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03 曼德拉草难题
...
-
对倪克斯而言,美好的一天从一碗麦片粥开始,如果再加上一小块坩埚蛋糕无非是锦上添花。
她昨晚睡得格外舒坦,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推那些沉甸甸的行李还是别的什么,总感觉神清气爽,尤其是看到有些无精打采的厄瑞玻斯,这种感觉更甚了。
“梅林的袜子!你真该去找庞弗雷夫人。”阿克琉斯认为厄瑞玻斯像刚被人打捞上来的阴尸,脸色苍白地可怖。
雷古勒斯想伸手检查他是否发烧,被厄瑞玻斯不耐烦地拍来后,还是担心地说:“平时还是要多注意,我听维纳斯学姐说,她们去年这个时候就有很多人生病。”
就算是在开学后的第二天,各种千奇百怪的疾病也会找上门来。
“我只是累了,别搞得我跟个弱兮兮的蠢蛋一样。”厄瑞玻斯烦躁地瞪了两个朋友一眼。
阿克琉斯提醒今天第一节就是飞行课,却被这个嘴硬的男孩告知完全没问题。
当厄瑞玻斯站起身,他突然眼前一黑,要不是雷古勒斯手疾眼快拽住他,他就栽到桌子上了。
这下,不但把桌上的盘子碰出声音,还属实把阿克琉斯吓了一跳,他和雷古勒斯对视一眼,随即二话不说,趁厄瑞玻斯没回过神拉起他就跑,铁了心要把他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去。
目睹一场好戏的倪克斯得到短暂的乐子,她本想跟维纳斯或是格瑞塔聊聊阿克琉斯这个有意思的孩子,但看到一个正全神贯注地挑拣出碗里的豆子,一个专心致志地补嘴上的唇色,她想还是不打扰了。
倪克斯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凡妮莎身上,却发现她少见地没有看书,而是一反常态地翻看几张宣传单,不禁好奇地问:“难道你要参加社团活动?”
“没错。”凡妮莎不假思索地承认,“原本我以为参加社团活动只会浪费学习的时间,结果是我想错了。”
她将一份传单递给倪克斯:“比如这个百科全书俱乐部,那里报名的几乎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他们一点也没耽误自己的学习,成绩依旧门列前茅。”
接着,凡妮莎的声音都小了几倍:“同时他们承诺,只要进入到这个俱乐部,禁书区存放的全部书可以随意翻看,无需通过平斯夫人的许可。”
“这听起来不错。”倪克斯来了兴致。
禁书区的某些东西不是谁都能看,多学点天花乱坠的古老咒语也没什么害处。
“还有这个。”她又递给倪克斯一张画满水晶球的单子,上面烟雾缭绕,唯有未来这个词被特意标出,“去占卜社团报道的人蜂拥而至。有人说,一个叫西比尔·特里劳妮的新生今早直接就到那个社团报道了,她连早餐都没吃……”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补完口红的格瑞塔见两个朋友肩挨肩,也想凑凑热闹,她一把拿过那些千奇百怪的传单,眼睛挑剔地上下扫荡,“这些花里胡哨地像是广告单。”
“是社团传单。”凡妮莎耐心地纠正。
“一年比一年花样多,我记得去年还没有这些好玩的玩意儿呢。”总算把所有豆子拣出来的维纳斯也跟格瑞塔一样,随便拿起传单看了起来。
“真是浪费我一年的时光,如果去年就有,我一定会加入‘女巫悄悄话’这个社团。”格瑞塔拿着一张桃红色的传单抱怨道。
维纳斯安慰她:“今年也没关系,你可以把那位迷人的法兰西帅哥分享给那个社团的姑娘们。”
在格瑞塔赞许的目光投来以后,维纳斯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像是想到什么喜事,高挑着眉毛,眼睛里藏着不易发现的愚弄,“比如跟她们讲讲阿兰德龙多么令人神魂颠倒,那双天蓝色的多情眼睛,那强硬有力的胸膛……”她像是一名梅林剧院的排练演员,读着莫名让人内心澎湃的脚本。
“梅林的袜子,你真应该去参加话剧社团。”倪克斯打趣她,“我一定会每天买张门票,跑到现场为你喝彩。”
早餐在姑娘们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任职草药课的斯普劳特教授一如既往地戴着那顶满是补丁的厚帽子,她身材矮胖,面容和蔼可掬,一身棕褐色的长袍,如果认真观察,你会发现她衣服袖口和领口都带着泥土。斯普劳特教授站在温室中间的一张搁凳后面,凳子上放着二十来副颜色不一的耳罩。
待倪克斯她们一一落座,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们今天要给曼德拉草换盆。现在,有谁告诉我曼德拉草有什么特性?”
凡妮莎第一个举手,赫奇帕奇的学生显然没她反应快。
“曼德拉草又名曼德拉草根,是一种强效恢复剂。用于把被变形的人或中咒的人恢复原状。”凡妮莎从容自若,不负她昨晚通宵学习的成果,甚至把后面斯普劳特教授想问的问题一并说了出来:“曼德拉草虽是大多数解药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也存在危险,比如它的哭声会使人丧命。”
“非常正确,斯莱特林加二十分。”斯普劳特教授用欣赏的目光看向凡妮莎,另一边,赫奇帕奇的部分学生已经开始害怕,斯普劳特教授自然察觉到这点,她安慰大家:“不用太过担心,我们这里的曼德拉草还很幼小。”
然后指着一排深底的盘子说。那里排列着大约一百株绿中带紫的幼苗。
“每人拿一副耳套。”斯普劳特说。
大家一阵哄抢,谁也不想要一副粉红色的绒毛耳罩。格瑞塔率先挑选了一副与她头发颜色相配的黑色耳罩,戴好后还整理了一下两边的鬓角,其他人就没这么讲究了,维纳斯选了一副紫色的,理由是摸着舒服,凡妮莎则是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绿色耳罩。
“一定要把耳朵严严地戴上。”斯普劳特教授的手上拿着那副没人要的粉红色耳套,“等到可以安全摘下耳套时,我会竖起两根手指。好——戴上耳套。”
倪克斯照办,当她戴好一副白色的耳套后,外面的声音消失了。她看见斯普劳特教授卷起袖子,牢牢抓住一丛草叶,使劲把它拔起。
破土的瞬间,倪克斯倒吸了口凉气。
梅林的袜子,这东西难看的要命!
从土中扒出的不是草根,而是一个酷似婴儿的丑东西,叶子生在它的头上,全身上下都是斑斑点点,皮肤为浅绿色,正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斯普劳特教授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大花盆,把曼德拉草娃娃塞了进去,用潮湿的深色堆肥把它埋住,最后只有丛生的叶子露在外面。她拍拍手上的泥,朝学生们竖起两根大拇指,然后摘掉了自己的耳套。
“我们的曼德拉草还只是幼苗,听到它们的哭声不会致命。”她平静地说,好像她刚才只是给小花浇了浇水那么平常,“但是,它们会使你昏迷几个小时,我想你们谁都不想错过开学的第一天,所以大家干活时一定要戴好耳套。等到该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会设法引起你们注意的。”
“四个人一盘——这儿有很多花盆——堆肥在那边的袋子里——当心毒触手,它正长牙呢。”
她在一棵长着尖刺的深红色植物上猛拍了一下,使它缩回了悄悄伸向她肩头的触手。
倪克斯自然是和三个朋友聚在一起,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格瑞塔喋喋不休地吐槽那株曼德拉草真是难看极了,倪克斯和维纳斯表示赞同,脸上都默契十足地充满了嫌弃之意,凡妮莎倒是无所谓,因为她昨晚就已经领略了曼德拉草的面目。
聊天的时间总是不多。倪克斯又戴回了耳套,这次她们都得集中精力去对付曼德拉草,别看斯普劳特教授表现得轻松,真正上手就会发现大错特错。
曼德拉草不愿意被人从土里拔出来,可是好像也不愿意回去。它们扭动着身体,两脚乱蹬,挥着尖尖的小拳头,咬牙切齿。倪克斯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把一个特别胖的娃娃塞进盆里。
到下课时,她和其他同学一样满头大汗,腰酸背疼,身上沾满泥土。格瑞塔尖叫着几乎用跑回到城堡,她忍受不了黏在身上的泥土,更忍受不了别人投来的同情目光。与她反应无异的是维纳斯,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跑回去,搀扶着身上还算干净的凡妮莎。倪克斯本就体力不佳,她在后面缓慢迈着步子,擦拭脸蛋上快要结块的泥渣。
此时,一年级结束了飞行课,也朝城堡这边走来。
“倪克斯!”有人叫她的名字。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倪克斯没停下脚步,再慢些连洗澡的地方都抢不上,她继续走着,而方才叫她名字的人也加快了步伐,后面还小跑了几步。
那人追上后,手在空中迟疑了半刻,随后拽住了倪克斯的衣角:
“……你怎么了?”
是厄瑞玻斯,几滴薄汗停在他的额头,脸上还带着飞行过后的红晕,他显然是呆怔在原地,头一回看见自己姐姐的狼狈一面。
倪克斯不计较他的反应:“等你到二年级的草药课就知道原因了。”她挣脱开牵住她衣角的手,往前走了起来。
厄瑞玻斯像个甩不掉的尾巴,跟在她身后,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欲望。
“你怎么一个人?”还是倪克斯打破了沉默。
“阿克琉斯和雷古勒斯在练习魁地奇,他们想试试一年进能不能破格录取球员。”
难怪他一个人。想到厄瑞玻斯不是会主动交朋友的人,倪克斯默许了他跟在身边的行为。
或许是因为倪克斯的主动,这个话少的男孩开始谈起自己来到霍格沃茨的感受,他带着轻松的口吻,说他是如何度过第一个夜晚的,如何被庞弗雷夫人照顾的,又是如何骑着飞天扫帚被霍琦夫人警告的……这些芝麻大点的小事被他记在心上,像个停不下来的话匣子,多少让倪克斯有些刮目相看,脚步也慢了下来。
有个想法在倪克斯慢慢萌生:也许厄瑞玻斯没有那么讨厌。
但进入城堡后,倪克斯后悔自己的决定和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视线密密麻麻地像针落在她身上,在一身干净的厄瑞玻斯的衬托下,她整个人像是在坭坑里打了个滚,这种有意无意被比下去的感觉让倪克斯内心发麻。
她得想个办法支开这个无所事事的小子。
于是倪克斯找了找自己的口袋,掏出了昨晚封好的信,塞进厄瑞玻斯的手中,语气冷了几分:“帮我个忙,去猫头鹰棚屋把信送给亨利,你得细心点,这是要交到父亲手中的。”
谈及父亲,他定不会拒绝。
如倪克斯所料,厄瑞玻斯应下了这件差事,可谓是一举两得,她不用爬到八楼也支开了这个不懂气氛的男孩。
等到了盥洗室,一片雾蒙蒙,隐隐约约闪过几个人的影子,维纳斯给倪克斯占了位置,她站在中间那个大浴池里,格瑞塔和凡妮莎在那清洗头发,她们三个把浴池划为自己的地盘,其他女孩想来也被无情地赶到别处。
这样做可不厚道,但倪克斯不想理会这些,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身上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