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2》苏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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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湾湾其实有想过，妍姐的两个朋友会是怎样的？和妍姐性格相近？还是有其它很特别的地方？亦或者，只是两个一般人眼里的普通人？毕竟也没人规定奇特之人的身边也都要是卓异之人。但不管最终人会是怎样的，蓝湾湾已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是不怕去面对这两个人。先前段妍说她不是千金，生日会要来的其他人也就两个，但段妍不知道，其实两个人这数量蓝湾湾也会怕，别说两，一她也会怕，她需要的是零，没有其他人。但当然，这是往常的一般情况，这次，不知是何魔力驱使，蓝湾湾竟不怕去面对两个陌生的人......只是大家这么坐着，互相看看，尴尬还是有点尴尬的。
　　打破这尴尬气氛的是青霓，她问坐她旁边，一个留着直顺中短发，额前刘海自然侧分，戴细边金属框眼镜的女生：“你们有给段妍买礼物吗？”
　　虽说在初见这种场面上也看似腼腆，但实际上这女生并不怕人，面对青霓的提问，她稳稳答道：“本来是打算买的，但段妍特别说了不要带礼物，所以最后没有买。”
　　青霓听后快速应了个“噢”，之后反倒朝她左边轻微转头，往蓝湾湾坐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刚好和蓝湾湾对视上，蓝湾湾的眼神中也透露出某种思考，青霓又快速把头转回来。青霓原本是想偷偷观测对于一句令人触动的话，并且这话还与先前蓝湾湾所说的“社交难题”有蕴含某种奇妙意义的关联，蓝湾湾会有何等反应，但结果是她被吓到了，在于对视，她像小偷被抓个正着。整一个过程没用到三秒，之后青霓重新拾起在中短发女生江颖说出那句话后在她脑中乍然一现的想法，她想知道她和妹妹今天傍晚疯狂思索的该送段妍什么生日礼物的问题，和段妍认识了三年的朋友是怎么做解的。“你说‘本来是打算买的’，那如果段妍没有特别吩咐的话，你们会买什么呢？”青霓问完这个问题，坐她左边的蓝湾湾和坐江颖右边的红挑染女生何淑雅都往话掉出来的地方靠了靠，一个想听听，一个想说说。
　　“我是打算买件T恤给她，既实用又可以通过图案的挑选表达心意。”江颖说。
　　姐妹俩听到后心里感叹这个方向好诶，怎么没想到呀，但是挑选图案这个可能就又要有点了解，但是，也可以选择不挑图案，而在T恤的用料做工上精挑细选以保证同样心意满满。“真的好诶。”青霓由衷赞叹。
　　江颖这时把话题交给何淑雅：“小雅打算买什么呢？”
　　“买盏台灯。”
　　这个挺让人疑惑的。就连江颖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呢？段妍房间里有台灯了呀。”
　　“她那个是她爸妈买的，感觉不太好看。我之前在一家店里看到一款很好看的。”
　　“什么样的？”江颖问。
　　“嘿嘿，我拍了照片。”接着何淑雅把手机拿到江颖面前。江颖招呼青霓和蓝湾湾一起来看看。
　　那台灯通体透露着一股冷冽的高级感，黑锥底座托着簇黑白半透片，层叠既像肆意生长又像被精心修剪的花瓣。亮灯时，暖光从缝隙漫溢，明暗交缠，像把夜的神秘碎片凝作发光的奇异雕塑。
　　确实很好看，大家都这么认为，并且青霓和蓝湾湾还对江颖口中的“小雅”产生了因其风格与外表强烈反差的错愕感。
　　“真的很好看。”青霓把头对向何淑雅说，“但是完全想不到是这种风格的，我原本想着是亮色、花形、马卡龙风或霓虹潮款这些类型的呢。”
　　在大家没注意到的边边，蓝湾湾也点点头。她原本也以为细扬弯眉，琉璃圆眼，小巧翘鼻，长相可爱，但头发却出人意料做了个挂耳红挑染的女生会是酷或者甜的，但没想到竟然有如此高雅的品味。诶，蓝湾湾想，好像也不对，那在看了照片后她也觉得那台灯好看，难道她也一直走的是高雅路线，只是自己没发觉？
　　何淑雅回应青霓说：“其实你讲的这些我也欣赏，只是和段妍房间的装修风格不搭。”
　　听到这，青霓产生了两个想法，一是感觉这小雅有点东西呀，二是在想段妍的房间是怎样的呢？好奇心被激发了，等段妍拿蛋糕回来，问问她能不能给看一眼。那这会可以再聊聊神奇的小雅。青霓说：“感觉你像个艺术家呀。”
　　这时夹在青霓和何淑雅中间的江颖忽然笑道：“小雅还真是艺术家。”
　　“不是，别听她的。”江颖说完何淑雅立马反驳：“只是我爸妈都是从事美术行业的而已。”
　　那是艺术世家？还真是，何淑雅在后来青霓的提问中以尽量低调的口吻陈述了几个事实，她爸爸是当代国画大师，同时担任国家传统美术协会副会长；她妈妈是当代油画艺术家，同时担任国家艺术研究院西方绘画研究所所长。
　　这样扎实的艺二代身份令青霓和蓝湾湾啧啧称奇。
　　可何淑雅这会却对姐妹俩说她没什么，你们才厉害。
　　啊？我们厉害？青霓问：“为什么，段妍和你们提过我们吗？”
　　“当然啦，提了好多回。”
　　噢，这倒是很有意思，青霓在想，湾湾厉害这当然了，那她是厉害在哪呢？段妍会怎么说？“可以问问段妍和你们怎么说的嘛？”
　　“嗯，首先你是青霓，你是湾湾吧。”何淑雅分别对着一近一远的两人说。“刚好我也介绍一下，她是江颖。”何淑雅不知何时已跪坐在沙发上，这会双手又放到江颖的双肩上：“我叫何淑雅。”
　　噢，江颖，何淑雅；江颖，何淑雅，都还是挺好听的名字呢，蓝湾湾暗自想着。
　　青霓突然又有兴趣：“诶，你是靠什么来分辨我们的呢？”
　　“很多呀。”何淑雅说：“比如绑马尾的是青霓，长发自然垂落的是湾湾。然后段妍经常和我们讲，湾湾成绩很好，中考是全市第五，真的，当时我们俩第一次听到这个可比你们今天听我搁那说我家的情况还要震惊呢。”
　　这会江颖也适时地配合说：“嗯，很震惊。”
　　话到这里何淑雅突然调转话题说：“我们三人中成绩最好的是江颖，中考发挥也不错，考了全市第二十九，原本以为这已经非常顶了，但真没想到就在不久后遇见更顶的了。当时江颖就说，很想见见湾湾，刚好今天有机会。”
　　见见我？蓝湾湾微微探出身子，原本被姐姐遮挡大半的蓝湾湾这会一整个人出现在江颖面前，还恰巧和江颖四目相对上，一下子害羞而又缩回去了。
　　江颖和何淑雅也知道，蓝湾湾害羞怕人。
　　姐姐青霓不知是在挑走注意还是等不及了，问何淑雅：“小雅，段妍怎么说我的呢？”
　　何淑雅想了会，这着实让青霓眉头一皱。“不是不是，因为段妍说了挺多，所以我在脑中整理整理。”何淑雅解释。之后说：“段妍讲，她对你的第一印象是娇柔文雅，就可能比较柔弱、诗意。但后来，你一个人扛两大袋书健步如飞的模样瞬间把她对你的第一印象碾成粉末。再之后，她说在和你经常聊天后发现你懂很多知识，尤其是舞蹈、摄影、运动和网络方面的，于是感觉你特别博学多才。”
　　“哈哈，博学多才吗？”青霓听着听着笑不停了，虽然但是，她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被人用博学多才来形容。真想把这段话录下来拿回去给妈妈听听。嘻嘻嘻。感谢妍姐。
　　说妍姐，妍姐到。段妍这时恰好拿着蛋糕回来了，在七点半。“嘿嘿，我回来了，吃蛋糕吧。”段妍把蛋糕放到桌上，小心拆解其绑线以及把罩子拿掉，蛋糕置于方形底座，奶油质地，表面和四周装饰着大量粉、浅紫色的玫瑰，整体色调柔和，花簇饱满。
　　这么好看啊，大家都这样觉得。蓝湾湾却默默想，猕猴桃呢？
　　之后段妍的妈妈端来了一盘切好的哈密瓜和一盒洗好的草莓，弥补了这蛋糕没有水果的不足。但还是没有蓝湾湾的猕猴桃。
　　插蜡烛时，段妍只插了一支，插在中间一朵玫瑰的花心上。然后点着火，江颖帮忙关掉灯，一点光亮映射出祥宁之幸，段妍在朋友和爸爸妈妈的掌声和生日歌声中闭眼许下美好的心愿。
　　之后，这好看的蛋糕也好吃，少女们没有往谁脸上抹奶油的兴趣，只是聊着天，把蛋糕吃完。
　　一直聊呀，玩呀，到了十点多，江颖和何淑雅先一步回去了。青霓和蓝湾湾则在要回去前去看了段妍的房间。打开门后她们发现，这房间和她们的房间真的很不一样，是冷色调的中性风，黑白蓝三色几乎粉饰了所有，真就只差床头柜上那盏橙色灯罩的台灯。
　　段妍的家和姐妹俩的家离得不远，在回家的这一小段路上，青霓问了蓝湾湾一个问题：“湾湾，人多点的生日会是不是更好玩？”
　　蓝湾湾听了，不急着回答。她知道，姐姐是在试探此刻她对于社交的想法——实际上，蓝湾湾算理解错了，青霓确实心里有这个念头，但并不放在这第一句话上，这一句，青霓其实是先在问蓝湾湾在这场合真的开心吗？因为青霓在段妍家好几次看着妹妹的笑脸，心里却莫名生出会不会是在假装开心的疑问。所以她想先试着把这个问出来，之后第二句再问关于社交的。蓝湾湾不知道这点细微的差别，可能因为她并没有假装开心而想不到还有这个角度吧——她思考，江颖和何淑雅这两人也很好，甚至她对这两人的感受和当初对段妍的感受几乎一样，所以和她们在一起也一点都不会不自在，但这是因为特定的人，如果是别人的话，同样一个生日会的社交场景她又会怎样？蓝湾湾觉得，应该要比之前还未遇到段妍的时候好得多，就是，在有过这几次美好的经历后，她觉得这些以前想到都会窒息的社交场景也没那么可怕了。但是，蓝湾湾又并不打算回答姐姐“嗯”，因为青霓竟然用错了字——那个“更”字——蓝湾湾永远觉得，三年级时她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她们取代闭眼许愿而在燃着温馨烛光的蛋糕前拉勾许诺会永远在一起的场景，她们两个人的世界，是最美最好的。如果姐姐说的是“也挺好玩的”，那蓝湾湾就直接回答是了，但现在，蓝湾湾要给姐姐点惩罚：“没有，一点都不好玩，好累，我要去买个雪糕坐下吃吃。”她们这会走到了那家设有长椅的便利店。
　　蓝湾湾不知道，她歪打正着了。看着妹妹的背影，青霓在店外手足无措，一股莫大的自责感涌上心头。
　　蓝湾湾买了两支雪糕出来时，青霓都快哭了，“啊！啥情况，怎么比我还委屈？”蓝湾湾十分不解地问：“你怎么啦？”蓝湾湾把拆好包装袋的雪糕拿给姐姐，并有点扶着的感觉把她带到长椅坐下。
　　“湾湾，你怎么不和我说呢？”青霓难过地说。
　　说什么？蓝湾湾脑子一转，懂了，姐姐把她说的话完全当真了，并且为她伪装开心几个小时的可怜感到难过自责。“如此熟悉的感觉。”蓝湾湾想，只是那次说的都是真话。“啊，没有没有，前面那些话我是骗你的呀，妍姐的生日会我感觉挺开心的。”蓝湾湾说完又想，也不是骗吧，那些话她就是随便说的，姐姐怎么会当真呢？
　　诶？青霓感到奇怪，骗她的？确实湾湾说不开心和累，但却完全在脸上看不出来，难道是现在还在假装，可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真的吗？”青霓问。
　　“真的。”蓝湾湾说，“也不是在骗你，那话我就是随便说的，就当是玩笑话而已，我没想到你会信以为真。”
　　青霓看着蓝湾湾，蓝湾湾满脸疑惑，那应该是真的了。青霓这才一扫阴霾笑了：“你的脸好好笑。”
　　“哈？你才好笑呢。”
　　在这之后姐妹俩没再说话。原本要说的那些话青霓打算等以后又有机会了再说。
　　这机会不知道要等多久，反正时间是过去快一个月了。
　　薰衣山海高一生开学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是学校社团每年招新期的第一日。这天不上课，早上第一节课开始时同学们就会被领到一个大礼堂去观看学校各社团的招新宣传。而现在离第一节课还有二十分钟，青蓝段江何五人正坐在A栋和B栋之间的绿漫金光里——生日会初识之后再经过多日的自然发展，现在青霓和蓝湾湾已和段妍的两个好朋友处成了好朋友。青蓝段江河其实还有个名字，她们建的群聊的名字，5/5。
　　“所以咱学校的社团有多少个呀？”青霓问看起来对这社团最有兴趣且前面不停给她们介绍了许多有关社团的信息的段妍。
　　“非常多，一百多个。”
　　一百多个！
　　“这么多！都有哪些？”依旧是青霓问。
　　“基本啥都有，从热门的到小众的。热门的如一众传统体育类社团和电竞类社团以及流行舞社、摄影社、辩论社等等。小众的比如配音社、宋词社、管乐社、野外活动社、花草社等等。”
　　“哇噢，百花齐放呀这是。”何淑雅说。
　　“是呀。并且，咱学校的社团都是来真的，能学到真东西和收获大乐趣。听我说了这么多，你们都有没有想加的社团了？真的得跟你们说一句噢，不加社团的薰衣山海高中生活是不完整的。”
　　“那正好，我喜欢缺陷美。”江颖说。
　　“去你的。”段妍说，“别捣乱。”
　　何淑雅这会问江颖：“诶，你不加吗？你不是很喜欢写诗吗？”
　　“我要加呀。”
　　“噢。”何淑雅点点头。大家都知道段妍说这话纯属捣乱，只有何淑雅急着转头去问江颖，样子真有点呆傻可爱。“那你要加现代诗社对吧？”
　　“是的。”江颖反问何淑雅：“你加哪个呢？”
　　“我呀，我其实倒是没对这些活动有太大兴趣，但还是会加绘画相关的社吧，这样到时候还可以给你写的诗配图。段妍，有啥？”何淑雅说。
　　“嗯...国画社、油画社、水彩画社、插画社、漫画创作社...很多很多。”段妍又说，“但是小雅，你还需要加入这些社团练吗？你的绘画水平已经那么高了，加入些其他社团发展发展兴趣不是更好吗？”
　　“例如啥呢？”何淑雅被段妍这么一说，心想前面说没有兴趣好像也不是，只是她貌似不知道啥社团有趣，她想，先不考虑有没有，如果让她选个社团加入，选种兴趣，她或许会加入，会加入，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配音社？”段妍接着说，“好吧这个不行，还是感觉如果你们在的话我会放不开，想象中都是尴尬的场景，所以你们不能加配音社，这个我要加的。”
　　配音社诶，江颖和何淑雅倒是知道，毕竟段妍经常和她们说，青霓和蓝湾湾倒是很惊讶。
　　“哇噢，妍姐你喜欢配音呀。”青霓说。
　　“不只是喜欢，它是我的梦想呢，到现在为止我长大后最想做的事还是当CV。”
　　哇！当CV，蓝湾湾觉得好厉害。
　　“对了，你们要加什么社呢？如果不确定有没有都可以问我噢。”段妍对青霓和蓝湾湾说。
　　加什么社？蓝湾湾和何淑雅是一样的，她也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诶，从来没想过这个。”
　　紧接着青霓说：“我倒是有几个方向，但是，我要先看看这些社团怎么样，再决定加不加。”
　　青霓说的话倒是解了蓝湾湾和何淑雅的困惑，是呀，先看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