽间现在只剩下他的衣服,唯独一件青色旗袍格外显眼。
书湘比划了一下,哪一个地方的尺码都很合适。
晚上换好衣服出来,周承宴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神色如常地起身走过去,“头发梳起来吧。”
周承宴挽住她长到肩膀下的头发,手指灵活地替她将头发盘好。
外面太冷,书湘又披了件燕麦色披肩。
老宅里的佣人比周承宴之前别墅里的还要多,书湘总算知道为什么周承宴身上的公子气哪里来的了。
“来了。”周柏中朝书湘点头。
餐桌上周柏中一直找话题,书湘不想说话,周承宴忙着喂孩子,到头来成了他一个人的单口相声。
“行啦,在我这里住几天,正好我看看孙子。”周柏中说着就去抱永亿,可小孩子怕生,哪里肯过去,哭了大半天,周柏中不得已把孩子还给了周承宴。
周柏中看了眼餐桌上旁若无人的书湘,她慢慢悠悠地喝着汤,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乱象。
吃过饭,周承宴抱着孩子正跟周柏中说话,几个佣人忽然敲门进来。
“书湘太太要回家去。”
周承宴僵了脸,收回目光,“她想回就随她。”
周柏中这才看出不对劲,他说这两口子怎么这么怪,喝尽杯中余茶,周柏中背着手出了房间,“行了,你也回家去吧。”
周承宴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替段永亿整理衣服。
周柏中瞧他儿子这样子直想笑,也不再劝,任由他们这么闹着别扭。
老宅一连住了好些日子,那边都没有任何反应,眼看这两口子都快两个月没见,周柏中不管周承宴顺不顺着他的梯子下来,反正是下了逐客令,直接把周承宴父子俩赶了回去。
周承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家,出乎意料的是,房间空荡荡的,管家听见声音出来。
“她呢?”周承宴不耐烦。
“太太她最近都是在外面住的,您…………”管家有些心虚,“您不知道吗?”
他哪里会知道!
周承宴原本以为,再不济段书湘起码会在家等着他回去,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夫妻过成他们这样算什么回事,周承宴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哪里,为什么段书湘要这样对他!
“爸爸。”永亿扒拉周承宴的袖子。
听到儿子的声音,周承宴火气瞬间下降大半,“回去休息吧。”周承宴上了楼。
第二天一大早,周承宴把孩子交给了管家,自己亲自开着车去找段书湘。
她哪儿也没去,就住在公司员工宿舍里。
周承宴被带去那个狭小到连厨房面积都赶不上的房间,太阳穴直跳。
没有多余摆件,就一张床。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衣柜里衣服还是她那些老物件。
她向来念旧,周承宴对于这点怀恨在心,因为他不在她的旧人范畴之内。
有几分报复心理,周承宴外套都不脱,直接躺到书湘的小床上。
书湘工作完回去,一开门就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书湘把钥匙藏到口袋里。
“你管我怎么进来的。”周承宴挺起身,“我看你也没那么伤心,也就在我面前装了。”
嘴上说着不想离开周永乐的房间,实际上呢?那个房间早就凉透了也没见她回去看一眼。
“难不成我就得一直哭?”书湘懒得理他,跑了一天外场,浑身疼的厉害,脱了外衣,书湘抱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外面的公共浴室。
“喂!”周承宴追上去,想到什么又重新躺到床上,任由书湘出去。
周承宴觉得自己过去就是太惯着她了,什么都表现的那么明显,所以她肆无忌惮地挑战他的底线。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让她察觉到他喜欢她!
她洗澡向来慢,周承宴百无聊赖翻看起她的文件。
全都是些费力不讨好的活,她看来工作上很不顺心,连稍微核心一点的事情都接触不到。
书湘洗完澡刚进屋,周承宴就翘着二郎腿说自己饿了。
跟傻子一样,书湘才不理他,该洗的衣服洗完,穿了件厚外套。
“你去哪儿!”周承宴抓住她,“你躲我躲得过来吗?”
书湘把文件举到他面前,“你看都看过了,不知道我今天有班?”她习惯把文件倒扣着,方才文件分明被人动了。
周承宴有些心虚,面上却依旧分毫不让,“我陪你一起去。”
书湘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同他争执,他下定主意的事情,从来都拦不住。
他长得碍眼,一上车不少人纷纷打听他的身份。这些人大都是刚出社会的学生,不太关注经济相关的新闻,因此没人认出他来。
“书湘,你可以给我他的微信吗?”一个女生凑过来悄悄的说。
书湘纵然很想告诉她随便要,可是这种做法实在不妥,无论如何她跟周承宴都是世俗意义上的夫妻关系。
她指了指周承宴的戒指,“他是我丈夫。”
“哇,书湘都结婚了呢。”女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闹了个乌龙,都怪这个项目太累,我都好久没看见帅哥了。”
几人轮流祝贺,说完便回了自己位置。
后面只剩下他们二人,书湘有些晕车,靠在座椅上预备闭目养神。
“你真奇怪。”周承宴疑惑。
“是吗?”书湘态度冷淡,瞥了他一眼,“忘了告诉你,我们这次去的是山区,三五天都回不来,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小忆他也是你孩子。”周承宴咬紧牙关,盯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不知跟谁打了个电话,直到上了高速也没提下车的事。
他们这一干子人说好听点是管理员,说难听点就是助理。
谁也不会让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当制片人,请他们过来无非就是帮总制片人干一些别的专业干不了的杂货。
周承宴没吃过什么苦,跟书湘住在镇上,每天恨不得把脸僵地上去。书湘早上爬起床就出门,一直到深夜才回家。
这么忙活了一周,晚上可算开始收拾行李。
“你跟我要项目,我可以直接让你当制片人。”周承宴睨了眼地上装衣服的人。
书湘冷笑,“你当然可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对你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