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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定段赛 谁能稳住, ...


  •   进入初中后,惟一保持着每周2-3天放学后去清如道场训练,周六周日全天训练的频率。六年级的课业不算很重,不去道场的日子,惟一会在完成作业后自己在家打谱、做死活题。

      她也终于不再横跳于一二组之间,逐渐稳定在一组中游。道场女生本就很少,她和时凌云是唯二稳定在一组的女生,大家常说他们是清如双生花。

      但惟一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她目前还没有在对局中赢过时凌云。时凌云天赋高又极其刻苦,而且她全日制学棋,开学后和其他人的差距愈发明显。虽然自己在进步,但时凌云进步得要快得多。

      尽管如此,惟一从没有放弃过要赶上她的心,她努力着、期待着自己能赢时凌云的那一天。

      六年级暑假,惟一即将迎来她的第一次定段赛。结束了学校期末考试,惟一直接一头扎进道场日夜苦练,利用剩下不到半月的时间最后突击一波。

      惟一当然也做过第一次参加定段赛就成功的白日梦,但理智告诉她可能性微乎其微——哪怕天才如江璟九段也是第三次参赛才定段成功的。不过男子组定段比女子组难些,他们需要先通过预选赛才能进入本赛。

      女子组人数少,没有预选赛,但是定段名额相应也更少,100多人里只取前五。这可不是随便100个学棋的人,而是各棋院和道场的尖子生,因此大部分职业棋手都经历了3-5次定段才成功。

      今年的定段赛在申城附近的柯城举行,爸爸问惟一要不要他去陪同,惟一纠结了一下还是说算了。她知道爸爸公务繁忙,定段赛一去得一周多,肯定会耽误公司不少事。而且有道场老师全程带队,时凌云说她父母也会陪同,她俩住一间酒店房间,如果有问题可以帮着照应下。

      到了柯城后,惟一后面才发现那很难称得上酒店——是道场统一定的赛场附近的招待所。

      惟一从小出行住的基本都是四五星级酒店,住十天招待所对她而言确实是有点新奇的体验,只盼住这儿能沾一沾前几年定段成功的棋手的好运了。

      比赛前夜,惟一收到了妈妈从美国发来的消息,她应该是看到了自己发的朋友圈动态。“Vicky宝贝,祝你马到成功,无论结果如何,妈妈都为你骄傲。”

      那晚惟一时隔很久又做了关于妈妈的梦,梦里她陪儿时的自己去各地比赛。惟一跑出赛场时总能第一个看到人群中笑盈盈的她,替输棋的自己温柔抹去眼泪,和赢棋的自己击掌庆祝。

      ***

      定段赛第一天,许清如和其他道场老师都在考场外等候多时,每来一个清如道场学员便进行一番叮嘱和加油打气。惟一是第一次参加定段,老师们对她的嘱咐大多是平常心,别紧张,发挥真实水平就行。

      一进到赛场内,惟一就有些后悔——七月的柯城骄阳似火,她只穿了件短袖,招待所到赛场几步路都走得汗涔涔的,然而赛场内的空调却打得非常低,她的座位还不巧在风口下方。

      她环顾四周,发现不少选手们都穿了长袖或是披了外套,显然是更有经验些,比如面前惟一第一轮的对手。

      在道场练棋时老师们很少给开空调,最多开风扇,说是“心静自然凉”。下棋本就需要久坐,坐久了确实心静,因此惟一已经习惯了热,但非常不习惯冷。

      刚开始这种冷还可以忍受,于是惟一努力聚精会神。她拿到了自己不那么擅长的黑棋,根据昨晚的构思还是选择了较稳妥的“中国流”开局。

      然而行至中盘,惟一感觉她已经不是“自然凉”了,是真要凉了。她本就有些鼻炎,对冷空气很敏感,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引得周围选手纷纷侧目,惟一有些尴尬,心中对打扰了他们的对局很是抱歉。

      寒意沁入骨,惟一搓了搓手臂,控制不住地吸了吸鼻子。对手虽然没说什么,但惟一通过她陷入长考的频率,意识到自己已经影响到对方的思路了,赶紧举手示意裁判自己需要纸巾。

      可能是受惟一的影响,这局两人都下得磕磕绊绊,收官子时各自都出现了失误,很明显没发挥出最饱满的状态。惟一执黑棋先行,依据规则要反贴7.5目,她计算盘面后发现自己贴不出目已成定局,便投子认负。

      “对不起啊姐姐,我没想到这场里这么冷,刚刚打喷嚏、流鼻涕,影响你了吧。”裁判记分后,惟一有些抱歉地和对手说。

      对方是个比惟一大些的女生,大概十六七岁,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毕竟最后自己还是赢了,也没必要再苛责对方小妹妹。“没事,定段赛场一直这样,明天记着多穿点吧。”

      时凌云开门红,赢下了她的第一局棋,在门外等惟一,见到她忙问是输了还是赢了。惟一扑入她怀中一声哀嚎,叫苦不迭地向她抱怨场内的空调。

      时凌云的爸爸妈妈也在一旁,是两个很面善的中年人,听了惟一的情况都很替她可惜。“哎呦,我们应该提醒一下小夏的。今天早上忙急忙慌的,都给忘了。”

      时凌云妈妈上来摸了摸她冻得凉飕飕的胳膊,眼中有些心疼。“小夏带厚外套了吗?没有的话明天穿阿云的。”

      时凌云一家三口还邀请惟一在赛场附近的一家小饭馆一起吃饭,惟一很不好意思,但他们说去喝点热汤能避免感冒加重。

      吃饭时,时凌云爸爸说起他自己小时候也是学围棋的,还颇有天赋,进了省队。天南县的围棋氛围一直很浓厚,那时许多人都将这看作出人头地的途径之一。

      只是他小时候家中条件很不好,所以哪怕省队教练极力挽留,还是没学多久就回村去帮家里干活了,之后也只是在县城做着与围棋无关的工作养家糊口。

      他从小教女儿下棋,所以当女儿展现出过人的围棋天赋时,夫妇俩毫不犹豫地倾尽全力支持,也是弥补自己曾经的遗憾。

      惟一听着时父的讲述小口喝着汤,心中明白了他们一家对围棋的执着从何而来。

      “所以啊,阿云和小夏,你们现在有这么好的学棋条件,一定要好好珍惜。接下来每场一定要尽力去下,不留遗憾。”时凌云父母看向二人的目光温柔而满怀期望,那样的目光让惟一想起妈妈。

      一旁时凌云目光坚定地点头,惟一心中动容,喝下的热汤仿佛化为一股心中的暖流,于是她也点点头。

      惟一当晚吃了感冒药早早睡了,眼下身体要紧,也不再紧张纠结于明日的对局。第二天一早,时凌云把她昨日穿的外套给了惟一,她自己则换上了另外一件。

      惟一将外套用披风的形式系着,像身披着一件战袍,坐在赛场内座位上时好像依然能感到外套带来的阵阵暖意。

      那是一件灰色的运动夹克,袖子上面有几道荧光黄的条纹——时凌云说那是走向“灰黄”的意思,讨个好彩头,至少她昨天穿这外套战绩挺辉煌的。

      调整好状态的惟一展现出了自己的真正实力,幸运女神再度回到了她的身旁。

      定段赛对手们都十分强劲,大多都是各地道场一组的水平,惟一和她们的水平相差不多,所以胜负往往都在毫厘之间。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能稳住,谁就能赢。

      而“稳”是惟一最大的优势之一,老师说过她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稳。占优势时不浮躁,耐心谨慎,细致收官;占劣势时不急躁,寻找破绽,逆风翻盘。

      靠着这种“稳”,惟一过关斩将,连赢了六局。
      她的连胜被终结于第八轮。

      在看到对阵表的那一刻惟一心里就咯噔一声——沈珺,她记得这个名字,时凌云的连胜就是在昨天被她终结的。

      沈珺和惟一一般大,不到13岁棋力却已非常强,棋风凶悍,擅长攻杀。

      她的棋让惟一想起星洛杯决赛上的江璟——当然江璟更成熟,凌厉的杀招被包裹在华丽如美玉的外壳之下;而沈珺的杀招有种未经打磨的粗砺感,虽还是璞玉,却已难掩光彩。

      沈珺从不给人机会,只要稍露出一片薄弱的点,她就会立刻“断”。惟一被她围追堵截,死了一大块棋,她引以为傲的“稳”在强攻之下溃不成军,竟不得不中盘认负。

      这场惨烈的输棋让惟一的心态大受影响,后面两天面对实力相近的对手时也犹豫不决,仿佛始终被沈珺的凌厉杀意笼罩着,又想去补自己的断点,又想去杀对方的棋,反而顾此失彼,又连败两局。

      下完第十轮,惟一出赛场后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其实已经很少在输棋后哭了,但她现在难过的不只是输棋,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输了两局本可能赢的棋。输给沈珺之后,自己像突然不会下棋了一样,方寸大乱,原来的“稳“不复存在了。

      如今她的比分已经来到6胜4负,处在淘汰边缘,压力骤然上升——9胜4负是定段的最低线,需要和同分选手比小分(所有相遇的对手的总积分),还保留一丝定段的可能。

      后面还有3场比赛,如果她再输一轮,今年定段就将彻底无望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定段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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