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就是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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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贝齿紧咬樱桃唇，眼角抽搐，尴尬不已。
小曲浑然不知浑然不觉，只道这位温小郎君怕是吃味，急忙弥补：“才不是哩，殿下都不待多看其他人一眼。”
“那你的殿下会多看谁一眼？”
“还不是……”
苏清颜打断：“就你多嘴！”
小曲嘿嘿一笑，将铜盆放在面盆架上，又将白帕完全浸湿，帕子拧干后还带着些许热气，递给她净脸。
“是我胡说八道，一会带公子去做几身合适的。”
苏清颜懒得管她，吩咐：“西院那边的空屋也给腾出来。”
“是。”
净完脸将帕子交给小曲，转头看向温池。
他正瞧着窗外春光出神。
“以后你便住那吧，需要什么跟小曲说，西院离这最近，方便。”
“方便什么？”温池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笑着看向她。
二人目光在曦光浮尘中一触即分。
“……”
小曲端起盆快步退出屋子，这屋子再待下去，她有话不能言，还不能随意发笑，马上就要活活憋死。
这温小郎君着实有些本事，他们的殿下，头一回吃瘪，那呆愣无语的模样真真令人好笑。
苏清颜素手握拳，几次平稳内息。
心道是还能方便什么，自然是方便二人演戏给其他人看。
窗外槐花香更浓，可能因为暖阳的缘故，香气四溢，缭绕在鼻尖，在心头。
次日，朝会。
五鼓初起，银烛熏天，云遮皎月，天色清灰，太阳还未曾升起，宫内烛光忽明忽暗。
大礼王宫的宫门外，禁卫手握长枪井然伫立，门口的白玉石狮张牙舞爪，怒目圆瞪，似是天降威压，王宫四周连只鸟都不敢靠近。
宫门缓缓而开，伴随着沉重的吱嘎声。
穿着朝服的官员缓步安静，陆续进入庄严肃穆的王宫内城，无人敢吱声。
天子脚下，龙气环绕，若有人胆敢喧哗，怕是连死字都不会写。
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宫门外。
马夫跳下车，拾起矮凳放置在青石地面，静静候在一旁。
车里半天未见人影出来。
侧耳细听，里边传出胡闹喧靡之声。
“公……公主，该……嗯……”好一声呻吟，悠长动听。
众朝廷命官皆停下脚步，有新来的不知内情，好奇地向马车方向望去，猜测那里边是谁，竟如此大排场。
王城之下，天子门前，容不得有失礼数，也不知是何人敢迟迟不下马车。
“啊嗯……别……”紧接着，又一声喘息，急促而满足。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刚从情欲中苏醒，羞涩至极，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再不肯泄露一丝半点情窦。
另一个巧笑倩兮的声音，则调戏：“郎君，你刚刚说，别如何？”
一阵风，恰巧将车上的纱帘掀开一角，让里边的春光乍现。
只见一名着红衣的女子，压在一名男子身上，上下其手。
那男子斜躺在软垫上，眼波流转，朱唇轻启，气喘吁吁，愣是任其欺负也再不肯发出一声。
熟不知二人你侬我侬，亲密无间时，温池压低声音，从牙缝中逼出几个字：“你别太过分！”
他虽答应同苏清颜做戏，哪里知道要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这番。
饶是演戏，也足以令人脸红耳赤。
车外众人不知真相，胆小的官员们见状，纷纷移开视线，心道是：君子不可观，不可观。
新来的官员则目瞪口呆，发出：“这……这……这……”，半晌也这不出下一个字。
天子门前，竟有人敢做出白日喧淫的举动，真真是令人瞠目结舌，无语至极。
有些资历长辈分大的老学究，直吹胡子干瞪眼。
齐同恺是文官之首，任宰相之职，正一品，年岁已高，平日里最恨这公主荒淫做派。
手指颤颤巍巍指向马车，怒急攻心，直接破口大骂。
“此乃王宫，尔……尔等在此地行苟且之事，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天理难容啊！”
马车里边的红衣女子，稍有不耐。她不耐的是这阵风竟然掀起纱帘，让众人瞧见温池的脸。并未因那老学究的言论而生气。
毕竟大礼唯一的公主，从未曾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些年，言官们参她的折子成百上千，君王拿到她眼前时，她都当做木料拿去烧了。
她，何时不干有伤风化的事情，才奇怪哩。
再者，老有人在外四处散播她不检点，行为放浪，胆大好色的言论。
虽说一部分是她自己放出来的，但亦有些人推波助澜夸大其词。
她若不坐实这项子虚乌有的罪名，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个头衔。
苏清颜爱怜地替马车内那位郎君整理凌乱衣襟，遮住他胸前的春光，亲昵地哄道：“等我回来。”
翻身坐起，慢悠悠套上鞋子，踏稳马凳，一步步走下富丽堂皇的马车。
她言笑晏晏，神情自如，仿若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状若惊讶：“都愣着做甚，在等本宫呢？”
那些胆小的官员们，纷纷转过身朝宣政殿方向走去，步子比之前稍显急促，唯恐落在后面，被抓住什么把柄。
宰相齐同恺，则依旧长身直立，风将他单薄的衣袖吹鼓，哗哗作响，如同这衣袖的主人一腔愤慨，直上九霄。
苏清颜径直从他跟前走过，并未理睬他，自顾自地往前步行。
跟在她身后入宫门的官员，名叫赵培，青州人士，前些天刚从地方调任上来，现职京兆府尹，从三品。
悄悄对着旁边一道来的人夸赞：“齐大人，真是言官之楷模，我辈之英雄啊。”
旁人接腔：“齐大人乃言官之首，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两袖清风鞠躬尽瘁，我等自是佩服的。”
赵培听罢点头称是，紧接着话锋一转：“咱们这位公主，喜行不于色，亦颇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啊。”
这人刚夸完齐同恺，又吹嘘起公主，八成是个风吹两边倒的角色。
搭腔之人名叫杜涛，户部侍郎，正四品。他转头看向并肩行走的赵培。
京兆府尹这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虽说只是个地方父母官，因官署京都，便也显得重要起来，但京都乃藏龙卧虎之地，随随便便一个官都能压他半个头，委实不是个好差事。
他们在这京都，全靠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后背未有靠山，如履薄冰，便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有心结交：“我观赵兄有颗七窍玲珑心，将来定前途无量。”
“当不起杜兄谬赞，杜兄才是肚有墨宝，真才实学的人物啊。”赵培眼珠子一转，看出杜涛是个热心肠。
立马躬身以拜：“小弟初到京都，尚有诸多不懂之事，凡事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半分，望杜兄多多提点，莫让我闹了笑话。今日待朝会散后，我便去潇湘楼订上一桌酒菜，杜兄若不嫌弃，定要前来一叙啊。”
“好说好说，赵兄相邀，杜某定当赴约。”杜涛拍拍赵培肩膀，二人一起往宣政殿走。
此时，苏清颜仪态端庄，步履轻缓，不疾不徐。
先王尚在之时，便给她在南郊划封土地，修建公主府邸，虽说比不上王宫的气派，但也有足够的匠心独运，雕梁画栋，巧妙绝伦。
有自己的府邸好则好，就是这路程着实有些远。
她虽说是监国公主，也得被迫早起，去王宫点卯。
眼前这形形色色的朝廷官员，对这位声名狼藉的公主为恐避之不及，生怕与她眼神触碰，故而在她的周身形成一个偌大的空地。
她一个人一步一步旁若无人地向前走。
颇有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意味。
直到另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他的周身亦无旁人靠近。
好巧不巧，两个形单影只的人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