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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孪生双花(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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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往年重复的人员都挑出来。”林奕梦看着这一沓折子开始头疼,还好每年的记录都是同一人的字迹,要不这名单得拟到猴年马月去。
他按照年份排序,将近十年的留下,剩下的递给李石。
李石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做事还算踏实,应了声便在屏风后的书案边坐了,拿着朱笔在数十份文案中比对记录。
林奕梦低头扫了一眼,一份名单大概有百余人,只是早些年份的保管不当,已经有部分模糊难辨。
要是有个检索功能就好了!他感叹。
说到外力加持,林奕梦又想起他那抖M系统和多动症的透明显示屏。
虽然精神不太正常,但好在靠谱。
这两天他不太愿意联系系统,总归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但转念一想:不用白不用,大不了就是被拒绝,多大点事。
真正的顶流明星从不内耗,就像男神段初那样,说一不二,干就完事。他很快说服了自己。
“系统。”他在心里开机,举起折子在半空晃了晃,“帮个忙,这些名单帮我找出相同点。”
段初正坐在空间仓专心致志地分析隐藏剧情和后续剧情走势,被突然投到大屏幕上的泛黄纸张迎面一呼,字小模糊有的还混成一团,还没看清什么是什么,屏幕很快就换到了下一张。
“你等会儿。”他晃的脑壳大,“平铺在桌面,你低头,我就能看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坐起,走到大屏幕前。
*
那头启光帝留了人,现在整个大殿噤若寒蝉,自从礼部尚书被放回去加紧操持围猎事宜后,殿上便只剩下钦天监一人。
皇帝正在看奏折,面上神情捉摸不透,他擦擦头上的汗,恳求似的给太监兴全递了个眼神。
“陛下。”他眼睛已经快抽筋了都没见兴全有什么表示,只得悻悻地开口道,“昨夜荧惑东北,守心......”
启光帝抬头看了他一眼。
钦天监有苦说不出。也不知国公爷用了什么法子,竟真做出了那“三十六年荧惑守心”的大灾乱象。
昨日小童一指,若非他感觉不对掐指捏算,这时日远远差了七年,险些都能被迷惑了去。
荧火冲乱,杀伐离心,天子德不配位,大启生灵涂炭。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兴全往他已经憋成猪肝色的脸上瞧了眼,不知想到什么,在启光帝身侧拱手道:“陛下,荧惑守心通常是三十六年一次,或许是裴大人算错了也未可知。”
钦天监汗流浃背,下一秒险些就要呜呼哀哉。
兴全继续开口:“依奴才看来,这非但不是大凶之兆,反而是祥瑞降临的大吉之言。”
启光帝执笔之手一顿,来了兴趣:“哦?”
兴全向堂下示意。
“啊,是......是。”钦天监的裴大人顺着台阶下,好词佳句不要命地往外撒,“晨......晨星东升,天子坐北,是故红光生于东北处;新凤祥瑞,乃.......乃是后宫庇护,国事昌安万载。”
他心里打鼓,这么说总没错,至少绕过了那必死无疑的送命题。
兴全暗喜。没想到这位裴大人误打误撞地将这吉祥话说到点子上,竟还带来了意外之喜。
他眼珠一转,扑通一声跪下,高喊:“陛下圣明,婉昭仪自入宫后,边疆兹事妥当,百姓奔波相夸,守心红鸣大吉,可不就是新凤祥瑞!”
用钦天监的话给婉昭仪安上新凤祥瑞的名头,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启光帝大喜。
“自是祥瑞,又何故提前围猎时间。”皇帝问。
钦天监这话术提前背过,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挺拔多了:“此星象元日起三日后最盛,是时帝星煌煌,双星拱照,更聚天地灵气,保江山社稷永固。”
兴全见他没什么可说的了,赶紧挥手让堂下碍眼的人下去,在身侧毕恭毕敬道:“陛下承天命,算准了日子便叫江尚书多费些力,不必过于忧心。”
他话题一转:“说来也巧,这婉昭仪自打入宫,恩宠加身,陛下的身子也跟着一日接一日的好起来。”
此话一出,倒是点醒了皇帝,他手指移到腰间,摸着昨日新得的熏香荷包不语。
那香是长乐宫偏殿的味道,清冷微甜,像极了窗口那只嶙峋怒放的白梅。
兴全见他脸色温柔起来,赶紧将晨间一直未能送出的茶水又斟了一盏递过去:“是陛下之福,也是大启之福。”
启光帝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终于朗声大笑道:“还是你最能讨朕欢喜,这几日身子是感觉轻松了许多。”他沉吟片刻,“兴全,你说朕该赏她些什么好?”
兴全故作疑惑地反问:“陛下不是几日前已经许了赏赐?”
他见启光帝眉宇间略有思索之意,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胞妹数日未见,孪生双花得此荣恩,再相见时一定满心欢喜。”
“对对对,朕竟忘了。”启光帝拍案起身,“你且随朕去一趟长乐宫。”
后宫无主多年,各宫妃嫔只需每两日一次去长乐宫娴贵妃处请安。
冬猎时间提前一事已在后宫传来,这厢吵得头痛脑热,娴贵妃只在主座坐了,品茶冷眼看着下面鸡飞狗跳不言。
往日巳正十分便散了,今日已正午当头,还半点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婉昭仪接连受宠,又有贵妃娘家做后盾,在座的不是品阶不够高,就是同贵妃党交好,心怀叵测却也只能咽回肚子里,敢怒不敢言,省去了诸多烦心事。
启光帝到时她们正吵到冬猎的人选,除了贵妃和婉昭仪剩下的人还能分得几个。还是方兰眼尖,在身后白梅枝杈的空隙瞥见了杏黄的衣角,赶紧给上面的姑母使了个眼色。
娴贵妃了然,算着时间终于说出了上午的第一句话:“皇家围猎不同儿戏,前朝的事自有皇上做主,便是这次冬猎一人不带,又同你们何干?”
她目光如炬,一改温婉,语气里竟有些不怒而威:“你说是么,珍才人?”
珍才人是去年入得宫,年方15,性子跋扈,一点就炸。其父正是礼部尚书江温年。
这是个定时炸弹,正好可以当靶子试试水。
“贵妃娘娘说得是,我们呀,只需要好好服侍陛下就好了。”珍才人果然上钩。
“陛下前两日才叫人送了点心来。”她语气娇嗔,“我都好久没见陛下了,方芝姐姐就让让我们姐妹么,总占着陛下身子也吃不消不是?”
一番话说出来,坐在右前侧的言嫔险些笑出声,赶紧拽了帕子掩住唇角,暗骂了声蠢货。
方兰为这说出来都侮辱猪的脑子叹了口气,这事横竖躲不起,不过现下她一句话都不必说,只起身盈盈一拜:“陛下万安。”
启光帝老远就听得她们吵吵闹闹,后宫这些腌臜事一向都是推给娴贵妃去管,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便在门外听了半晌。
他脚步轻,坐在后面的来不及行礼,这风头全让娴贵妃和婉昭仪捡了去。
启光帝扔下句“免礼”就在位上坐了,还未等开口说些什么,便见他身前的“后宫得力管家”依旧弱柳扶风地跪着,开口道:“都是臣妾的错,没有治理好六宫,让皇上费心了。”
方兰跟着姑母有样学样:“臣妾没有帮助姑母治理好六宫,也应当一同受罚。”
启光帝怎会不知她在刻意卖乖,这话一出又觉得娇娇惹人疼爱,气也消了大半,赶紧一手一个扶了起来。
他见方兰一节皓白的纤纤玉颈心里痒痒,看着后面一群胭脂俗粉又开始犯恶心,语气不悦道:“这次的冬猎娴贵妃和婉昭仪与朕同去,其余的好好在宫里学学规矩,一个个的争风吃醋像个什么样子!”
他挥挥手,不知想到什么又突然加上一句:“罢了,这次再加上一个珍才人,你父亲殚精竭虑功不可没,也是该让你出去见见世面。”
珍才人大喜,扑通一声跪下,声儿柔的能掐出水:“谢陛下恩典。”
一众妃嫔齐齐变了脸色。
*
在系统的帮助下,冬猎名单很快便拟好,一份让江尚书看了亲自送去方府,一份等后宫传来消息,便由小太监带回给皇帝过目。
“名单我查了,没有什么特殊的。”系统在他脑中轻声道,“娴贵妃和婉昭仪是一定会去的,若只有她二人,那只要方兰表现得自然一点,这任务就稳了。”
林奕梦:“方芝那边你都安排好了?”
系统“嗯”了一声:“带她按照我们定的计划练习了十几遍,没问题。”
这边正交谈着,那边小太监就到了。
后面的事用不到李石,林奕梦便先行让他退下,嘱咐系统盯着四周,才开口问道:“怎么样?”
小太监摇摇头:“三位,还有一位是珍才人。”
“珍才人?”林奕梦皱眉。
谁起的这破名,真没水平!
系统:“他的父亲就是礼部尚书江温年,他的哥哥是江温序。”
哦,那这世界真小。
“看来现在这位珍才人是个变数。”小太监低声道,“那天我会多盯着,还得劳烦林公子同国公府去个信。”
说完,便拿着名单走了。
林奕梦瞪大双眼在显示屏一目十行地浏览完珍才人的个人简历,更疑惑了:“不对啊,这个女人在后宫嚣张跋扈,可得罪了不少人,皇帝对她爱答不理的跟进了冷宫也没什么两样,怎么会突然被提名参与冬猎?”
他嗤笑:“不受宠却给了封号珍,嚣张跋扈却是个‘真才人’,这位皇帝老子当真有趣。”
“可能有他父亲的缘故。”系统道,“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虽然不精确,但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有道理,林奕梦点头。
很快,他就将这个疑问抛诸脑后,转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冬猎任务自从被宿主知道开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算是进入空白剧本空间后最慢的一个任务,林奕梦心里有个猜想,于是问道:“现在的进度条显示到30%,你说会不会冬猎任务完成之后,它会涨很多?”
系统明白他的意思,看着身侧写了几页纸的推测开口:“很有可能,毕竟还有隐藏任务的存在,算是个加分项。虽然需要抵消惩罚,但是任务本身的进度是不会改变的。”
“说到隐藏任务。”林奕梦从内衫掏出他那张破破烂烂的思维导图,在江温年旁边加上珍才人三个字,“你觉得会不会和珍才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