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2》苏乐观

9、不规则体 不规则体

　　很悠闲，本来薰衣山海下午上课就晚，今天招新开幕日下午还不上课，而是进行招新咨询与报名，没有任何社团意愿的学生可以直接不用去学校，而有社团意愿的也是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因此，冰花店外的几人聊天的语速都慢慢的。
　　聊天的话题自然是社团。
　　青霓对段妍她们讲了她和妹妹在大礼堂时谈论的。段妍对此最为惊讶，她不敢相信蓝湾湾会加新闻社，因为“你们不知道新闻社的那个余诗然有多不好相处吗？”
　　“不知道诶。”蓝湾湾一股快和我说说的疑问语气。
　　“她看不起人，还特别喜欢压力别人，明着欺负霸凌这种的倒是没听过，但是，和她相处极不舒服是绝对的。确实诶，你们不知道。但我们初中就读这学校的可听太多了，明明都不是一个校区的，甚至薰衣山海的高中部和初中部其实隔了十多公里远，但关于她的那些流言都还能在初中部频频引起轩然大波呢。”
　　“哇——”听了段妍的描述，蓝湾湾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而之后又在这震惊的基础上添上丝丝埋怨和得意并把脸对向青霓，眉宇之间仿佛在说：“看看你的眼光。”
　　青霓当然无地自容了，但是，虽然都已被妹妹不知是逗弄还是真在讨伐，青霓仍是先说一句：“是呀，你都说是流言了，那我感觉真实情况应该没那么简单吧。毕竟......真的看不出来余学姐会是那种人诶。”青霓原先对余诗然的想象是温柔到不行的那种。她其实也是因为这么想才希望蓝湾湾加新闻社的，毕竟这样能让蓝湾湾从一个舒适的环境开始，再一步步去慢慢地跨越，而现在......如果段妍讲的“流言”是真的话，那青霓直接就把她妹妹推入了火坑。
　　“极大概率是真的，我有不少就在新闻社的高二朋友，她们真的都这么说诶。”段妍讲。
　　这会一旁的何淑雅也补一句：“就是真的呀，我就被余诗然瞧不起过。”
　　青霓在问“怎么个瞧不起法”的时候段妍同时也笑了，说：“那件事很经典，老战役了，小雅时至今日还是忘不掉。”
　　这时何淑雅说：“初三的时候，我在学校举行的一场美术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颁奖的人就是余诗然，在领奖台上我挺高兴的，余诗然却一直满脸不屑地看我，在把奖座给我之后，说了一句“拿个校园赛的奖有必要高兴吗”，就在我面前！气死我了，真的是神经病一样。”
　　蓝湾湾听完又转头看青霓，这回脸上的神色更加妙不可言。“姐姐，还加新闻社吗？”除此以外，蓝湾湾还有一个高兴的原因是余诗然崩了。
　　青霓也是没办法了，摇摇头：“不加了，确实这样的话，就没必要。”青霓其实在心里还是不愿相信余诗然会这样。如果真这样，那余诗然上午也太会装了吧。如果真这样，又为什么呢？不应该呀。青霓诸多问题没得到解决，台面上的话题却已从蓝湾湾转到了何淑雅身上。
　　是“超爱小雅”的蓝湾湾问何淑雅最终选了哪个社团呢。
　　何淑雅回答：“原本就是想着美术相关的社团嘛，但后面听段妍那么一说动摇了。今天上午和江颖逛了一圈也还没有答案。”
　　“噢，江颖是要进现代诗社的对吧？”蓝湾湾问。
　　“嗯。”江颖点了点头。
　　“那小雅你之前说的加美术社团给江颖的诗配图我感觉就挺好的诶。”
　　“但情况是，小雅不加美术社团也可以给江颖配图诶。而且她家已经有那么浓厚的美术氛围了，在学校再加美术社不是有点......亏了嘛。”段妍说。
　　“嗯，确实。”何淑雅轻叹，“好难抉择。”
　　江颖这会说：“没事，小雅，下午到学校咱可以再去逛一圈，还有时间。”其实时间也不多了，所有社团的报名就截止到下午五点。看似只给了一天，实际上，几乎所有社团都在这第一个月内的不同时间提前张贴了海报，以及早早就开启了报名窗口。虽说如此，但暂时也没有其它话可说了。于是话题自然转到了青霓身上。面对江颖的询问，青霓依旧回答的是“我也还不知道，要等下午再看看才有结果。”
　　下午的时候。五人分成了两队，青霓和蓝湾湾一队，在很早之前就已报名了配音社的段妍则也陪着何淑雅一起去选社团。她们活动的地方依然不同，青霓和蓝湾湾是在A栋和B栋的一楼大厅，江颖她们则去到了E栋的六楼。
　　大厅这里基本是发展社团，其中当然包括现如今很有话题度的余诗然的新闻社。不同于其它社团都有至少两个人——最多的有十二个人——划分给新闻社的偌大场地上却只坐了余诗然一人。并且，场地上还很朴素，其它社团最简单的也至少立了个立牌，余诗然的新闻社这里啥都没有，就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双清冽的眼睛。
　　也没有人去新闻社那问。
　　起初，新闻社虽然内容无趣，但因为在这社团里表现得好毕业后有可能直接进入新闻社背后的传媒公司，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去争相角逐每年的那几个名额。可是，在去年，原本直接由上层管辖而没有社长一说的新闻社横空出世一个社长的时候——也就是余诗然——一切就都变了。刚开始，大家还不知道她的厉害，依旧争着加入新闻社。一年过去，加入新闻社的那批人就都后悔了，因为余诗然“太恶心了”。所以，今年是不会有人想加新闻社了，即使余诗然此前宣布今年通过三轮选拔成功加入新闻社，并在三年之后通过考核成功进入新闻社背后的传媒公司的人可以获得一件奖品——就是上午招新大会时余诗然在台上穿的那一身礼服。原本早上说着会加入的蓝湾湾这会也没去新闻社那问了，而是和姐姐走在大厅的其它社团前。
　　余诗然百无聊赖，坐在视野极好的位置上，恰好看到了虽然牵着姐姐的手却一直是走在姐姐身后的，蓝湾湾！当然这时余诗然不知道这个名字。
　　虽然青霓自己关于社团的选择问题也还没解决，但这会重心仍是放在蓝湾湾身上。中午吃完冰花回家，午睡前青霓和蓝湾湾再聊了一遍社团，没得出加哪个，但又肯定了一遍要加社团。所以现在，青霓像带着蓝湾湾找工作一般，拉着蓝湾湾在大厅里窜来窜去。
　　她们先简单看了一圈，之后青霓问“有哪些比较有感觉吗”，蓝湾湾回答“没有诶”。
　　“那这样的话，咱就只能每个社团都去问问咯。”
　　“不要，我不要。”蓝湾湾说，“问问就能有感觉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呢，得试试呀。”青霓说，“没准待会和人家聊着聊着就感觉到很不错呢，这不就也算有感觉了。”
　　“那每个社团都问也太夸张了。”
　　“哎哟，当然也不可能每个都问啊，就算你想，时间也不够呀，只是逗你的而已。咱们挑几个问问吧。”
　　“那挑哪几个呢？”
　　“可以先去你上午说的管乐社。”
　　管乐社不在A栋，在B栋，所以青霓和蓝湾湾先前在A栋扫一圈并没看到。
　　“这个啊......”蓝湾湾这回没问题再来搪塞了。
　　“是滴。”青霓颇有耐心地看着蓝湾湾。
　　蓝湾湾脸上的神情忧虑，可却突然笑了出来：“姐姐你去帮我问呗。”蓝湾湾很不好意思。
　　“不可以。我可以陪着你，但不能替代你。”青霓语重心长地说：“湾湾，你要勇敢点。实际上，这些东西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
　　蓝湾湾没有应话。只是小脸又不笑了。
　　青霓也真没办法呀，她完全不想强求蓝湾湾，可如果态度不强硬一点，蓝湾湾又永远不会迈出那几步。
　　“湾湾，你能说说在你眼里，她们哪里吓人吗？再和我好好说说可以吗？”因为在以前青霓就问过蓝湾湾类似的问题，那会蓝湾湾回答的是她也不清楚，但就是站在别人面前自己的心会砰砰狂跳，呼吸也变得不畅。
　　这次蓝湾湾回答的还是“不知道”，她说：“我也不清楚是别人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湾湾，不是别人的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我觉得，只是在别人和你之间出现了什么误会。而这误会会在你在和别人的交往中慢慢消除的。”青霓说，“所以，听我的，咱们去勇敢尝试好吗？我陪着你。”
　　蓝湾湾又不说话了，委屈半晌。
　　青霓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啦好啦，那这样，由我去问。但是，你要一起去，站在我身边看和听。这样好吧？”
　　“嗯，好。”蓝湾湾这下是开心了。
　　这一切，包括蓝湾湾的胆小、委屈、撒娇、得意，以及和姐姐逛一圈时紧紧牵着姐姐的手却一直走在姐姐身后的模样，都被余诗然看在眼中。余诗然眼角轻颤，指尖已无意识地在桌沿抠了许久，目光一直都追着蓝湾湾躲在姐姐身后的小身影，嘴角噙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意。
　　蓝湾湾跟着姐姐去了B栋，余诗然也鬼使神差地从新闻社招新场走了出来，以更快的速度，绕到B栋管乐社招新场的后方，站在和招新官有着相同视角的地方。
　　青霓说的是要蓝湾湾站她身边，可蓝湾湾并没有，在两人走到招新官前时蓝湾湾是整个身子完全藏在青霓身后的，之后不时在青霓的肩膀那里探出小半个头。而这是因为无聊，毕竟青霓和招新官聊了挺久的。
　　从正面看蓝湾湾这样更觉有意思。不但行为可爱，余诗然还发现蓝湾湾长得也很可爱，巴掌大的小脸干净透亮，就像山野里清澈的湖水。这种自然清新的长相......其实并没有让余诗然惊艳，甚至连新鲜感都没有给到。见惯了美色的余诗然，对于这种不施粉黛的美其实也没剩多少感动可用。只是，这样一张脸长在一副胆小怕人的身体上又不一样了。余诗然暂且觉得，蓝湾湾全程躲在姐姐身后的行为装点了她原本九十分的脸，使其升至九十九分。而九十分和九十九分差别可就大了。
　　可是，说了这么多，余诗然想，蓝湾湾的行为到底可爱在哪呢？首先得是......她的长相没能给到的新鲜感，行为倒是给到了。因为出生于名门，余诗然自小见的人基本都是极度自信张扬的，可能也有那么几个不太厉害的，但是，像蓝湾湾这么弱的却真没见过。所以会有新鲜感，哪怕余诗然知道这种人世上也有大把，但真亲眼见到第一个了还是挺有意思的。还有就是......余诗然从蓝湾湾的行为看出蓝湾湾其实并不纯洁如白纸诶，所以是一个令她有所期待之人。
　　余诗然越看越满意，先一步走回了A栋，坐到在她离开这个期间也无一人前来问询的新闻社招新场，破天荒地打电话让人立马送两张招新简报来。在蓝湾湾还没回到A栋的这段时间，余诗然用此前拍的照片查找起有关蓝湾湾的资料——她把照片发给一个人，那人就立马发来了照片中人物的大量信息。在这大量信息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中考全市第五这一条。“还是个小学霸。”余诗然轻笑一声。
　　蓝湾湾她们在管乐社那没成。青霓和招新官聊了不少关于管乐社的日常活动、训练安排，得到的答复指向会比较累。如果只是累还好，让姐妹俩最终想想还是算了吧的是这管乐社专业性很强。虽然她们招零基础的新手，但给这些新手设定的目标却不是简单发展一项新的兴趣，而是要在短时间内从零练到顶尖，毕竟她们以后是要参加大赛的，不是在玩过家家。这样的话，压力很大。蓝湾湾对于这管乐倒是有所憧憬，但还没想过夜以继日地训练，最终登上最高舞台演奏拿奖这个方向，她想的就是过家家的那种。青霓也想，其实蓝湾湾要加社团的核心目的还是锻炼社交，要是社团本身带着太重的专业目标，反倒把社交锻炼这个初衷给冲淡了，那加入也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经过考虑，姐妹俩最终选择放弃管乐社，走回了A栋。在走回A栋的路上，青霓脸上有那么一丝丝失落憔悴感，而走在姐姐身后的蓝湾湾这种失落感则更强，因为，她怕她笑出来会给姐姐打。
　　余诗然可是在A栋等姐妹俩有段时间了。在姐妹俩要在她前面不远处路过时，余诗然依旧坐着，但装饰着雾蓝色美甲的纤纤玉指却夹起张招新简报，她说：“蓝湾湾、青霓同学，要来看看新闻社吗？”按理来说，余诗然不该将自己放在一个可以被随意选择的位置，但如果她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那就无所谓了——余诗然笃定上午快把眼睛装她身上了的青霓一定会把蓝湾湾带过来。
　　啊！耳膜炸裂，神女余诗然认识她们，而且在邀请她们过去。青霓这下是晕掉了，愣在原地。蓝湾湾则是惊讶以及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湾湾，怎么弄？要过去吗？”青霓小声问。
　　“这个怎么弄是因为见到你的太阳神走过去怕被晒死，还是因为中午小雅说的？”蓝湾湾音量可大点。
　　什么太阳神？青霓不懂诶，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就是，感觉很害羞呀，你不会吗？小雅说的话的原因也有。诶，湾湾，咱快想想过不过去，不要让人家等太久。”青霓想，或许再十秒没做出选择，青霓就连和余诗然说不要也不敢了，而会一溜烟跑掉。
　　不要让人家等太久。呵，蓝湾湾嗤笑一声，她是什么冰淇淋要化掉了吗，那既然你这么想，就让你过去舔舔呗。“那过去吧，看看她要干嘛。”
　　青霓是不怎么敢说话了，所以这次倒是蓝湾湾在讲话，青霓有点躲起来的感觉。“余诗然！”蓝湾湾心想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你要干嘛？”
　　除了爸妈，从来没有人带着气愤叫过她的名字。果然，蓝湾湾完全不是纯洁如白纸。“蓝湾湾。”两人算是博弈上了，“我问你和你姐姐，你们要不要加入新闻社？”
　　“余诗然。”蓝湾湾说，“我们不要。”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眼中的你是怎么样的，但你不该不知道他人眼中的你是怎么样的吧？”
　　余诗然听后的唯一想法是小学霸说话还挺有一套。“你眼中的我是怎么样的？”余诗然倒是这样回话。
　　蓝湾湾依旧比较急：“没什么特别的，和其他人对你的看法一样，恶心至极。”
　　余诗然听着蓝湾湾这种会被姐姐制止一手的发言，却只是笑了一下，又说：“那你知道我眼中的你是怎么样的吗？”
　　对这一句，蓝湾湾心灵被震慑了一下。但蓝湾湾自认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被余诗然看穿了，从“她有奇怪的地方”和“余诗然看穿了”这两个方向上她都不觉得。会被震慑，可能只是余诗然每一个回答都出乎意料、故弄玄虚而已。“我不想知道。我可不在意一个恶心至极的人的看法。”
　　“噢～我真的那么恶心吗？”余诗然指尖漫捻，“那你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