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记树

10、第十章 决裂 决裂

　　周铭钰不知为何，自己有些不敢直视眼前的王安琪，她低着头左手支着下巴假装苦苦思索道：“我觉得，她不像是地缚灵。她对我们没下死手，而且我们也没有害过人……总之，我觉得这更像是最后一种情况。”

　　“她……她想让我们帮她做事？”

　　原本只是想避开王安琪视线的周铭钰，在分析到这时也忍不住有些惊诧，不曾想自己无意中的分析看上去是那样合理、接近真相。

　　王安琪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你很聪明，分析的这些很有道理。我也觉得她需要我们的帮助。不过，这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请求，既然她有未了的心愿，我们又都在学校里遇见她，那说明她要我们做的事情，一定和学校有关。”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周铭钰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权衡王安琪话中的可能性。

　　她缓缓开口：“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她究竟想让我们帮她做什么？事关生死，地点在学校的话，没道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王安琪沉默片刻后，目光再次落在周铭钰身上，语气随意：“不论她想做什么，我们都得先找到她不是吗？问清楚她想要我们帮她做什么，否则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周铭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依旧疑惑，但她知道王安琪说得对。她们必须主动出击，不能被动地等待鬼找上门来，如果鬼想要她们帮忙做事，那一定会给些提示的。

　　两人对视一眼，周铭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询问王安琪：“你……遇见她的时候，有留意到什么吗？”

　　王安琪的神色短暂的迷茫，但也只有短短的几秒，复又冷淡地对周铭钰说：“没有，没什么特别的，我只记得她校服很脏……真的很脏很脏。”

　　对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班门口，周铭钰与王安琪分别，临别前王安琪像是才想起来，对周铭钰说：“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带我去见见你说的那个和我们一样遇鬼的女生吧，我想见见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说对吧？”

　　周铭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心中莫名有些欣慰。

　　王安琪虽然平时看起来冷漠，只接纳她们三个人的小团体，但现在她主动提出和其他人合作，这让周铭钰感到一丝轻松。

　　她轻声答应道：“好，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带你去找她。”

　　两人分别后，周铭钰走进教室，教室里一片喧闹，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笑声和谈话声此起彼伏。

　　仿佛昨天的凶杀案没有在这个学校里留下一丝痕迹，大家继续沿着原本的轨道周而复始。

　　周铭钰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王安琪刚才的话——女鬼的请求。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的头脑，以便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试图将心中的焦虑和烦躁排出体外。

　　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班里一向跟她合不来的死对头丁悦正紧皱眉头疑惑地看着她，丁悦的眼神让周铭钰心中一紧，不明白她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难道丁悦发现了什么？不应该啊，她和王安琪对话时挨得很近，其他人应该很难听到。

　　周铭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她微微侧头，避开丁悦的目光，态度强硬地问道：“丁悦，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丁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似乎有些犹豫，嘴唇几欲张开，最终道：“没事。”

　　周铭钰觉得丁悦大概又是故意找事，再没理会，拿起藏在课桌兜的手机给葛盼发了一条短信。

　　【下午放学别着急回去，我朋友今天来学校了。见个面，大家汇总一下有用的信息】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教室里的喧闹声逐渐平息下来。周铭钰收敛心神，开始认真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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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文课上，趁老师不注意，葛盼低头在桌上写写画画，似乎是在记录着什么重要的信息，她的眼神偶尔凝重，不停用笔帽戳着自己的额头，仿佛正与自己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透露出她此刻内心的纷扰与不安。

　　这是她给付洋写的和好信。

　　看到周铭钰为了确认王安琪的安危那样勇敢，葛盼深受触动。

　　如果是付洋生死未卜，自己也愿意为付洋涉险，哪怕会失去生命。人的一生会有很多遗憾，她不想让付洋成为她的遗憾。

　　想到此处，葛盼的眼神更加坚定了，她一定要将这封信写好，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尽力一试。

　　下课铃声响起，葛盼将课本匆匆塞进课桌里，拿起信便往教室后排走去。走廊上人来人往，班里学生们或急或缓地朝着教室门的方向涌去，葛盼的心里只有那封信和即将面对付洋的自己。

　　她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付洋走了过去，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付洋的座位前。

　　付洋正在收拾书包，看样子她下午是不打算来了。

　　付洋抬头瞥了一眼葛盼，她没有任何反应，收拾完书包起身就要走，葛盼急忙追在付洋身后，试图将手中的信递给她，颤抖的声线中已经带了哭腔：“付洋，这是我给你写的信，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如果我哪里伤害到了你，我在这里先向你道歉。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我不想失去你，你是我——”

　　一刻都没有犹豫。

　　即使葛盼担心付洋不愿意听她把话说完，语速很快。但付洋确实如葛盼预料的那样当她是空气，留给葛盼一个决绝的背影。

　　葛盼望着付洋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西侧的楼梯口，难堪地愣在原地，少顷脱力瘫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开始是小声抽泣，随着情绪越来越收不住，最终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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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的铃声响起，周铭钰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她们要做的事情不宜让外人知悉，最好是等其他学生都离开以后再找个僻静的地方商议。

　　她看到王安琪已经站在走廊上靠着扶手等着她，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冷淡的表情。待大部分人群都已散去，周铭钰走到王安琪身旁，两人一起朝葛盼在的班级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来到葛盼在的班级门口，门已经被上了锁。

　　葛盼给自己回复过消息，没道理无缘无故失约。

　　周铭钰把脸贴在玻璃上，发现葛盼还在教室里。只是葛盼看起来好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谁干的啊，那么大一活人还在里面就锁门。这下麻烦了，她们班人都走光了，门也被锁了。这样，我去大门保安亭那里借备用钥匙，安琪，你和葛盼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周铭钰说完，便迈开步子朝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王安琪则静静地站在教室门口，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葛盼身上，神色中带着几分复杂。

　　葛盼确实睡着了，大概是因为被付洋无视的原因，哭得太累，不知不觉间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睡得并不安稳，偶尔还会抽噎一下，面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王安琪看到葛盼这幅模样，眼神逐渐变得恶毒阴狠。

　　教室里，葛盼在睡梦中仿佛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眉头紧锁，突然，她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嘴里呢喃着：“放开我，放开我，我……”

　　教室外王安琪一步步走向葛盼，如果周铭钰还在这里的话就会看到，就在王安琪的脸快要撞上教室门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就那样穿了过去。

　　门上的锁纹丝不动，王安琪整个人就那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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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盼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躯干被黑暗中从四面八方弥漫过来浓稠的黑雾缠上，这些黑雾如有实质，与自己□□接触时的感受是那样真实，就好像缠着她的不是某种“东西”而是货真价实的人手。

　　那些黑雾中似有细微的“嗞嗞”声，葛盼觉得那像是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语言，声音不大，却像银针一样刺穿脑膜。就在她觉得那些黑雾即将拽断自己的四肢时，一时间黑雾消失透净。

　　葛盼在一片黑暗中站起身，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不敢大声呼喊，怕惊扰那片突然离开的黑雾，就这样站在原地。

　　一双被血液浸透的手自葛盼身后环住她的腰，交叉握住手臂。葛盼感受到勒在腰间的力道越来越重，胸廓每一次回弹后再扩张的空间都被这双手抑制。

　　呼吸越来越困难，葛盼却不敢挣扎，她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环住自己的是什么。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视线里有一个重影的女生提着一把生锈的斧子向她走来，恍惚间，对方手里的斧子重重落在葛盼的肩膀上。

　　斧头入肉的那一瞬间，葛盼的感官与大脑无法对接。那一瞬身体的反应迟于斧头下落的速度，而后是剧烈的疼痛，葛盼毫不怀疑自己会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而死。

　　奇怪的是，在这个时候，她居然在钻心的疼痛中，觉得那个女孩在朝自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